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东风小学的操场上，哨声响个不停。
王指导员是个戴着眼镜的文化人，他站在操场的台子上。
“大家注意了！咱们思想教育第一课，先学唱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！”
“今天上午的任务，就是把这首歌曲背熟唱会！”王指导员大声喊道。
下面的一百多号留下来的黑皮排成方阵，满脸的不情愿。
随着王指导员起头，大伙开始跟着唱。
这帮人平时在街面上哼个戏曲小调还行。
现在让他们唱这种正气凛然的革命歌曲，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。
一百多号人跑调的跑调，忘词的忘词，完全不在一个节拍上。
孙大宝唱得最大声，偏偏五音不全。
每一句都不在调上，那声音简直是在锯木头，刺耳得很。
多门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，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半边耳朵，赶紧离孙大宝远了一点。
李明轩站在方阵的最后一排。
听着这毫无章法的群魔乱舞，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。
“这他娘的是在唱歌还是在号丧啊。简直折磨人。”李明轩小声骂了一句。
趁着指导员在前面纠正前面几排的错误，根本没空管后面。
李明轩猫着腰，直接从队伍最后面溜了出去。
他顺着走廊，熟练地钻进了一间空置的教室里。
教室里安安静静的，没有外面那让人抓狂的噪音。
李明轩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。
把警帽往脸上一盖，挡住刺眼的阳光，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打起瞌睡来。
李明轩觉得这思想教育简直是给自己安排的绝佳补觉机会。
没过多久，学校大门口走进来两个人。
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。
这人浓眉大眼，满脸的彪悍之气，这人正是郝平川。
旁边跟着的正是郑朝阳。
郝平川是个典型的直性子，眼睛里绝对揉不得半点沙子。
郝平川一边走，一边看着院子里这群五音不全的旧警察。
这帮人站没站相，松松垮垮的，完全没有半点军人的样子。
郝平川不满地撇了撇嘴。
“老郑，你看这帮人。”郝平川指着操场方向。
“一个个油头滑脑的，坐都没个坐相。”
“全是旧时代的兵痞子，留着他们能干什么？”郝平川满脸的嫌弃。
郑朝阳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他们这不还没发新军装嘛，这几天正是改造的时候。”郑朝阳解释道。
郝平川根本不听。
“依我看，全给遣散了拉倒，让他们回乡下种地去。”郝平川大声说道。
郑朝阳停下脚步，转头看着郝平川。
“老郝，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。”
“四九城这么大，咱们刚接手，到处都需要人手。”
“咱们的人手根本不够铺满整个城区的各个派出所和分局。”郑朝阳耐心说明情况。
“这些人虽然有毛病，但他们熟悉地面，认识三教九流。”
“只要没有血债，经过教育改造，那都是维护治安的不可缺的一部分。”郑朝阳拍了拍郝平川的肩膀。
郝平川冷哼了一声，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“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”
“我就不信这帮黑皮能真心跟着咱们干。”郝平川脾气又倔又硬。
两人一边争执，一边顺着走廊往王指导员的办公室方向走。
刚好路过李明轩溜进去的那间教室。
郝平川无意间往窗户里瞥了一眼。
这下可好。
正好看到李明轩趴在桌子上，睡得正香，甚至还打着轻微的呼噜。
郝平川顿时来火了。
外面大伙都在外面接受教育。
居然有人胆敢躲在这里睡大觉。
这简直是在挑战他郝平川的底线。
“岂有此理！简直无法无天了！”郝平川怒喝一声。
郑朝阳还没反应过来，郝平川直接一脚踢开了教室的门。
这一脚力气极大，木门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李明轩正睡得迷迷糊糊，被这动静直接惊醒了。
盖在脸上的帽子也掉到了地上。
他满脸起床气，揉了揉眼睛，看着冲进来的大个子。
郝平川大步走到李明轩面前。
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课桌上，把桌子拍得直晃悠。
“你哪个单位的！大白天的思想教育课，你跑这躲清闲睡大觉！”郝平川吼道。
李明轩本来就一肚子火，被人扰了清梦，哪有好脸色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郝平川。
“你号丧呢？嗓门大就能随便踢门了？”李明轩直接开喷。
郝平川眼睛一瞪，火气更大了。
他还没见过哪个黑皮敢这么肆无忌惮跟他顶嘴的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！我看你这种兵痞子就该直接开除！”郝平川指着李明轩的鼻子。
李明轩一把拍开郝平川的手。
“你算哪根葱？别以为穿身灰衣服就在我面前装大瓣蒜。”
“你要开除我？你去跟罗局长说去，别在这跟我乱吠。”
郝平川气得满脸通红，直接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。
“反了你了！信不信我今天先关你禁闭！”郝平川大吼出声。
郑朝阳这时候赶紧从门外跑了进来。
一把拦住了即将暴走的郝平川。
“老郝！老郝！别激动，有话好好说。”郑朝阳死死拉住郝平川的胳膊。
李明轩看到郑朝阳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郑科长，你带来的人不管管？上来就咬人，出门没拴绳啊？”李明轩继续拱火。
郝平川挣扎着要往前冲，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“老郑你别拦着我！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小子！”郝平川火冒三丈。
郑朝阳把郝平川往后推了两步。
“明轩，你也少说两句。这位是咱们公安局新来的行动队队长，郝平川同志。”郑朝阳赶紧介绍。
李明轩听到是行动队队长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我管他什么队长。大黑熊一个，打扰别人睡觉就是缺大德。”李明轩满脸不在乎。
郝平川看着李明轩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，气极反笑。
“行啊小子，脾气够硬。你这觉睡得很安稳是吧？”
“你看我接下来怎么操练你！”郝平川指着李明轩放了狠话。
李明轩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，慢条斯理地戴在头上。
“我叫李明轩。行不更名坐不改姓。”李明轩怼了一句，直接溜达着出了教室。
郑朝阳看着李明轩的背影，转头看了看气得跳脚的郝平川。
“老郝，这小子是个刺头，不过倒是挺有意思。别人见你都吓得发抖，他倒是敢跟你对骂。”郑朝阳乐了。
郝平川气呼呼地哼了一声。
“有意思个屁！这种毫无纪律性的黑皮，我早晚把他扒了那身皮。”郝平川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东风小学的操场上，哨声响个不停。
王指导员是个戴着眼镜的文化人，他站在操场的台子上。
“大家注意了！咱们思想教育第一课，先学唱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》！”
“今天上午的任务，就是把这首歌曲背熟唱会！”王指导员大声喊道。
下面的一百多号留下来的黑皮排成方阵，满脸的不情愿。
随着王指导员起头，大伙开始跟着唱。
这帮人平时在街面上哼个戏曲小调还行。
现在让他们唱这种正气凛然的革命歌曲，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。
一百多号人跑调的跑调，忘词的忘词，完全不在一个节拍上。
孙大宝唱得最大声，偏偏五音不全。
每一句都不在调上，那声音简直是在锯木头，刺耳得很。
多门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，忍不住伸手捂住了半边耳朵，赶紧离孙大宝远了一点。
李明轩站在方阵的最后一排。
听着这毫无章法的群魔乱舞，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。
“这他娘的是在唱歌还是在号丧啊。简直折磨人。”李明轩小声骂了一句。
趁着指导员在前面纠正前面几排的错误，根本没空管后面。
李明轩猫着腰，直接从队伍最后面溜了出去。
他顺着走廊，熟练地钻进了一间空置的教室里。
教室里安安静静的，没有外面那让人抓狂的噪音。
李明轩找了个后排靠窗的座位坐下。
把警帽往脸上一盖，挡住刺眼的阳光，直接趴在桌子上开始打起瞌睡来。
李明轩觉得这思想教育简直是给自己安排的绝佳补觉机会。
没过多久，学校大门口走进来两个人。
走在前面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。
这人浓眉大眼，满脸的彪悍之气，这人正是郝平川。
旁边跟着的正是郑朝阳。
郝平川是个典型的直性子，眼睛里绝对揉不得半点沙子。
郝平川一边走，一边看着院子里这群五音不全的旧警察。
这帮人站没站相，松松垮垮的，完全没有半点军人的样子。
郝平川不满地撇了撇嘴。
“老郑，你看这帮人。”郝平川指着操场方向。
“一个个油头滑脑的，坐都没个坐相。”
“全是旧时代的兵痞子，留着他们能干什么？”郝平川满脸的嫌弃。
郑朝阳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他们这不还没发新军装嘛，这几天正是改造的时候。”郑朝阳解释道。
郝平川根本不听。
“依我看，全给遣散了拉倒，让他们回乡下种地去。”郝平川大声说道。
郑朝阳停下脚步，转头看着郝平川。
“老郝，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。”
“四九城这么大，咱们刚接手，到处都需要人手。”
“咱们的人手根本不够铺满整个城区的各个派出所和分局。”郑朝阳耐心说明情况。
“这些人虽然有毛病，但他们熟悉地面，认识三教九流。”
“只要没有血债，经过教育改造，那都是维护治安的不可缺的一部分。”郑朝阳拍了拍郝平川的肩膀。
郝平川冷哼了一声，根本不吃这一套。
“江山易改，本性难移。”
“我就不信这帮黑皮能真心跟着咱们干。”郝平川脾气又倔又硬。
两人一边争执，一边顺着走廊往王指导员的办公室方向走。
刚好路过李明轩溜进去的那间教室。
郝平川无意间往窗户里瞥了一眼。
这下可好。
正好看到李明轩趴在桌子上，睡得正香，甚至还打着轻微的呼噜。
郝平川顿时来火了。
外面大伙都在外面接受教育。
居然有人胆敢躲在这里睡大觉。
这简直是在挑战他郝平川的底线。
“岂有此理！简直无法无天了！”郝平川怒喝一声。
郑朝阳还没反应过来，郝平川直接一脚踢开了教室的门。
这一脚力气极大，木门重重地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李明轩正睡得迷迷糊糊，被这动静直接惊醒了。
盖在脸上的帽子也掉到了地上。
他满脸起床气，揉了揉眼睛，看着冲进来的大个子。
郝平川大步走到李明轩面前。
直接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课桌上，把桌子拍得直晃悠。
“你哪个单位的！大白天的思想教育课，你跑这躲清闲睡大觉！”郝平川吼道。
李明轩本来就一肚子火，被人扰了清梦，哪有好脸色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郝平川。
“你号丧呢？嗓门大就能随便踢门了？”李明轩直接开喷。
郝平川眼睛一瞪，火气更大了。
他还没见过哪个黑皮敢这么肆无忌惮跟他顶嘴的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！我看你这种兵痞子就该直接开除！”郝平川指着李明轩的鼻子。
李明轩一把拍开郝平川的手。
“你算哪根葱？别以为穿身灰衣服就在我面前装大瓣蒜。”
“你要开除我？你去跟罗局长说去，别在这跟我乱吠。”
郝平川气得满脸通红，直接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。
“反了你了！信不信我今天先关你禁闭！”郝平川大吼出声。
郑朝阳这时候赶紧从门外跑了进来。
一把拦住了即将暴走的郝平川。
“老郝！老郝！别激动，有话好好说。”郑朝阳死死拉住郝平川的胳膊。
李明轩看到郑朝阳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郑科长，你带来的人不管管？上来就咬人，出门没拴绳啊？”李明轩继续拱火。
郝平川挣扎着要往前冲，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“老郑你别拦着我！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这小子！”郝平川火冒三丈。
郑朝阳把郝平川往后推了两步。
“明轩，你也少说两句。这位是咱们公安局新来的行动队队长，郝平川同志。”郑朝阳赶紧介绍。
李明轩听到是行动队队长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我管他什么队长。大黑熊一个，打扰别人睡觉就是缺大德。”李明轩满脸不在乎。
郝平川看着李明轩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，气极反笑。
“行啊小子，脾气够硬。你这觉睡得很安稳是吧？”
“你看我接下来怎么操练你！”郝平川指着李明轩放了狠话。
李明轩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，慢条斯理地戴在头上。
“我叫李明轩。行不更名坐不改姓。”李明轩怼了一句，直接溜达着出了教室。
郑朝阳看着李明轩的背影，转头看了看气得跳脚的郝平川。
“老郝，这小子是个刺头，不过倒是挺有意思。别人见你都吓得发抖，他倒是敢跟你对骂。”郑朝阳乐了。
郝平川气呼呼地哼了一声。
“有意思个屁！这种毫无纪律性的黑皮，我早晚把他扒了那身皮。”郝平川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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