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骑着自行车载着张芳回到南锣鼓巷十七号院的时候，天色已经很晚了。
还没进院门，就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肉香味。
这两天韩桂兰顿顿弄肉，整的院里其他几家馋的不行，纷纷买肉做菜。
这一时间，整个十七号院都飘着一股肉的香味，搞得附近的几个大院都吃不进饭去了。
一进院门，张宇就看见自家屋里亮着灯，韩桂兰正在灶房里忙活晚饭。
张连城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抽烟，张建在旁边翻报纸。
张宇和张芳停好自行车，然后把大包小包拎进屋，往桌上一搁。
“妈，爸，大哥，给你们买了衣裳。”
他一样一样往外掏。
张连城接过去一看，手摸了摸料子，嘴上说着：“又乱花钱，我这身衣裳还能穿。”
虽然嘴上说着，但手一直没放下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张建更是直接把中山装往身上一比，尺码正合适。
韩桂兰端着炒菜放到饭桌上，擦了擦手，拿起那件藏青色褂子，眼眶有些泛红。
她什么时候给自己买过这么好的衣裳？
嫁进张家二十年，就没给自己置办过一件新行头，全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给孩子们花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韩桂兰嘴上嗔了一句，但嘴角翘着，怎么都压不住。
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，眼睛更亮了：“对了，我今天去找媒婆了！”
韩桂兰压不住的高兴劲儿全写在脸上了。
“家里现在不缺钱了，张建二十三了，芳芳也二十一了，都是该说亲的年纪。”
“张建在厂里有正式工作，芳芳虽然没工作但长得周正、又有文化。”
“我今儿各自选了几个看着不错的，让媒婆去探探口风。”
“要是对方也愿意，就安排见个面。”
她看了眼桌上的新衣裳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你这衣裳买得正是时候！相看的时候穿上，体面！”
张宇一听，赶紧说：“大哥，你赶紧试试！不合适现在就拿去改，别到时候穿着不合身。”“姐，你也换上，让爸和妈看看。”
张建红着脸拿着中山装进了里屋。
张芳也有些不好意思，但被韩桂兰推着进了另一间屋。
不一会儿，两人都出来了。
张建穿着那身灰蓝色中山装，往堂屋一站，嘿，精气神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张宇心中夸赞了一下自己，这尺码选得真准。
肩宽袖长都正好，不松不紧，把张建身板衬得笔挺。
张芳穿着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配深灰色长裤，清清爽爽地走出来。
站在那儿显得清清秀秀的，眉眼周正、身条利落、衣裳鲜亮，如果在化化妆，应该会更好看。韩桂兰看着两个孩子，笑容止不住。
她伸手给张建拽了拽领子，又给张芳理了理衣摆，嘴上一个劲儿的念叨：“好，好，我儿子闺女就是好看！”
张连城也放下烟，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，点了点头，虽然没说什么，但眼睛里全是满意。
张宇看着也挺感慨。
张家这基因不错，哥三个长得都好。
张建像爹，棱角分明、眉眼英气。
张芳像妈，眉清目秀、面相和善。
他自己是综合了爹妈的优点。
“行了，都换下来吃饭吧，菜都凉了。”韩桂兰招呼着。
一家人坐下来吃饭。
饭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两个肉菜，一个是张宇带回来的鹿肉，另一个就是张宇爱吃的鱼。
如果是之前，韩桂兰最多炒两个青菜，外加一碟子花生米给自己丈夫下酒。
现在小儿子回来了，家里也不缺钱了，韩桂兰才舍得买鱼。
张连城喝了二两，难得多说了几句。
张建说着厂里的事，张芳说着今天去老莫餐厅吃饭的事情。
饭桌上，韩桂兰又提了一嘴媒婆的事，问张宇在乡下有没有处对象。
张宇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，含糊说了句“没有”。
他不是不想说，是怕说了架不住韩桂兰的唠叨。
等再过几年，他回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说了。
韩桂兰没追问，但心里已经盘算上了，等张宇从乡下回来，也得给他张罗张罗。
一家人就这样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温暖的晚餐。
第二天一早，张宇好好地收拾了一下，洗了脸、梳了头、换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。
哎，还别说，穿上去人五人六的，走在胡同里别人看见还以为哪家的少爷呢。
他骑着自行车，朝京城饭店赶去。
京城饭店在东长安街上，从南锣鼓巷骑车过去得二十来分钟。
他起得早，七点不到就出门了，路上车少人少，骑得飞快。
路上的自行车渐渐多了，穿蓝灰工装的工人们一拨一拨地往厂里赶，偶尔有辆吉普车呜呜地开过去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到了京城饭店门口，周建业早就在那儿等着了。
周建业看见张宇骑车过来，周建业紧走两步迎上前去，脸上那股子焦急劲儿一下子松了。
“小张同志！！”
他热情地握住张宇的手，“昨晚我一直惦着，生怕你今天来不了。”
也不怪他担心。
现在整个国家都缺翻译人才，正经学过外文的人本来就少，现在国家这情况又耽误了一茬，会外语的人更是凤毛麟角。
昨天那个从政府要过来的翻译，法文说得磕磕绊绊，关键术语翻不准，差点把事情搞砸了。
他从来没见过张宇这个年纪的人外语能这么好的，术语信手拈来、语气不卑不亢，比政府派来的专业翻译还利索。
“周书记，答应了的事肯定到。”张宇笑了一下。
周建业点点头，领着张宇进了饭店。
京城饭店张宇还是头一回进，真是气派，大堂里铺着红地毯、挂着水晶吊灯，服务员穿得比一般干部都整齐。
会场已经布置好了，就等着法国代表团过来了。
张宇看见旁边的长桌上摆着自助餐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下。
周建业见状面带微笑，“起这么早没吃饭吧，那有东西先垫垫肚子。”
张宇有些不好意思，但是民以食为天，也就没客气，“那就谢谢周书记了，我确实有些饿了。”
周建业笑呵呵的，让张宇去吃。
张宇看着长桌上的面包、糕点、火腿、咖啡、果汁，也不客气，径直走过去拿了碟子吃起来。
不过这东西吃起来一般，不过填肚子够了。
正吃着，门口有了动静，法国人来了。
来了十几个人，清一色西装革履，有两个男人，正是昨天在老莫餐厅见过的那两位。
张宇赶忙放下手中的糕点，擦了擦嘴，走到周建业身旁站定。
双方先是握手寒暄，张宇流利地翻译着。
然后双方入座，开始谈正事。
还没进院门，就闻见了一股浓烈的肉香味。
这两天韩桂兰顿顿弄肉，整的院里其他几家馋的不行，纷纷买肉做菜。
这一时间，整个十七号院都飘着一股肉的香味，搞得附近的几个大院都吃不进饭去了。
一进院门，张宇就看见自家屋里亮着灯，韩桂兰正在灶房里忙活晚饭。
张连城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抽烟，张建在旁边翻报纸。
张宇和张芳停好自行车，然后把大包小包拎进屋，往桌上一搁。
“妈，爸，大哥，给你们买了衣裳。”
他一样一样往外掏。
张连城接过去一看，手摸了摸料子，嘴上说着：“又乱花钱，我这身衣裳还能穿。”
虽然嘴上说着，但手一直没放下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张建更是直接把中山装往身上一比，尺码正合适。
韩桂兰端着炒菜放到饭桌上，擦了擦手，拿起那件藏青色褂子，眼眶有些泛红。
她什么时候给自己买过这么好的衣裳？
嫁进张家二十年，就没给自己置办过一件新行头，全是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钱给孩子们花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韩桂兰嘴上嗔了一句，但嘴角翘着，怎么都压不住。
然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，眼睛更亮了：“对了，我今天去找媒婆了！”
韩桂兰压不住的高兴劲儿全写在脸上了。
“家里现在不缺钱了，张建二十三了，芳芳也二十一了，都是该说亲的年纪。”
“张建在厂里有正式工作，芳芳虽然没工作但长得周正、又有文化。”
“我今儿各自选了几个看着不错的，让媒婆去探探口风。”
“要是对方也愿意，就安排见个面。”
她看了眼桌上的新衣裳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你这衣裳买得正是时候！相看的时候穿上，体面！”
张宇一听，赶紧说：“大哥，你赶紧试试！不合适现在就拿去改，别到时候穿着不合身。”“姐，你也换上，让爸和妈看看。”
张建红着脸拿着中山装进了里屋。
张芳也有些不好意思，但被韩桂兰推着进了另一间屋。
不一会儿，两人都出来了。
张建穿着那身灰蓝色中山装，往堂屋一站，嘿，精气神一下子就上来了。
张宇心中夸赞了一下自己，这尺码选得真准。
肩宽袖长都正好，不松不紧，把张建身板衬得笔挺。
张芳穿着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配深灰色长裤，清清爽爽地走出来。
站在那儿显得清清秀秀的，眉眼周正、身条利落、衣裳鲜亮，如果在化化妆，应该会更好看。韩桂兰看着两个孩子，笑容止不住。
她伸手给张建拽了拽领子，又给张芳理了理衣摆，嘴上一个劲儿的念叨：“好，好，我儿子闺女就是好看！”
张连城也放下烟，上下打量了几个来回，点了点头，虽然没说什么，但眼睛里全是满意。
张宇看着也挺感慨。
张家这基因不错，哥三个长得都好。
张建像爹，棱角分明、眉眼英气。
张芳像妈，眉清目秀、面相和善。
他自己是综合了爹妈的优点。
“行了，都换下来吃饭吧，菜都凉了。”韩桂兰招呼着。
一家人坐下来吃饭。
饭桌上的菜比平时多了两个肉菜，一个是张宇带回来的鹿肉，另一个就是张宇爱吃的鱼。
如果是之前，韩桂兰最多炒两个青菜，外加一碟子花生米给自己丈夫下酒。
现在小儿子回来了，家里也不缺钱了，韩桂兰才舍得买鱼。
张连城喝了二两，难得多说了几句。
张建说着厂里的事，张芳说着今天去老莫餐厅吃饭的事情。
饭桌上，韩桂兰又提了一嘴媒婆的事，问张宇在乡下有没有处对象。
张宇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，含糊说了句“没有”。
他不是不想说，是怕说了架不住韩桂兰的唠叨。
等再过几年，他回来的时候自然而然就说了。
韩桂兰没追问，但心里已经盘算上了，等张宇从乡下回来，也得给他张罗张罗。
一家人就这样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温暖的晚餐。
第二天一早，张宇好好地收拾了一下，洗了脸、梳了头、换上一身干净的中山装。
哎，还别说，穿上去人五人六的，走在胡同里别人看见还以为哪家的少爷呢。
他骑着自行车，朝京城饭店赶去。
京城饭店在东长安街上，从南锣鼓巷骑车过去得二十来分钟。
他起得早，七点不到就出门了，路上车少人少，骑得飞快。
路上的自行车渐渐多了，穿蓝灰工装的工人们一拨一拨地往厂里赶，偶尔有辆吉普车呜呜地开过去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到了京城饭店门口，周建业早就在那儿等着了。
周建业看见张宇骑车过来，周建业紧走两步迎上前去，脸上那股子焦急劲儿一下子松了。
“小张同志！！”
他热情地握住张宇的手，“昨晚我一直惦着，生怕你今天来不了。”
也不怪他担心。
现在整个国家都缺翻译人才，正经学过外文的人本来就少，现在国家这情况又耽误了一茬，会外语的人更是凤毛麟角。
昨天那个从政府要过来的翻译，法文说得磕磕绊绊，关键术语翻不准，差点把事情搞砸了。
他从来没见过张宇这个年纪的人外语能这么好的，术语信手拈来、语气不卑不亢，比政府派来的专业翻译还利索。
“周书记，答应了的事肯定到。”张宇笑了一下。
周建业点点头，领着张宇进了饭店。
京城饭店张宇还是头一回进，真是气派，大堂里铺着红地毯、挂着水晶吊灯，服务员穿得比一般干部都整齐。
会场已经布置好了，就等着法国代表团过来了。
张宇看见旁边的长桌上摆着自助餐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下。
周建业见状面带微笑，“起这么早没吃饭吧，那有东西先垫垫肚子。”
张宇有些不好意思，但是民以食为天，也就没客气，“那就谢谢周书记了，我确实有些饿了。”
周建业笑呵呵的，让张宇去吃。
张宇看着长桌上的面包、糕点、火腿、咖啡、果汁，也不客气，径直走过去拿了碟子吃起来。
不过这东西吃起来一般，不过填肚子够了。
正吃着，门口有了动静，法国人来了。
来了十几个人，清一色西装革履，有两个男人，正是昨天在老莫餐厅见过的那两位。
张宇赶忙放下手中的糕点，擦了擦嘴，走到周建业身旁站定。
双方先是握手寒暄，张宇流利地翻译着。
然后双方入座，开始谈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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