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备？
陈尧之一听这话，头更疼了。
眼见着就要过年，原本想着即便已经下了旨，但那宁王毕竟还住在宫里，光是出宫建府少说也得到明年夏天了。
礼部，工部，内务府，钦天监乃至户部，包括府邸选址，营建或修缮，各种器物，仆役配置，以及择选吉日，等待拨银...等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没个半年压根办不完。
就算是以最快的速度办了，亲王大婚的典仪又岂能马虎？
更别说一连三道圣旨，六部不得忙疯了？
所以这整套流程下来，小芷至少还能在家住个大半年时间，陈尧之也有时间好好跟她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。
可是，偏偏盛帝下旨时多添了一句：一切从简，尽快完婚。
虽说只有这么一句话，六部那些人精还能不明白圣上心意？
今日下朝的时候武贺善还特意走到陈尧之身边说了一句：妹夫放心，回去我就尽快拟上几处好地方。
他是工部尚书，又是小芷的姨夫，陈尧之见他走时春风满面的，真是气得握拳。
于是陈尧之很郑重严肃的看向女儿：“小芷，你跟爹说一句实话。你..当真愿意嫁给宁王？你可知去当宁王妃...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？你...不害怕吗？”
其实这些问题没意义，陈尧之自己也明白，圣旨都下了，就算小芷不愿意，他们家又怎敢抗旨不遵？
即使陈沅芷早就到了能成婚的年纪，即使她有想法，有远见，可在陈尧之心里还是觉得她只是个小姑娘。
她应该害怕，忐忑，慌乱，哪怕仅仅只是嫁作人妇这件事。
陈尧之说完便觉得喉咙发紧，打从他决定自己只要这么一个女儿时，是也想过她嫁人的这天，可想归想，当一切真的变成事实时，他才发觉原来无论是谁要娶走他的女儿，他都担心她会受委屈。
这孩子，怎么偏偏要选一条这么难的路...
“小芷...你...是真的喜欢他...对吗？”
陈沅芷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上一世她决定入宫后，李慕靳就走了。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五日，门口脚步声徘徊，父亲和母亲两人却始终没有选择推门进来...
她哭过，怨过，当然也后悔过。
在第六日的清晨她走出了房间。
薄光晨雾中，是回廊下父母关切的目光。
小芷。
陈尧之叫住她，只低声说了一句：马车就在外面。
沈毓上前，攥着手帕双眼通红：小芷，如果你想去找他，母亲陪你一起去。
“是。”陈沅芷直视着父亲的眼睛，同样认真的回答道：“我喜欢他，我愿意嫁给他。爹...我知道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，但是女儿有你们，所以我不害怕。”
陈尧之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沉默片刻，然后沉沉的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，爹知道了。早点休息吧。”
*
*
*
晏都，梅府。
雪下了一早上，絮絮扬扬的，梅竹卿倚在临窗的暖阁里，手里握着一卷书，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，目光落在窗外一株覆雪的红梅上，怔怔的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翠萍是在午后才匆匆赶回，一进屋，脸色惨白惨白的。
梅竹卿放下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攥着手，低声问了一句：“如..如何？”
翠萍摇头，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颤抖：“小姐..圣上..圣上下了旨，要，要...”
“要什么？”
“是白二小姐！圣上给四皇子殿下和白二小姐...赐了婚！”
哐当。
梅竹卿打翻了手边的茶盏，愣愣地跌坐回了椅子。
翠萍急忙上前去扶，“小姐..小姐您别急...四皇子殿下既然已经答应了您，肯定...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..”
梅竹卿眼里已有了泪水，她抬头凝着翠萍，口中喃喃道：“那是圣旨...翠萍...没办法了...真的...没办法了...”
梅竹卿成了笑话，她自以为她已经得到了皇子的承诺，喜爱，甚至是一丝偏心...
她为他做了那么多，谁知到头来还是越不过“身份”二字。
自欺欺人的幻梦，被这从天而降的圣旨砸得粉碎。
梅竹卿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痛，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栗。
她想要捂住脸，手指却冰冷僵硬不听使唤，眼前一片模糊，只有窗外那株红梅，在雪中刺目的红着...
翠萍紧皱眉头，“小姐...您别这样，四皇子殿下答应过咱们的，他..他是皇子，怎能轻易食言？要不...要不您去...”她语气一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去问问陈...陈小姐如何？奴婢听说圣上还为她和宁王殿下..赐了婚...”
梅竹卿浑身一怔。
陈沅芷..陈沅芷...
她真的好厉害啊...
晏都的传闻传了那么多年，梅竹卿也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，到现在逐渐了解了那些个高门贵女之间的关系和地位。
在书院时她的确是与她们不同的官家女，可是在晏都，陈沅芷也不过是个三品官家的女儿，若真要论家世门第，她绝不属于最顶尖的那一圈，哪怕是白妙雪这样的，他们白家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世家。
所以能得圣上亲自赐婚，她的手段一定不一般。
那宁王是什么人？性子乖张，行事无忌，上了战场，杀过人的，光是想想，梅竹卿都觉得可怖，而陈沅芷竟敢嫁他？！她就不怕吗...
梅竹卿心中百转千回，一扭头，眼泪又滴了下来。
“你..你拿着帖子，去一趟陈府...就说...就说....罢了，她如此聪慧，我也不必寻什么借口了，你且去吧，若她愿意...自然会来见我...”
陈尧之一听这话，头更疼了。
眼见着就要过年，原本想着即便已经下了旨，但那宁王毕竟还住在宫里，光是出宫建府少说也得到明年夏天了。
礼部，工部，内务府，钦天监乃至户部，包括府邸选址，营建或修缮，各种器物，仆役配置，以及择选吉日，等待拨银...等等一系列的准备工作没个半年压根办不完。
就算是以最快的速度办了，亲王大婚的典仪又岂能马虎？
更别说一连三道圣旨，六部不得忙疯了？
所以这整套流程下来，小芷至少还能在家住个大半年时间，陈尧之也有时间好好跟她商量商量接下来的事。
可是，偏偏盛帝下旨时多添了一句：一切从简，尽快完婚。
虽说只有这么一句话，六部那些人精还能不明白圣上心意？
今日下朝的时候武贺善还特意走到陈尧之身边说了一句：妹夫放心，回去我就尽快拟上几处好地方。
他是工部尚书，又是小芷的姨夫，陈尧之见他走时春风满面的，真是气得握拳。
于是陈尧之很郑重严肃的看向女儿：“小芷，你跟爹说一句实话。你..当真愿意嫁给宁王？你可知去当宁王妃...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？你...不害怕吗？”
其实这些问题没意义，陈尧之自己也明白，圣旨都下了，就算小芷不愿意，他们家又怎敢抗旨不遵？
即使陈沅芷早就到了能成婚的年纪，即使她有想法，有远见，可在陈尧之心里还是觉得她只是个小姑娘。
她应该害怕，忐忑，慌乱，哪怕仅仅只是嫁作人妇这件事。
陈尧之说完便觉得喉咙发紧，打从他决定自己只要这么一个女儿时，是也想过她嫁人的这天，可想归想，当一切真的变成事实时，他才发觉原来无论是谁要娶走他的女儿，他都担心她会受委屈。
这孩子，怎么偏偏要选一条这么难的路...
“小芷...你...是真的喜欢他...对吗？”
陈沅芷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上一世她决定入宫后，李慕靳就走了。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整整五日，门口脚步声徘徊，父亲和母亲两人却始终没有选择推门进来...
她哭过，怨过，当然也后悔过。
在第六日的清晨她走出了房间。
薄光晨雾中，是回廊下父母关切的目光。
小芷。
陈尧之叫住她，只低声说了一句：马车就在外面。
沈毓上前，攥着手帕双眼通红：小芷，如果你想去找他，母亲陪你一起去。
“是。”陈沅芷直视着父亲的眼睛，同样认真的回答道：“我喜欢他，我愿意嫁给他。爹...我知道以后要面对的是什么，但是女儿有你们，所以我不害怕。”
陈尧之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沉默片刻，然后沉沉的点了一下头。
“好，爹知道了。早点休息吧。”
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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晏都，梅府。
雪下了一早上，絮絮扬扬的，梅竹卿倚在临窗的暖阁里，手里握着一卷书，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，目光落在窗外一株覆雪的红梅上，怔怔的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翠萍是在午后才匆匆赶回，一进屋，脸色惨白惨白的。
梅竹卿放下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，攥着手，低声问了一句：“如..如何？”
翠萍摇头，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颤抖：“小姐..圣上..圣上下了旨，要，要...”
“要什么？”
“是白二小姐！圣上给四皇子殿下和白二小姐...赐了婚！”
哐当。
梅竹卿打翻了手边的茶盏，愣愣地跌坐回了椅子。
翠萍急忙上前去扶，“小姐..小姐您别急...四皇子殿下既然已经答应了您，肯定...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..”
梅竹卿眼里已有了泪水，她抬头凝着翠萍，口中喃喃道：“那是圣旨...翠萍...没办法了...真的...没办法了...”
梅竹卿成了笑话，她自以为她已经得到了皇子的承诺，喜爱，甚至是一丝偏心...
她为他做了那么多，谁知到头来还是越不过“身份”二字。
自欺欺人的幻梦，被这从天而降的圣旨砸得粉碎。
梅竹卿只觉得胸口闷得发痛，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栗。
她想要捂住脸，手指却冰冷僵硬不听使唤，眼前一片模糊，只有窗外那株红梅，在雪中刺目的红着...
翠萍紧皱眉头，“小姐...您别这样，四皇子殿下答应过咱们的，他..他是皇子，怎能轻易食言？要不...要不您去...”她语气一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去问问陈...陈小姐如何？奴婢听说圣上还为她和宁王殿下..赐了婚...”
梅竹卿浑身一怔。
陈沅芷..陈沅芷...
她真的好厉害啊...
晏都的传闻传了那么多年，梅竹卿也从一开始的懵懂无知，到现在逐渐了解了那些个高门贵女之间的关系和地位。
在书院时她的确是与她们不同的官家女，可是在晏都，陈沅芷也不过是个三品官家的女儿，若真要论家世门第，她绝不属于最顶尖的那一圈，哪怕是白妙雪这样的，他们白家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世家。
所以能得圣上亲自赐婚，她的手段一定不一般。
那宁王是什么人？性子乖张，行事无忌，上了战场，杀过人的，光是想想，梅竹卿都觉得可怖，而陈沅芷竟敢嫁他？！她就不怕吗...
梅竹卿心中百转千回，一扭头，眼泪又滴了下来。
“你..你拿着帖子，去一趟陈府...就说...就说....罢了，她如此聪慧，我也不必寻什么借口了，你且去吧，若她愿意...自然会来见我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