章金来一行人推开门进入化妆区，一阵喧闹扑面而来。
声音更是嘈杂，电动缝纫机的嗡嗡声，衣架碰撞的叮当声，化妆刷在粉盘上扫过的沙沙声，还有此起彼伏的说话声。
“头套再往后拉一点，对，额头露出来！”
“这件盔甲太重了，能不能改轻点？”
“王姐，假发套送来了吗？这边急用！”
空间被分成几个区域。靠墙是一排排化妆台，镜子周围一圈灯泡亮得刺眼。
几十个化妆师正忙活着，手下是按角色分组的演员，有天兵，有仙女，有文官，有妖怪。
大多数都是生面孔，应该是从全国各地艺术院校、剧团选出来的年轻人，还有香港的一些小演员。这会儿正襟危坐，眼神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。
中间是服装区。衣架上挂得满满当当，从最简单的粗布麻衣到复杂的锦绣袍服，从轻便的软甲到笨重的金属铠甲，琳琅满目，像是闯进了一个古装剧的仓库。
几个服装师推着移动衣架穿梭在人群中，一边核对清单一边喊:“乙三组的盔甲往这边走！丙组的仙女裙装去三号台！”
章金莱一行人走进来，站在入口处有点愣神。
这阵仗，比他们拍《西游记》时大太多了。
“这边请，老师们的化妆间在里头。”
领路的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普通话带点南方口音，但很热情，“外面人多，里面安静些。”
众人跟着往里走。
章金莱一边走一边往两边看。他注意到那些正在试妆的“天兵”，小伙子们一个个身材挺拔，脸上画着淡妆，眉毛被描得又粗又黑，显得格外精神。
服装是银白色的简易铠甲，胸口有兽首纹样，肩上披着深蓝色的斗篷。虽然只是龙套，但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设计过的。
这就是大制作的底气，连群众演员的造型都一丝不苟。
“真够下本钱的。”关云阶小声嘀咕，“我当年拍戏，天兵的盔甲都是纸糊的，一拍打戏就掉渣。”
“时代不一样了。”左大玢轻声说，“现在观众眼睛毒，糊弄不了。”
正说着，众人走到了化妆区中央的一片空地。
然后，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。
空地上立着一个特制的金属衣架，差不多一人半高。衣架上，挂着一套完整的金色披挂。
是有着金属质感的，带着金属冷硬光泽的金。
甲片很小，呈山字形，一片压一片，密密麻麻地缀在锁子甲底衬上。
夕阳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，照在甲片上，反射出细碎的光点，像是把一整条星河披在了身上。
甲胄的上半部分是护肩和胸甲，肩甲是凤翅造型，薄薄的金属片层叠展开，边缘锋利得像刀刃。
胸甲正中两侧是两块块护心镜，上面是盘龙的金色浮雕。
腰间是皮革腰带，上面嵌着暗红色的宝石，腰带下垂着几片裙甲，也是同样的山纹金甲。
而最吸引眼球的，是放在旁边架子上的束冠。
凤翅紫金冠。
两根长长的雉鸡翎从冠顶向后斜插，翎毛末梢染成渐变的紫金色。冠身是镂空雕花的金属，正中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，周围环绕着细碎的绿松石。
光是看着，就能想象出戴在头上时那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衣架下方，摆放着一双靴子。
藕丝步云履。白色缎面，鞋头微微上翘，绣着金色的云纹。靴筒边缘镶着一圈细小的珍珠。
而在衣架后面，垂着一件朱红色的披风，披风颜色是一种饱满、浓烈、像是用晚霞染出来的朱砂红。
披风很长，质地厚重，下摆用金线绣着翻腾的云海纹样。
整套披挂，静静地挂在那里。
不用任何人介绍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的服装。
和一个月前那支震撼全亚洲的概念预告片里，那个冲天而起、横扫千军的背影，一模一样。
章金来站在原地，像是被钉住了。
他演了十几年孙悟空，穿过无数套猴王的戏服。最早的戏曲行头，凤翅紫金冠是自己用纸板和羽毛糊的，锁子甲是用细铁丝串成的，动起来哗啦哗啦响。
后来拍电视剧，服装好了一些，但也是棉布内衬，外面贴塑料片，涂金粉。
夏天拍戏，穿上十分钟就一身汗，金粉混着汗水往下流，能把皮肤染黄。
可眼前这套……
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衣架前。
深吸一口气，抬起手，用指尖轻轻触碰到胸甲的一片金甲。
凉的，硬得硌手。
甲片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，但能感觉到细微的纹路，那是手工捶打留下的痕迹。
指腹划过时，能听到极轻的、金属特有的摩擦声。
他又摸了摸披风。
厚实的丝绸质感，沉甸甸的，金线刺绣的部分微微凸起，有些扎手。这种料子，这种做工，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。
“漂亮吗？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章金莱下意识地回答:“太漂亮了……和原著小说里描写的一模一样。”
话出口，他才反应过来，猛地转头。
鹿劲坤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，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，像是来片场闲逛的，而不是那个掌控着上亿投资的制片人。
“鹿、鹿先生！”章金莱赶紧伸出手。
鹿劲坤握住他的手，“章老师，前年京城一别，又见面了。”
这一握手，章金莱脑子里瞬间涌出无数画面。
前年秋天，北京。一家老字号炸酱面馆，他正埋头吃面，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。年轻人，长得特别精神，开口就是:“您好,您是章老师吧！我是您的电视迷,特别喜欢您演的孙悟空。”
他以为又是普通粉丝，客气地笑了笑。
结果对方下一句就是:“我想拍电影版《大闹天宫》，请您再演一次演孙悟空，您有兴趣吗？”
当时章金莱差点被面条呛到。
后来他们聊了很久。年轻人对西游记的理解很深，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“猴子很厉害”，而是聊孙悟空的桀骜、悲剧性，聊整个神话体系的世界观。
聊到最后，章金莱已经信了七八分，这人不像是骗子。
然后就是对面给单位援助了250万得到自己的三部电影拍摄权的事。
然后自己这满怀期盼的一等就是一年，直到一个月前，那支预告片横空出世。
章金莱看着电视屏幕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:他真的要做。而且，能做到最好。
“鹿先生……”章金莱握着鹿劲坤的手，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，“谢谢您……真的……”
太多话想说了。
谢谢他给这个机会，谢谢他做出这样的片子，谢谢他让孙悟空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银幕上……
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太轻，太俗。
最后只化成一句反复的:“谢谢，真的谢谢。”
鹿劲坤看着他激动的样子，笑了。“章老师，您可是孙悟空的最佳人选。这片子要是没您，那才是遗憾。”
他松开手，又转向旁边的左大玢等人。
“左老师，关老师，朱老师，何老师……”他挨个握手，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，“一路辛苦了。深圳这边条件还比较简陋，有什么需要尽管提。”
左大玢握着手，温和地说:“鹿总客气了。能参与这么宏大的项目，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关云阶嗓门还是那么大:“不辛苦不辛苦！坐个车算什么，当年拍西游记，我们可是全国到处跑，什么苦没吃过！”
朱琳和何晴也笑着打招呼。
最后是王卫国。鹿劲坤走到他面前，打量了一下这位身材高大的演员。
“王卫国老师，刚拍完《三国演义》？”
“是，演张辽。”王卫国有点拘谨，“鹿总您好。”
“张辽好啊，逍遥津一战，威震江东。”鹿劲坤和他握手，“这次请您来，是有个重要的角色非您莫属。”
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客气:“您说，我什么角色都能演。”
寒暄完，鹿劲坤问大家:“累不累？要不要先休息一下，喝口茶？”
“不累！”章金来几乎是抢着回答的。他眼睛还盯着那套披挂，“鹿总，现在……现在可以试试这套衣服吗？”
那眼神，就像小孩看见最想要的玩具，恨不得立刻上手。
鹿劲坤哈哈一笑:“当然可以！服装组，过来帮章老师试装！”
两个一直在旁边待命的服装师立刻小跑过来。
章金莱搓了搓手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上战场。
这时，张艺谋带着黄家文、陈勋奇他们也过来了。
“各位老师都到齐了？”张艺谋和众人握手，“我是张艺谋，这部片子的总导演。”
其实不用介绍，在场谁不认识他？《红高粱》《菊豆》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……早就名声在外了。
“张导好！”
“张导，久仰久仰！”
张艺谋摆摆手，直奔主题:“咱们时间紧，我就不说客套话了。我先宣布一下各位老师的角色安排。”
“章金莱老师，孙悟空。”
意料之中。章金莱用力点头。
“左大玢老师，观音菩萨。”
左大玢微笑颔首。
“关云阶老师，菩提老祖。”
关云阶一笑:“得嘞！又是这老道！”
“朱琳老师，何晴老师。”张艺谋看向两位女演员，“你们演七仙女中的两位，红衣仙女和青衣仙女。”
朱琳和何晴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。
她们原以为只是演个普通的仙女龙套，没想到是七仙女，戏份肯定不轻。
“谢谢张导！”两人齐声道谢。
最后，张艺谋看向王卫国。
“王老师。”
王卫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玉皇大帝这个角色，就拜托您了。”
“……”
王卫国眨了眨眼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玉……玉皇大帝？
他昨晚在火车上还在猜，可能是演个天将，或者某个神仙的随从。
毕竟自己是突然被调来的，又没演过电影，能有个角色就不错了。
可现在张艺谋说，让他演玉帝？
那可是《大闹天宫》里天庭的最高统治者，角色之重不言而喻！
“张、张导……”王卫国舌头有点打结，“您确定是我？我这长相，这气质……”
“确定。”张艺谋认真地看着他，“我看过您演的张辽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，很适合玉帝。电影版的玉帝，不能只是电视剧里那种只会拍桌子的老头，他得真有帝王之威。”
王卫国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最后还是关云阶拍了他一巴掌:“傻小子，愣什么神！赶紧谢谢张导啊！”
“啊……谢谢张导！谢谢鹿总！”王卫国这才反应过来，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角色分配完，张艺谋看了看表。
“既然各位老师都不需要休息，那咱们就抓紧时间。今天上午试妆、试服装，下午拍定妆照。”
一声令下，整个化妆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轰然运转起来。
章金莱被两个服装师带到那套金色披挂前。
一个服装师小心翼翼地把头盔取下来。
“章老师，这套甲胄净重二十八斤，穿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吃力。”年轻的女服装师轻声提醒。
“二十八斤……”章金莱喃喃重复，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甲片。
没关系。
就算八十斤，他也穿。
声音更是嘈杂，电动缝纫机的嗡嗡声，衣架碰撞的叮当声，化妆刷在粉盘上扫过的沙沙声，还有此起彼伏的说话声。
“头套再往后拉一点，对，额头露出来！”
“这件盔甲太重了，能不能改轻点？”
“王姐，假发套送来了吗？这边急用！”
空间被分成几个区域。靠墙是一排排化妆台，镜子周围一圈灯泡亮得刺眼。
几十个化妆师正忙活着，手下是按角色分组的演员，有天兵，有仙女，有文官，有妖怪。
大多数都是生面孔，应该是从全国各地艺术院校、剧团选出来的年轻人，还有香港的一些小演员。这会儿正襟危坐，眼神里又是紧张又是兴奋。
中间是服装区。衣架上挂得满满当当，从最简单的粗布麻衣到复杂的锦绣袍服，从轻便的软甲到笨重的金属铠甲，琳琅满目，像是闯进了一个古装剧的仓库。
几个服装师推着移动衣架穿梭在人群中，一边核对清单一边喊:“乙三组的盔甲往这边走！丙组的仙女裙装去三号台！”
章金莱一行人走进来，站在入口处有点愣神。
这阵仗，比他们拍《西游记》时大太多了。
“这边请，老师们的化妆间在里头。”
领路的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普通话带点南方口音，但很热情，“外面人多，里面安静些。”
众人跟着往里走。
章金莱一边走一边往两边看。他注意到那些正在试妆的“天兵”，小伙子们一个个身材挺拔，脸上画着淡妆，眉毛被描得又粗又黑，显得格外精神。
服装是银白色的简易铠甲，胸口有兽首纹样，肩上披着深蓝色的斗篷。虽然只是龙套，但一眼就能看出是精心设计过的。
这就是大制作的底气，连群众演员的造型都一丝不苟。
“真够下本钱的。”关云阶小声嘀咕，“我当年拍戏，天兵的盔甲都是纸糊的，一拍打戏就掉渣。”
“时代不一样了。”左大玢轻声说，“现在观众眼睛毒，糊弄不了。”
正说着，众人走到了化妆区中央的一片空地。
然后，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。
空地上立着一个特制的金属衣架，差不多一人半高。衣架上，挂着一套完整的金色披挂。
是有着金属质感的，带着金属冷硬光泽的金。
甲片很小，呈山字形，一片压一片，密密麻麻地缀在锁子甲底衬上。
夕阳从高高的气窗斜射进来，照在甲片上，反射出细碎的光点，像是把一整条星河披在了身上。
甲胄的上半部分是护肩和胸甲，肩甲是凤翅造型，薄薄的金属片层叠展开，边缘锋利得像刀刃。
胸甲正中两侧是两块块护心镜，上面是盘龙的金色浮雕。
腰间是皮革腰带，上面嵌着暗红色的宝石，腰带下垂着几片裙甲，也是同样的山纹金甲。
而最吸引眼球的，是放在旁边架子上的束冠。
凤翅紫金冠。
两根长长的雉鸡翎从冠顶向后斜插，翎毛末梢染成渐变的紫金色。冠身是镂空雕花的金属，正中镶嵌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，周围环绕着细碎的绿松石。
光是看着，就能想象出戴在头上时那种沉甸甸的分量。
衣架下方，摆放着一双靴子。
藕丝步云履。白色缎面，鞋头微微上翘，绣着金色的云纹。靴筒边缘镶着一圈细小的珍珠。
而在衣架后面，垂着一件朱红色的披风，披风颜色是一种饱满、浓烈、像是用晚霞染出来的朱砂红。
披风很长，质地厚重，下摆用金线绣着翻腾的云海纹样。
整套披挂，静静地挂在那里。
不用任何人介绍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谁的服装。
和一个月前那支震撼全亚洲的概念预告片里，那个冲天而起、横扫千军的背影，一模一样。
章金来站在原地，像是被钉住了。
他演了十几年孙悟空，穿过无数套猴王的戏服。最早的戏曲行头，凤翅紫金冠是自己用纸板和羽毛糊的，锁子甲是用细铁丝串成的，动起来哗啦哗啦响。
后来拍电视剧，服装好了一些，但也是棉布内衬，外面贴塑料片，涂金粉。
夏天拍戏，穿上十分钟就一身汗，金粉混着汗水往下流，能把皮肤染黄。
可眼前这套……
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衣架前。
深吸一口气，抬起手，用指尖轻轻触碰到胸甲的一片金甲。
凉的，硬得硌手。
甲片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，但能感觉到细微的纹路，那是手工捶打留下的痕迹。
指腹划过时，能听到极轻的、金属特有的摩擦声。
他又摸了摸披风。
厚实的丝绸质感，沉甸甸的，金线刺绣的部分微微凸起，有些扎手。这种料子，这种做工，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。
“漂亮吗？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章金莱下意识地回答:“太漂亮了……和原著小说里描写的一模一样。”
话出口，他才反应过来，猛地转头。
鹿劲坤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，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，像是来片场闲逛的，而不是那个掌控着上亿投资的制片人。
“鹿、鹿先生！”章金莱赶紧伸出手。
鹿劲坤握住他的手，“章老师，前年京城一别，又见面了。”
这一握手，章金莱脑子里瞬间涌出无数画面。
前年秋天，北京。一家老字号炸酱面馆，他正埋头吃面，对面忽然坐下一个人。年轻人，长得特别精神，开口就是:“您好,您是章老师吧！我是您的电视迷,特别喜欢您演的孙悟空。”
他以为又是普通粉丝，客气地笑了笑。
结果对方下一句就是:“我想拍电影版《大闹天宫》，请您再演一次演孙悟空，您有兴趣吗？”
当时章金莱差点被面条呛到。
后来他们聊了很久。年轻人对西游记的理解很深，不是那种浮于表面的“猴子很厉害”，而是聊孙悟空的桀骜、悲剧性，聊整个神话体系的世界观。
聊到最后，章金莱已经信了七八分，这人不像是骗子。
然后就是对面给单位援助了250万得到自己的三部电影拍摄权的事。
然后自己这满怀期盼的一等就是一年，直到一个月前，那支预告片横空出世。
章金莱看着电视屏幕，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:他真的要做。而且，能做到最好。
“鹿先生……”章金莱握着鹿劲坤的手，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，“谢谢您……真的……”
太多话想说了。
谢谢他给这个机会，谢谢他做出这样的片子，谢谢他让孙悟空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银幕上……
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太轻，太俗。
最后只化成一句反复的:“谢谢，真的谢谢。”
鹿劲坤看着他激动的样子，笑了。“章老师，您可是孙悟空的最佳人选。这片子要是没您，那才是遗憾。”
他松开手，又转向旁边的左大玢等人。
“左老师，关老师，朱老师，何老师……”他挨个握手，叫得出每个人的名字，“一路辛苦了。深圳这边条件还比较简陋，有什么需要尽管提。”
左大玢握着手，温和地说:“鹿总客气了。能参与这么宏大的项目，是我们的荣幸。”
关云阶嗓门还是那么大:“不辛苦不辛苦！坐个车算什么，当年拍西游记，我们可是全国到处跑，什么苦没吃过！”
朱琳和何晴也笑着打招呼。
最后是王卫国。鹿劲坤走到他面前，打量了一下这位身材高大的演员。
“王卫国老师，刚拍完《三国演义》？”
“是，演张辽。”王卫国有点拘谨，“鹿总您好。”
“张辽好啊，逍遥津一战，威震江东。”鹿劲坤和他握手，“这次请您来，是有个重要的角色非您莫属。”
王卫国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客气:“您说，我什么角色都能演。”
寒暄完，鹿劲坤问大家:“累不累？要不要先休息一下，喝口茶？”
“不累！”章金来几乎是抢着回答的。他眼睛还盯着那套披挂，“鹿总，现在……现在可以试试这套衣服吗？”
那眼神，就像小孩看见最想要的玩具，恨不得立刻上手。
鹿劲坤哈哈一笑:“当然可以！服装组，过来帮章老师试装！”
两个一直在旁边待命的服装师立刻小跑过来。
章金莱搓了搓手，深吸一口气，像是要上战场。
这时，张艺谋带着黄家文、陈勋奇他们也过来了。
“各位老师都到齐了？”张艺谋和众人握手，“我是张艺谋，这部片子的总导演。”
其实不用介绍，在场谁不认识他？《红高粱》《菊豆》《大红灯笼高高挂》……早就名声在外了。
“张导好！”
“张导，久仰久仰！”
张艺谋摆摆手，直奔主题:“咱们时间紧，我就不说客套话了。我先宣布一下各位老师的角色安排。”
“章金莱老师，孙悟空。”
意料之中。章金莱用力点头。
“左大玢老师，观音菩萨。”
左大玢微笑颔首。
“关云阶老师，菩提老祖。”
关云阶一笑:“得嘞！又是这老道！”
“朱琳老师，何晴老师。”张艺谋看向两位女演员，“你们演七仙女中的两位，红衣仙女和青衣仙女。”
朱琳和何晴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。
她们原以为只是演个普通的仙女龙套，没想到是七仙女，戏份肯定不轻。
“谢谢张导！”两人齐声道谢。
最后，张艺谋看向王卫国。
“王老师。”
王卫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。
“玉皇大帝这个角色，就拜托您了。”
“……”
王卫国眨了眨眼，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玉……玉皇大帝？
他昨晚在火车上还在猜，可能是演个天将，或者某个神仙的随从。
毕竟自己是突然被调来的，又没演过电影，能有个角色就不错了。
可现在张艺谋说，让他演玉帝？
那可是《大闹天宫》里天庭的最高统治者，角色之重不言而喻！
“张、张导……”王卫国舌头有点打结，“您确定是我？我这长相，这气质……”
“确定。”张艺谋认真地看着他，“我看过您演的张辽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，很适合玉帝。电影版的玉帝，不能只是电视剧里那种只会拍桌子的老头，他得真有帝王之威。”
王卫国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最后还是关云阶拍了他一巴掌:“傻小子，愣什么神！赶紧谢谢张导啊！”
“啊……谢谢张导！谢谢鹿总！”王卫国这才反应过来，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角色分配完，张艺谋看了看表。
“既然各位老师都不需要休息，那咱们就抓紧时间。今天上午试妆、试服装，下午拍定妆照。”
一声令下，整个化妆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轰然运转起来。
章金莱被两个服装师带到那套金色披挂前。
一个服装师小心翼翼地把头盔取下来。
“章老师，这套甲胄净重二十八斤，穿的时候可能会有点吃力。”年轻的女服装师轻声提醒。
“二十八斤……”章金莱喃喃重复，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甲片。
没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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