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强站在警局门口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杂物科的地址。

  他低头看了看纸条,又抬头看了看前方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过去。

  杂物科的位置他倒是知道,以前巡逻的时候路过几次,印象里那是一个破旧的老仓库,门都掉漆了,窗户上还贴着发黄的报纸,看起来就像是被警局遗忘的角落。

  但今天,当他走到那扇门前时,却愣住了。

  仓库还是那个仓库,但明显被翻新过。外墙重新刷了漆,窗户也换了新的玻璃,门口还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,上面写着“杂物科”三个大字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“茅山渡厄司·香港分部”。

  门口进进出出有不少人,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,腰间别着一根黑色的短棍,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——那是铃铛的声音。

 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,有的还互相打着招呼,说笑着,气氛轻松得像是在逛菜市场。

  李国强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,心里的那点忐忑突然消散了不少。

  他原本以为杂物科是什么冷衙门,是那种没人愿意去的地方,局长把他发配到这里来,多少有点“流放”的意思。

  可现在看来……好像不是那么回事?

  这些人看着挺精神的,笑容也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
  “嘿,新来的?”

  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  李国强转过头,看到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人,正笑眯眯地看着他。那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,脖子上挂着一个工作证,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。

  “啊……对,新来的。”李国强点了点头,“我来报到。”

  “报到啊?那边,那个办公室。”年轻人往里面努了努嘴,“黄Sir在里面,你去找他就行。”

  “谢了。”李国强笑着点了点头,顺着年轻人指的方向走了过去。

  杂物科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宽敞得多,格局也重新装修过了,墙上贴着各种标语和流程图,还有一块大屏幕,上面滚动显示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数据。

  走廊两侧有几间办公室,门上都贴着牌子——“档案室”、“装备室”、“培训室”、“休息区”……

  李国强一路走到最里面,看到一扇半掩着的门,上面贴着一张纸条,写着“科长办公室”。

  他正要敲门,里面突然传来一阵笑声。

  “ESther,下班后我来找你一起跳舞啊!”

 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点讨好的意味,语气轻快。

  紧接着,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音,带着一丝嗔怪:“黄耀祖,你之前不是不理我吗?现在怎么知道来找我了?”

  “之前有些事嘛……”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讪讪的,“现在好起来了,我很想你。真的,特别想你!”

  “哼,信你才怪。”

  “真的!我发誓!我要是骗你,我就……”

  “行了行了,有人来了,不跟你说了,下班后再见面。”

  “喂?喂?ESther?……哎,挂了。”

 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,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  李国强站在门口,犹豫了一下,还是伸手敲了敲门。

  “进来!”

  门被推开,李国强走了进去。

 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,看起来三十多岁,衣着整齐,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,看起来意气风发。

  正是黄Sir。

  黄Sir看到李国强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然后咧嘴一笑:“新来的?”

  “是。”李国强点了点头,“黄Sir,我叫李国强,局长让我来杂物科报到。”

  “哦,刘局长打过招呼了。”黄Sir点了点头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工作证,丢在桌上,“过来领证,然后去隔壁培训室,今天刚好有培训。”

  李国强走上前,拿起工作证,看了一眼。

  上面印着他的照片,下面写着“茅山渡厄司·杂物科·实习专员”。

  “培训?”李国强抬起头,有些疑惑,“培训什么?”

  “当然是培训怎么干活。”黄Sir靠在椅背上,翘起二郎腿,“三天,学完了就能上岗了。”

  “三天?”李国强愣了一下,“三天学什么?”

  “学怎么用装备,怎么处理特殊情况。”黄Sir摆了摆手,“放心,不难。今天教课的是四目道长,他刚从总部过来,你运气好,赶上了。”

  道长?

  李国强心里一动。

  他刚想再问什么,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
  “新来的,干我们这行,有一个业绩目标,那就是——”

  “这个世界是没有鬼的。”

  另一个声音突然接过了话头。

  李国强转头看去,发现是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地说出了这句话。

  黄Sir顿时气急败坏,指着那个年轻人骂道:“死瘸子!你抢我台词干嘛?!”

  那年轻人终于抬起头来,推了推眼镜,慢悠悠地说:“黄Sir,之前我坐轮椅,你骂我瘸我不挑你的理。现在我不用装瘸了,你再骂我瘸,小心我对你不客气!”

  黄Sir被噎了一下,张了张嘴,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,最后只能悻悻地摆了摆手:“行行行,你厉害,我不跟你一般见识。”

  那年轻人哼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翻文件。

  李国强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  他虽然才刚来,但已经看出来了——这两个人,应该是很久的朋友了吧。

  只有真正的老朋友,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拌嘴。

  “行了行了,别看了。”黄Sir冲李国强摆了摆手,“快去培训室吧,别让四目道长等急了。”

  “是,黄Sir。”李国强点了点头,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  他刚走出门,就听到身后传来黄Sir的声音:“喂,死瘸子,晚上吃什么?”

  “关你屁事。”

  “嘿!你这人……”

  李国强听着里面的对话,笑了笑,关上了门。

  ---

  香港某商业大厦顶层。

  渡厄司总部。

  阿星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,双手结印,闭目修炼。

 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,随着呼吸一明一暗,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韵律同步。

  在他面前,立着一座约莫一人高的黑色小塔。

  塔身漆黑,共有九层,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幽光。塔顶有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,正缓缓旋转着,散发出柔和的光芒。

  这是镇魂塔。

  系统商店里兑换的法器,花了两万渡厄点,专门用来炼化恶鬼。

  那些被培训人员从四面八方送来的恶鬼,会被统一送到镇魂塔里,由塔内的阵法炼化。炼化之后,恶鬼会被彻底炼化,化作一种名为“魂晶”的透明晶体。

  魂晶对修炼元神有极大的帮助,茅山弟子们可以用它来淬炼元神,提升元神修为。

  阿星随手一抓,镇魂塔微微一颤,塔顶的宝珠亮起一道光芒,随后一颗拇指大小的透明晶体从塔顶飞了出来,落在他手中。

  “又一颗。”阿星看了一眼,随手往身后一丢。

  那颗魂晶化作一道流光,穿过虚空,直接没入了渡厄洞天之中,落在了洞天里的仓库里。

  仓库里,已经堆了满满几箱子的魂晶。

  阿星拍了拍手,继续闭目修炼。

  九叔坐在他对面,也在闭目修炼。

 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,一个修炼法力,一个淬炼元神。

  镇魂塔里,时不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,然后很快又归于平静。

  “第几个了?”阿星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。

  九叔睁开一只眼,看了一眼镇魂塔上的计数器,又闭上了:“今天第三百三十五个。”

  “才三百多个。”阿星撇了撇嘴,“效率有点低啊,那些培训生还是不太熟练。”

  “慢慢来,不急。”九叔淡淡地说,“这个世界,恶鬼多得是,够我们刷很久的,每个500渡厄点呢。”

  阿星嘿嘿一笑,继续修炼。

  窗外,月光皎洁。

  香港的街头,穿着深蓝色制服的渡厄司员工,正拿着拘魂索,穿梭在街头巷尾。

  他们的腰间,铃铛轻响,仿佛在宣告着什么。

  这个世界,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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