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首府,总统府办公室。

  外面的天气阴沉得可怕。乌云压在屋顶上,让人喘不过气。

  光头拄着那根文明棍,在名贵的手工地毯上走来走去。

  拐杖敲击地面的“笃笃”声,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
  旁边站着一圈高级将领,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大气都不敢喘。

  情报处长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四九城发过来的加急密电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  光头停下脚步转过身,眼神锐利地盯着情报处长。

  “念!原原本本地给我念出来!”光头厉声喝道,声音里压抑着极大的愤怒。

  情报处长哆嗦了一下,赶紧打开手里的文件夹,连声音都有些发飘。

  “委座,据四九城潜伏人员密报。津门失守后,傅长官私下派出了代表。”

  “该代表已经出城,正在与红色军高层进行实质性接触。”

  “双方商讨的议题是……是关于四九城和平解放的相关事宜。”

  情报处长说完最后一个字,赶紧把头低得快贴到胸口上了。

  全场死寂,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。

  “啪!”光头一挥手,将桌子上的青花瓷茶杯直接扫到了地上。

  碎瓷片飞溅,热腾腾的茶水洒了一地。

  “娘希匹!娘希匹!”光头破口大骂,拐杖在地上戳得震天响。

  “这个傅长官,我平时待他不薄!”

  “他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背着我搞和谈!这是通敌!这是叛国!”

  光头气得满脸通红,胸口剧烈起伏,连连咳嗽了好几声。

  旁边的一个嫡系将领见状,赶紧上前一步表忠心。

  “委座息怒!傅长官这是铁了心要投敌,请下令实施制裁!”将领义愤填膺地大喊。

  “制裁个屁!”站在另一边的赵参谋长冷笑一声站了出来。

  “你以为四九城现在是什么情况?傅长官身边全是他自己的亲信和卫队。”

  “军统那帮人连靠近他都做不到。”

  “就算制裁成功了,这几十万大军群龙无首,还不是直接溃散!”赵参谋长毫不留情地驳斥。

  光头冷静了一些,坐回宽大的椅子里,看了赵参谋长一眼。

  “参谋长,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?”光头强压着火气问道。

  赵参谋长走上前,拿起指挥棒,指着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。

  “委座你看,津门这颗钉子被拔了,四九城的后路已经被切断了。”

  “现在包围四九城的红色军,兵力远超城内的守军,而且士气如虹。”

  “如果强行下令坚守,最多不过是一场惨烈的巷战,十天半个月也就打完了。”

  赵参谋长语气平静,在分析一个残酷的事实。

  光头没有打断,他心里也很清楚现在的战局。

  几十万大军被围在孤城里,就是瓮中之鳖,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了。

  “如果城破,那几十万大军就是红色军的战利品,所有的人员、装备全没了。”

  “既然局势已经不可挽回,傅长官想要和谈,我们何不将计就计?”赵参谋长说道。

  “你的意思是,让我眼睁睁看着他把四九城拱手让人?”光头瞪大了眼睛。

  赵参谋长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冷笑。

  “委座,地盘丢了我们可以再打回来。但人没了,党国就真完了。”

  “四九城里不仅有作战部队,还有大量受过高等教育的专业士官。”

  “这些人是党国未来的根基,也是我们崛起的资本!”

  赵参谋长的话字字珠玑,敲在光头的心坎上。

  “如果我们现在跟傅长官撕破脸,逼着他倒戈。这些人才就会全都成了敌人的。”

  “但如果我们默许他和谈,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呢?”赵参谋长反问道。

  光头陷入了沉思,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。

  他在算一笔账。一笔政治和军事上的经济账。

  四九城保不住是板上钉钉的事,为了这口咽不下的气,赔上几十万精锐显然不划算。

  而且现在前线溃败太快,南方首府这边的防御也捉襟见肘,急需有经验的将官来填补空缺。

  如果能把这批高素质人才撤出来,四九城丢了也就丢了。

  “你的意思是,用四九城这块地盘,换回我们的人?”光头缓缓开口。

  “没错!傅长官想保全名声和平交接,我们就成全他。”

  “但他必须答应一个条件:凡是愿意跟党国走的高级将领、士官,他绝对不能扣留!”

  “只要人能安全撤回南方,我们只能接受。”

  光头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虽然心里依旧窝火,但他知道这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。

  “马上给四九城发电报!”光头果断下达了命令。

  “用我的个人名义,给傅长官发报。”

  “就说为了四九城两百万百姓免遭战火,我不反对他寻求和平途径。”

  “但条件就是,打开机场放行所有自愿南下的军政人员,绝不能阻拦!”

  光头靠在椅背上,感觉瞬间苍老了十岁。这道命令下达,等于是变相承认了北方的全盘失败。

  两小时后。四九城,剿总司令部。

  外面的风雪下得正大,会议室里却烧着几个大火盆,暖烘烘的。

  傅长官坐在主位上,眼神盯着桌面。

  几个心腹将领坐在两旁,全都不敢吭声。

  自从派出代表去接触红色军后,司令部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了。

  大家都知道自己在走钢丝,一旦光头发疯下令平叛,城里马上就会发生大内讧。

  机要秘书推门而入,快步走到傅长官身边,递上一份电文。

  “长官,南方首府发来的密电,委座亲自签发的。”机要秘书压低声音。

  几个将领顿时紧张起来,甚至有人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。

  傅长官放下茶杯,从容地接过电文扫了两眼。

  原本紧绷的脸部肌肉,慢慢松弛下来。

  他直接把电文扔在了桌子中间,拿过火柴点了一支烟。

  “都看看吧,老头子算是看明白了,他这是跟我们妥协了。”傅长官语气平淡。

  几个将领赶紧凑过去看,看完之后纷纷松了一口气。

  “长官!这可是好事啊!老头子居然没骂娘,还同意咱们和谈?”一个胖子将领惊喜道。

  “你高兴得太早了,你看他提的条件。”旁边一个精瘦的将领指了指电文后半段。

  “他要我们打开南苑机场,放行所有愿意南下的军官和士官。”

  “这招真够狠的,这是要把咱们城防军的骨血全部抽干啊!”精瘦将领咬着牙说道。

  傅长官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。

  “骨血?真要是骨血,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想着往南边跑了。”

  傅长官转过身,看着手下这帮兄弟。

  “现在城里那些嫡系将领、少壮派军官,有几个服我的?”

  “他们天天在背后搞小动作,叫嚣着要战死沙场,跟我们根本不是一条心。”

  “如果我们强行把他们留下来,不仅会成为和谈的最大障碍。”

  “搞不好哪天晚上,这帮人就能拿着枪冲进这间屋子,拿我们的人头去领赏!”傅长官冷笑着分析。

  将领们听完,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  确实,那些被南方洗脑的顽固派,就像城里的定时炸弹。随时可能在背后捅刀子。

  “既然老头子想要这批人,那咱们就大方点,顺水推舟送给他!”傅长官拍板定音。

  “传我的命令下去。”

  “各防区、各部队,凡是自愿前往南方的校级以上军官、技术士官。”

  “一律不准阻拦!统一发放通行证,前往南苑机场等候撤离!”

  傅长官这道命令,不仅给光头交了差,还顺理成章地清洗了部队里的不安定分子。

  这招顺水推舟,可谓是一石二鸟。

  “可是长官,红色军那边怎么交代?”胖子将领有些担忧。

  “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放人跑路,红色军的炮兵可不是吃素的,万一炮轰机场怎么办?”

  傅长官笑了笑,弹了弹手里的烟灰。

  “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,既然是和谈,大家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。”

  “红色军要的是完整的四九城,而不是一城废墟。”

  “让他们把顽固分子运走,红色军进城接管也会少很多麻烦。”

  傅长官胸有成竹地说道。

  这帮不愿意投诚的人,留下来只能当战俘制造混乱,放他们走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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