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冲击终于还是有人破防了,六皇子第一个没控制住,哭出声,鼻涕泡都出来了。

  五皇子和四皇子也都在哽咽,萧砚策直接仰头,手臂搭在眼睛上,喉结疯狂滚动,眼泪根本控制不住。

  沈安心站得近,这一会儿哪怕分心也被动静吓了一跳。

  下意识开口,声音都是哑的,“怎么了?”

  萧砚宸叹气:“刚刚柏拉老板说的过去经历太可怜了,他们忍不住,沈大人不觉得吗?”

  沈安心懵了,她刚刚专心吃瓜,根本没听,毕竟柏拉大部分都在避重就轻,甚至瞎编啊。

  但不管是什么,既然如此,她刚好也不用忍了,吸了吸鼻子,抬起袖子擦擦眼角溢出的泪花。

  “我也感觉很可怜。”继续吸鼻子,有点控制不住了。

  “别用袖子。”萧砚宸无奈,抽出帕子给沈安心用,储君的帕子是素色的,但有银龙暗纹。

  沈安心乖乖巧巧:“谢殿下。”只当普通帕子接过,拿起就擦眼泪擤鼻子。

  萧砚宸见沈安心没再起疑,就去安抚弟弟们了。

  在隔壁的父兄原本也沉浸在那些遗憾中,结果这一会儿看到沈安心和太子的互动,当即就受不了。

  “心心拿了殿下的帕子,还用来擤鼻涕!”

  沈安澜咬牙,“这家伙!”也不知道是在说沈安心还是萧砚宸。

  柏拉这边也听到了动静,整个人都傻了。

  她刚说什么了,怎么这么多人都一副悲痛的样子,她有这么惨吗?虽然因为混血的原因,一家人在波斯过得都比较受排挤,但比起那些奴隶,那些做跑商死在马贼刀下的亡魂,她算是很幸运的了。

  她现在只祈祷祖父的身份没有暴露,否则她可能没法或活着离开大启了。

  “陛……陛下,还需要小人补充什么吗?”

  弘耀帝摆摆手,那架势都想要先缓缓了。

  刚好,之前弘耀帝让陈公公安排人去取东西,那东西终于取到。

  陈公公抹掉两行老泪,赶紧捧过来。

  那是一幅画卷。

  弘耀帝:“打开,看看认不认识上面的人。”

  画卷展开,那上面画着一幅年轻官员的画像,柏拉眼神瞬间就变了。

  在场不少老臣也认出来了,那是彭大人年轻时的样子。

  “柏拉,认识这画像之人吗?”弘耀帝问道。

  柏拉下意识想要摇头。

  弘耀帝抬手打断,“朕先跟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大启的功臣彭柏,四十五年前,他曾奉先帝的命令,带着使臣队伍出使西域,目标是为大启开启一条横贯东西的商贸之路。

  虽然最终他没能没来,但在这个过程中,他也确确实实为大启做了很多贡献,他的功劳,他整个队伍的功劳都没人忘记。”

  随着弘耀帝的讲述,不仅仅是彭柏的画像,就连随行队伍所有人的画像都被取出展开。

  画像虽然不大,却完好无损,证明被保存的很好。

  几十个人分列排开。

  场景瞬间无比壮观。

  众人也都收敛情绪,变得严肃庄重无比。

  沈安心都看傻了,“这……”

  萧砚宸开口解释:“这是四十五年前出使西域的使臣队伍全员画像。

  当初他们走之前,皇爷爷也知道此行艰难,怕他们回来时已不复少年,或者……回不来。

  所以留下画像。在确定他们全部牺牲之后,画面也被拱了起来,不让后人遗忘。”

  沈安心眼眸闪烁,这是大启对待所有有功之臣的态度……

  而柏拉在听到真相时,表情直接冻住,半天反应不过来。

  弘耀帝继续忽悠:“当初彭大人最后的消息是在波斯边境,传来的消息说他们全员都牺牲了。

  当时局势不好,也没法去找他们,今儿个瞧见你,杂胡血统,有大启血脉,还跟彭大人长相相似。

  朕自然想要问清楚。若你是功臣遗孤,大启定然不负。”

  柏拉恍惚了半晌,终于反应过来,目光死死的盯着那画面,没错,就是祖父的样子,只是更加年轻,更加……意气风发。

  不像在波斯时,总是愁眉,阴郁,闷闷不乐。

  她小时候问过祖父为何不开心,祖父也只是忧愁的看向东方。

  祖母就会说祖父那是想家了。

  直到祖父临终前,那眼底的不甘,她似乎直到现在才一瞬间明悟。

  “为什么?”柏拉突然喃喃道。

  “什么?”弘耀帝耐心去问。

  柏拉有些慌,情绪也有些不稳,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  突然,萧砚烽开口:“你别急,慢慢说。”

  殿内顿时静了一下。

  沈安心:【等等!为什么是二木头开口,难道这就是命运的红线?!他们还不认识啊!】

  萧砚烽不自在的垂眸。

  萧砚烽其实几乎不会在朝堂上主动开口,一般都是别人主动问他,他才会回答。

  但今天,他竟然破天荒的开口了,别说沈安心了,其他人也都很惊讶,心中感叹,人心都是肉长的,听到那样的未来羁绊,谁又能淡然处之呢。

  倒是柏拉全程没有太在意,只是被那道尤为低沉冷硬的声音压住了内心乱窜的火苗。

  她甚至没注意是谁开的口,被这么提醒了一下,就定了定神。

  开口讲述了一下关于她对祖父的了解,彭柏在波斯改名为柏彭,然后就跟沈安心吃瓜露出来的信息差不多了。

  “这个画面跟我祖父很像,但我没有证据……祖父当年对自己的身份很保密,什么都没有告诉家里人。”柏拉说到这里,就有些不安了。

  沈安心:【咦,好像是哦,除非是挖了彭大人的坟墓,找到证据,否则很难凭着长相认定什么,弘耀帝这么干,是有证据了吗?】

  猹猹:【啊呀,其实柏拉自己就带着证据,她不知道而已。】

  众人顿时瞪大双眼,什么还有证据在身上?

  弘耀帝目光一闪,虽然不需要证据,强行忽悠也行,但有证据更好。

  沈安心:【是什么?】

  猹猹:【一个断掉的毛笔头,那是彭柏当年从京城出发时,先帝赏赐的,如今只剩半截,被她串成了项链戴在脖子上呢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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