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站在卫生室门口，目送李幼薇和吴小娟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的拐角处，这才转身回了屋里。
张宇把门板搭好，接了盆水，开始打扫起房间。
他把地面擦了擦，又擦了一遍桌面。
干的正起劲儿的时候，卫生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“张宇哥！”
赵德风那颗圆脑袋先探了进来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看见屋里只有张宇一个人，这才把门推开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。
他身后依旧呼啦啦跟进来一串小萝卜头。
赵德风手里拎着一条大清江鱼，鱼嘴还在张合，腮帮子一张一翕的。
他把鱼往诊桌上一放，挺了挺胸脯：“俺爹今儿在河套里摸的，专门给你留的。”
张宇瞥了一眼那条鱼，又看了看赵德风那张得意的小脸。
“回去谢谢你爹。”
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。
小萝卜头们的眼睛瞬间亮了，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眼巴巴地看着。
“排好队。”张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。
赵德风第一个站好，身后的小萝卜头们立刻跟着排成了一溜，连那个拖着鼻涕的小丫头都规规矩矩地把手背在身后。
张宇一人给了一颗，连赵德风也不例外。
“谢谢张宇哥！”
“谢谢张宇叔！”
“谢谢张宇爷！”
一群小嗓子齐声喊，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了。
张宇把糖包收好，“都回去吧，外头冷。”
一群孩子呼啦啦又涌了出去，赵德风走在最后，回头冲张宇喊了一句。
“那鱼你趁新鲜吃，俺爹说现在河套里的鱼最肥了！”
张宇拎起鱼看了看，确实不错。
他把门锁好，端着盆往水井那边走，杀鱼刮鳞去腮，动作利索得很。
中级厨师技能不是白给的，一套流程行云流水，旁边挑水的老头看得眼都直了。
张宇端着处理好的鱼回了知青点。
张宇先把鱼腌上，抹了点盐和姜片去腥。
他从空间里摸出一小瓶酱油。
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稀罕物，供销社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，黑市上得两块多一瓶。
他用的时候小心翼翼，倒了几滴进去提鲜，剩下的收好。
白菜切了，饼子面和好，放在盆里。
灶膛里的火点着了，干柴噼里啪啦地烧起来。
张宇先把锅烧热，放了一小块猪油化开，刺啦一声把鱼下进去，两面煎得金黄，加上水，放葱姜，盖上锅盖炖着。
烟气裹着鱼香味儿散开，在院子里转了几圈，顺着墙头飘出去了。
旁边屋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。
又是香懵众人的一天。
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，汤色渐渐变白了。
张宇把切好的白菜放进去，又把饼子贴在锅边，盖上锅盖继续焖。
香味越来越浓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。
“你瞎啊！你长眼睛出气的啊！我这一身新衣服，你给我弄成这样！”
张宇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。
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。
骂声越来越近，陈小芳黑着脸从院门外冲进来，身上那股味道先于她本人抵达。
大粪的臭味混着泥土的气息，隔着十来米就把院子里的人熏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宋时也跟在她身后，低着头，缩着肩膀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，手里抱着一个包袱，也不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。
陈小芳站在院子中间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。
衣服上、裤腿上、鞋上全是黄褐色的污渍，头发丝上都挂着不明物体。
她的脸涨得通红，眼眶里蓄着泪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我让你走前面你偏不走！你非要在后头晃悠！你晃晃悠悠地就把桶给我撞翻了！”
陈小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，抬手要去擦，闻到袖子上的味道又把手放下来，气得直跺脚。
宋时也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“俺不是故意的……那桶太沉了，俺肩膀没扛住……”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
陈小芳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。
“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买的吗？魔都百货大楼的！十二块钱！十二块钱你知不知道！”
院子里的人陆续从屋里出来了。
毕启明靠在门框上，用袖子掩着鼻子，嘴角挂着一丝笑，那笑容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单纯觉得好笑。
朱小果站在他旁边，往前走了两步想说什么，被毕启明一把拽住了。
郑英男端着饭碗站在自己屋门口，皱眉看了一眼陈小芳身上的污渍，又看了一眼宋时也，没说话，转身进屋了。
冯佳佳倒是出来了，站在陈小芳对面，手里拿着块手帕，欲言又止地看着她，那表情复杂得很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前，但最终还是站在了原地。
李建设从西边屋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来，皱着眉头，声音洪亮得的说道。
“怎么回事？怎么回事？”
“在知青点门口吵吵闹闹的，像什么话！”
侯才生跟在他身后，探头探脑地看了看陈小芳，又看了看宋时也，小声说道：“哎呀，这可真是……”
赵国强最后一个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半个窝头。
看见陈小芳那副模样，愣了一下，二话没说就过去把宋时也手里的包袱接了过来。
“我帮你拿着，你先去洗洗。”
陈小芳站在院子中间，越说越气，眼泪止都止不住。
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！活没干完先惹一身屎！”
“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跑到这破地方来！”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几个老知青的脸色都变了变。
李建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陈小芳同志，你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“农村是广阔天地，知识青年到农村来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，怎么能说是破地方呢？”
“你这个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！”
陈小芳本来就一肚子火，被李建设这么一说，更是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说我的衣服你说什么觉悟？”
“你站在这儿说风凉话，你要是我你试试！”
李建设被她噎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毕启明在旁边轻笑了一声，刚好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哎呀，不就是溅了点粪嘛，洗洗不就完了，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？”
陈小芳猛地转头看向他，“你闻闻！你过来闻闻！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毕启明赶紧往后退，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宋时也站在角落里，肩膀垮着，头快低到胸口了。
他的衣服上也有污渍，但没有陈小芳那么严重。
他把手揣在裤兜里，攥着兜里那几毛钱，攥得手心都出了汗。
赔是赔不起的，十二块钱，他兜里连两块都凑不出来。
“俺给你洗。”
宋时也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俺今晚就给你洗，保证洗干净。”
“洗？”
陈小芳看着他那双黑乎乎的手，气极反笑。
“你拿什么洗？你拿手搓啊？”
“这天儿都凉了，你让我去哪儿洗？”
张宇把门板搭好，接了盆水，开始打扫起房间。
他把地面擦了擦，又擦了一遍桌面。
干的正起劲儿的时候，卫生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“张宇哥！”
赵德风那颗圆脑袋先探了进来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看见屋里只有张宇一个人，这才把门推开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。
他身后依旧呼啦啦跟进来一串小萝卜头。
赵德风手里拎着一条大清江鱼，鱼嘴还在张合，腮帮子一张一翕的。
他把鱼往诊桌上一放，挺了挺胸脯：“俺爹今儿在河套里摸的，专门给你留的。”
张宇瞥了一眼那条鱼，又看了看赵德风那张得意的小脸。
“回去谢谢你爹。”
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一把花花绿绿的水果糖。
小萝卜头们的眼睛瞬间亮了，个个伸长了脖子，眼巴巴地看着。
“排好队。”张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。
赵德风第一个站好，身后的小萝卜头们立刻跟着排成了一溜，连那个拖着鼻涕的小丫头都规规矩矩地把手背在身后。
张宇一人给了一颗，连赵德风也不例外。
“谢谢张宇哥！”
“谢谢张宇叔！”
“谢谢张宇爷！”
一群小嗓子齐声喊，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了。
张宇把糖包收好，“都回去吧，外头冷。”
一群孩子呼啦啦又涌了出去，赵德风走在最后，回头冲张宇喊了一句。
“那鱼你趁新鲜吃，俺爹说现在河套里的鱼最肥了！”
张宇拎起鱼看了看，确实不错。
他把门锁好，端着盆往水井那边走，杀鱼刮鳞去腮，动作利索得很。
中级厨师技能不是白给的，一套流程行云流水，旁边挑水的老头看得眼都直了。
张宇端着处理好的鱼回了知青点。
张宇先把鱼腌上，抹了点盐和姜片去腥。
他从空间里摸出一小瓶酱油。
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稀罕物，供销社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回，黑市上得两块多一瓶。
他用的时候小心翼翼，倒了几滴进去提鲜，剩下的收好。
白菜切了，饼子面和好，放在盆里。
灶膛里的火点着了，干柴噼里啪啦地烧起来。
张宇先把锅烧热，放了一小块猪油化开，刺啦一声把鱼下进去，两面煎得金黄，加上水，放葱姜，盖上锅盖炖着。
烟气裹着鱼香味儿散开，在院子里转了几圈，顺着墙头飘出去了。
旁边屋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了。
又是香懵众人的一天。
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，汤色渐渐变白了。
张宇把切好的白菜放进去，又把饼子贴在锅边，盖上锅盖继续焖。
香味越来越浓。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叫骂。
“你瞎啊！你长眼睛出气的啊！我这一身新衣服，你给我弄成这样！”
张宇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。
院子里的其他人也都竖起了耳朵。
骂声越来越近，陈小芳黑着脸从院门外冲进来，身上那股味道先于她本人抵达。
大粪的臭味混着泥土的气息，隔着十来米就把院子里的人熏得往后退了两步。
宋时也跟在她身后，低着头，缩着肩膀，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，手里抱着一个包袱，也不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。
陈小芳站在院子中间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。
衣服上、裤腿上、鞋上全是黄褐色的污渍，头发丝上都挂着不明物体。
她的脸涨得通红，眼眶里蓄着泪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“我让你走前面你偏不走！你非要在后头晃悠！你晃晃悠悠地就把桶给我撞翻了！”
陈小芳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，抬手要去擦，闻到袖子上的味道又把手放下来，气得直跺脚。
宋时也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“俺不是故意的……那桶太沉了，俺肩膀没扛住……”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
陈小芳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。
“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买的吗？魔都百货大楼的！十二块钱！十二块钱你知不知道！”
院子里的人陆续从屋里出来了。
毕启明靠在门框上，用袖子掩着鼻子，嘴角挂着一丝笑，那笑容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单纯觉得好笑。
朱小果站在他旁边，往前走了两步想说什么，被毕启明一把拽住了。
郑英男端着饭碗站在自己屋门口，皱眉看了一眼陈小芳身上的污渍，又看了一眼宋时也，没说话，转身进屋了。
冯佳佳倒是出来了，站在陈小芳对面，手里拿着块手帕，欲言又止地看着她，那表情复杂得很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前，但最终还是站在了原地。
李建设从西边屋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来，皱着眉头，声音洪亮得的说道。
“怎么回事？怎么回事？”
“在知青点门口吵吵闹闹的，像什么话！”
侯才生跟在他身后，探头探脑地看了看陈小芳，又看了看宋时也，小声说道：“哎呀，这可真是……”
赵国强最后一个出来，手里还拿着半个窝头。
看见陈小芳那副模样，愣了一下，二话没说就过去把宋时也手里的包袱接了过来。
“我帮你拿着，你先去洗洗。”
陈小芳站在院子中间，越说越气，眼泪止都止不住。
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！活没干完先惹一身屎！”
“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跑到这破地方来！”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几个老知青的脸色都变了变。
李建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陈小芳同志，你这话就不对了。”
“农村是广阔天地，知识青年到农村来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，怎么能说是破地方呢？”
“你这个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！”
陈小芳本来就一肚子火，被李建设这么一说，更是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说我的衣服你说什么觉悟？”
“你站在这儿说风凉话，你要是我你试试！”
李建设被她噎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毕启明在旁边轻笑了一声，刚好院子里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哎呀，不就是溅了点粪嘛，洗洗不就完了，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？”
陈小芳猛地转头看向他，“你闻闻！你过来闻闻！”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毕启明赶紧往后退，脸上的笑挂不住了。
宋时也站在角落里，肩膀垮着，头快低到胸口了。
他的衣服上也有污渍，但没有陈小芳那么严重。
他把手揣在裤兜里，攥着兜里那几毛钱，攥得手心都出了汗。
赔是赔不起的，十二块钱，他兜里连两块都凑不出来。
“俺给你洗。”
宋时也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，“俺今晚就给你洗，保证洗干净。”
“洗？”
陈小芳看着他那双黑乎乎的手，气极反笑。
“你拿什么洗？你拿手搓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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