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十七号院，拐进胡同往西走。
胡同里头光线暗下来了，各家各户开始亮灯，远远近近的，像星星落了一地。
两人拐进了雨儿胡同。
雨儿胡同离南锣鼓巷隔两条街，走路七八分钟。
孙铁柱和李国栋家都住在雨儿胡同。
当孙铁柱听见敲门声，一开门看见张宇和刘大奎端着肉站在门口，先是一愣，然后乐了。
“宇哥！你回来了！”
张宇把肉递过去，“从乡下带回来的鹿肉，给您家尝尝。”
孙铁柱接过来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少说二十来斤。
孙铁柱让两人进屋坐会儿，张宇说不了，还得去国栋家。
孙铁柱说那他一起去，正好在家憋得慌。
三人一起出了孙铁柱家，朝李国栋家走。
李国栋家是个单独的小四合院，独门独户，门脸比十七号院气派得多。
灰砖到顶、门楣上有砖雕、门槛是石头的。一看就是条件好的人家。
三人到了门口，不约而同地收了笑，正了正衣裳。
李国栋的父亲李敬轩和母亲郭艳荣都在政府部门工作，两人不是一般的干部，是有级别的。这种家庭，进门前得规矩着，不能像在孙铁柱家那样大大咧咧的。
张宇上去敲门。
“咚咚咚”三下，不轻不重。
这是之前养成的习惯，敲门不能太急显得冒失，也不能太轻听不见。
门开了，开门的是郭艳荣。
四十来岁，烫着头发，穿着件灰色的列宁装，这打扮在京城就是干部家属的标配。
她一看门口站着张宇、刘大奎和孙铁柱三个小伙，先是一愣，然后认出来了。
“小宇、大奎、柱子，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她招呼着，同时朝里喊了一声，“国栋！你朋友来了！”
张宇进门后，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：“郭阿姨好。”
刘大奎和孙铁柱也跟着叫了，规规矩矩的，没敢像平常那样闹腾。
张宇把手中端着的鹿肉交给了郭艳荣。
“郭阿姨，我从乡下带回来的鹿肉，给大家分着尝尝。”
郭艳荣接过盆，一看，好家伙，这一大盆肉得有二十来斤。
她家虽然条件好、平常不缺肉吃，但这一大块鹿肉也是稀罕物件。
而且二十斤肉搁在谁家都不是小数目。
郭艳荣想推回去，“这……小宇你拿回去，你家也不富裕……"”
张宇笑着说，“郭阿姨，我家还有不少呢。”
“这大热的天，搁着要坏，分着吃正好。”
听张宇说这是从乡下带回来的，郭艳荣这才想起来，张宇去年下乡了。
她关心的问了一下，“小宇，你下乡怎么样？在那边还好吧？”
“挺好的，碰上好地方了。”
张宇简单说了两句，没细讲。
不是不想讲，是郭艳荣这种身份的人，你讲太细了反而不好。
他跟郭艳荣打了这么多年交道，知道分寸：该说的说，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。
正说着，里屋的门开了。
李国栋出来了。
他穿着件白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。
他一看到张宇，脸上那种规规矩矩的表情一下子破了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惊讶和高兴。
“张宇？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！”
张宇笑了笑：“下午刚到，这不在家吃了个饭就来找你们了。”
李国栋上前一步想抱抱张宇，然后看见张宇端着肉，更惊讶了。
“这么多肉？你从东北带回来的？”
“还行吧，来之前打了一头马鹿，一百多斤，给大家分一分。”
一同出来的还有李国栋的父亲李敬轩。
四十多岁，瘦高个，戴副金丝眼镜，气质儒雅，典型的机关干部模样。
张宇见李敬轩出来，没在搭理李国栋，而是先跟李敬轩打了个招呼。
“李叔好。”
刘大奎和孙铁柱也跟着叫了声“李叔好”。
李敬轩推了推眼镜，打量了张宇一眼。
这个小伙他之前见过，以前跟国栋一起玩的。
但一年多没见，变化不小。
脸上的稚气褪了，目光沉稳了，站姿也端正了，不像是十八岁的小子，倒像是在外头历练过的。
下乡确实磨人，但也出人。
“小宇回来了？进来坐坐。”李敬轩客气的邀请张宇是男人进屋。
张宇摆了摆手：“李叔，我们就不进去了。想着叫国栋出去转一下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李国栋一听出去转一下，眼睛都亮了。
他在家实在无聊得很，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帮家里干活，闷得要发霉了。
他赶紧催促着离开，“走走走！爸妈，我出去一趟啊！”
李敬轩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，摆了摆手。
郭艳荣在旁边说早点回来，但李国栋已经窜出门了。
张宇看这样，将肉和盆都放下，三人也跟着出了门。
四个小伙出了小四合院，朝什刹海方向走去。
秋天的傍晚，胡同里凉快了不少。
四个人并排走着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。
李国栋搂住张宇的肩膀，“你这次回来待几天？”
“三四天吧，还得赶回去，那边事儿多，得回去处理一下。”
李国栋好奇得很，“什么事？你在那边到底干什么呢？”
“上次你寄回来的信说得含含糊糊的。”
张宇没正面回答，只是笑了笑：“干活呗，还能干什么。”
四人走到什刹海边上，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。
“这地方一年没来，还是老样子。”张宇感慨了一声。
刘大奎点了根烟，“可不嘛，京城哪有什么变化。”
“天天就那样，上班下班，烦都烦死了。”"
四人坐在湖边聊了一个多钟头，从往事聊到现在，从胡同里的事聊到各自的工作。
李国栋在张宇旁边，嘴就没停过。
“哎，乡下到底啥样啊？”
“是不是特苦？吃得饱不？有没有肉？住的地方漏不漏雨？活儿累不累？有没有姑娘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甩过来。
张宇简单说了两句。
李国栋听了个大概，也不再追问，话头一拐就拐到了自己身上。
“我跟哥几个说啊，我最近跟一个姑娘好上了，等明天我把她带出来，让哥几个瞧瞧，认识认识！”
他下巴微微扬起，一脸的得意劲儿。
刘大奎一听，眼珠子就红了。
他一把攥住李国栋的肩膀，酸溜溜的说，“李国栋你小子居然是第一个有对象的人？真没看出来啊！”
说完他扭头一看，张宇和孙铁柱脸上平平淡淡的，一点反应没有。
“哎，你俩不羡慕啊？”刘大奎冲张宇他俩喊道。
张宇和孙铁柱对视了一眼，异口同声：“不羡慕。”
刘大奎不信，又追了一句：“国栋这小子找到对象了，你俩真的不羡慕？”
张宇摇了摇头，语气平平的：“我有对象，我羡慕他干嘛？”
孙铁柱也跟着点了个头，脸上也是波澜不惊：“我也有对象，我也不羡慕。”
刘大奎愣住了。
三个人都有对象了？
合着就他没有？！
“不是！你们什么时候的事？！”
刘大奎当场破防，一把薅住张宇的袖子，“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？我怎么不知道？！”
张宇掰开他的手，笑了，“我在乡下，你不知道很正常。”
刘大奎又转向孙铁柱，“那柱子你呢？！咱们总见面，你什么时候有的？我怎么不知道？！”
孙铁柱摸了摸鼻子，看了张宇一眼：“问宇哥。”
张宇看了刘大奎那气急败坏的样子，忍不住乐了，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。
他在乡下找了个对象，孙铁柱去看了他一趟，也找了个。
而且巧了，张宇的对象和孙铁柱的对象，刘大奎和李国栋他俩还认识，就是之前他们四个救的那两个姑娘。
刘大奎听完，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刘大奎和李国栋想了一下，想起来了。
胡同里头光线暗下来了，各家各户开始亮灯，远远近近的，像星星落了一地。
两人拐进了雨儿胡同。
雨儿胡同离南锣鼓巷隔两条街，走路七八分钟。
孙铁柱和李国栋家都住在雨儿胡同。
当孙铁柱听见敲门声，一开门看见张宇和刘大奎端着肉站在门口，先是一愣，然后乐了。
“宇哥！你回来了！”
张宇把肉递过去，“从乡下带回来的鹿肉，给您家尝尝。”
孙铁柱接过来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少说二十来斤。
孙铁柱让两人进屋坐会儿，张宇说不了，还得去国栋家。
孙铁柱说那他一起去，正好在家憋得慌。
三人一起出了孙铁柱家，朝李国栋家走。
李国栋家是个单独的小四合院，独门独户，门脸比十七号院气派得多。
灰砖到顶、门楣上有砖雕、门槛是石头的。一看就是条件好的人家。
三人到了门口，不约而同地收了笑，正了正衣裳。
李国栋的父亲李敬轩和母亲郭艳荣都在政府部门工作，两人不是一般的干部，是有级别的。这种家庭，进门前得规矩着，不能像在孙铁柱家那样大大咧咧的。
张宇上去敲门。
“咚咚咚”三下，不轻不重。
这是之前养成的习惯，敲门不能太急显得冒失，也不能太轻听不见。
门开了，开门的是郭艳荣。
四十来岁，烫着头发，穿着件灰色的列宁装，这打扮在京城就是干部家属的标配。
她一看门口站着张宇、刘大奎和孙铁柱三个小伙，先是一愣，然后认出来了。
“小宇、大奎、柱子，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她招呼着，同时朝里喊了一声，“国栋！你朋友来了！”
张宇进门后，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：“郭阿姨好。”
刘大奎和孙铁柱也跟着叫了，规规矩矩的，没敢像平常那样闹腾。
张宇把手中端着的鹿肉交给了郭艳荣。
“郭阿姨，我从乡下带回来的鹿肉，给大家分着尝尝。”
郭艳荣接过盆，一看，好家伙，这一大盆肉得有二十来斤。
她家虽然条件好、平常不缺肉吃，但这一大块鹿肉也是稀罕物件。
而且二十斤肉搁在谁家都不是小数目。
郭艳荣想推回去，“这……小宇你拿回去，你家也不富裕……"”
张宇笑着说，“郭阿姨，我家还有不少呢。”
“这大热的天，搁着要坏，分着吃正好。”
听张宇说这是从乡下带回来的，郭艳荣这才想起来，张宇去年下乡了。
她关心的问了一下，“小宇，你下乡怎么样？在那边还好吧？”
“挺好的，碰上好地方了。”
张宇简单说了两句，没细讲。
不是不想讲，是郭艳荣这种身份的人，你讲太细了反而不好。
他跟郭艳荣打了这么多年交道，知道分寸：该说的说，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。
正说着，里屋的门开了。
李国栋出来了。
他穿着件白衬衫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。
他一看到张宇，脸上那种规规矩矩的表情一下子破了，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惊讶和高兴。
“张宇？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！”
张宇笑了笑：“下午刚到，这不在家吃了个饭就来找你们了。”
李国栋上前一步想抱抱张宇，然后看见张宇端着肉，更惊讶了。
“这么多肉？你从东北带回来的？”
“还行吧，来之前打了一头马鹿，一百多斤，给大家分一分。”
一同出来的还有李国栋的父亲李敬轩。
四十多岁，瘦高个，戴副金丝眼镜，气质儒雅，典型的机关干部模样。
张宇见李敬轩出来，没在搭理李国栋，而是先跟李敬轩打了个招呼。
“李叔好。”
刘大奎和孙铁柱也跟着叫了声“李叔好”。
李敬轩推了推眼镜，打量了张宇一眼。
这个小伙他之前见过，以前跟国栋一起玩的。
但一年多没见，变化不小。
脸上的稚气褪了，目光沉稳了，站姿也端正了，不像是十八岁的小子，倒像是在外头历练过的。
下乡确实磨人，但也出人。
“小宇回来了？进来坐坐。”李敬轩客气的邀请张宇是男人进屋。
张宇摆了摆手：“李叔，我们就不进去了。想着叫国栋出去转一下，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李国栋一听出去转一下，眼睛都亮了。
他在家实在无聊得很，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帮家里干活，闷得要发霉了。
他赶紧催促着离开，“走走走！爸妈，我出去一趟啊！”
李敬轩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，摆了摆手。
郭艳荣在旁边说早点回来，但李国栋已经窜出门了。
张宇看这样，将肉和盆都放下，三人也跟着出了门。
四个小伙出了小四合院，朝什刹海方向走去。
秋天的傍晚，胡同里凉快了不少。
四个人并排走着，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。
李国栋搂住张宇的肩膀，“你这次回来待几天？”
“三四天吧，还得赶回去，那边事儿多，得回去处理一下。”
李国栋好奇得很，“什么事？你在那边到底干什么呢？”
“上次你寄回来的信说得含含糊糊的。”
张宇没正面回答，只是笑了笑：“干活呗，还能干什么。”
四人走到什刹海边上，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。
“这地方一年没来，还是老样子。”张宇感慨了一声。
刘大奎点了根烟，“可不嘛，京城哪有什么变化。”
“天天就那样，上班下班，烦都烦死了。”"
四人坐在湖边聊了一个多钟头，从往事聊到现在，从胡同里的事聊到各自的工作。
李国栋在张宇旁边，嘴就没停过。
“哎，乡下到底啥样啊？”
“是不是特苦？吃得饱不？有没有肉？住的地方漏不漏雨？活儿累不累？有没有姑娘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甩过来。
张宇简单说了两句。
李国栋听了个大概，也不再追问，话头一拐就拐到了自己身上。
“我跟哥几个说啊，我最近跟一个姑娘好上了，等明天我把她带出来，让哥几个瞧瞧，认识认识！”
他下巴微微扬起，一脸的得意劲儿。
刘大奎一听，眼珠子就红了。
他一把攥住李国栋的肩膀，酸溜溜的说，“李国栋你小子居然是第一个有对象的人？真没看出来啊！”
说完他扭头一看，张宇和孙铁柱脸上平平淡淡的，一点反应没有。
“哎，你俩不羡慕啊？”刘大奎冲张宇他俩喊道。
张宇和孙铁柱对视了一眼，异口同声：“不羡慕。”
刘大奎不信，又追了一句：“国栋这小子找到对象了，你俩真的不羡慕？”
张宇摇了摇头，语气平平的：“我有对象，我羡慕他干嘛？”
孙铁柱也跟着点了个头，脸上也是波澜不惊：“我也有对象，我也不羡慕。”
刘大奎愣住了。
三个人都有对象了？
合着就他没有？！
“不是！你们什么时候的事？！”
刘大奎当场破防，一把薅住张宇的袖子，“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？我怎么不知道？！”
张宇掰开他的手，笑了，“我在乡下，你不知道很正常。”
刘大奎又转向孙铁柱，“那柱子你呢？！咱们总见面，你什么时候有的？我怎么不知道？！”
孙铁柱摸了摸鼻子，看了张宇一眼：“问宇哥。”
张宇看了刘大奎那气急败坏的样子，忍不住乐了，把事情简单解释了一下。
他在乡下找了个对象，孙铁柱去看了他一趟，也找了个。
而且巧了，张宇的对象和孙铁柱的对象，刘大奎和李国栋他俩还认识，就是之前他们四个救的那两个姑娘。
刘大奎听完，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刘大奎和李国栋想了一下，想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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