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要走，赵翠萍送张宇出了宿舍楼。
到了楼下，张宇又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来，递过去：“拿着。”
赵翠萍一看他掏钱，连忙摆手：“师父，我有钱！我爹给我了……”
“你那点钱留着应急。”
“上大学了，当师父的给点钱没事。”
张宇把钱往她手里头一塞。
赵翠萍还想推辞，但走廊里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看他们了。
当着外人的面推来搡去的不好看，她只好红着脸收下了。
张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，“这是我家的地址。有什么事过不去的，就去找我爸妈，他们会帮忙。”
赵翠萍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，把纸条仔细折好，揣进了贴身衣兜里头，点了点头。
“师父，我知道了。”
张宇看了她一眼，晃了晃手，“行了，去吧。”
赵翠萍转身进了宿舍楼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张宇冲她摆了摆手，她这才转身上了楼。
出了医科大学大门，张宇没急着走。
他站在校门口的林荫道边上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，心里头微微感慨。
估计用不了几年，他也会来这上学了。
华国医科大学，全国顶尖。
往后改名协和医学院，更是霸榜全国第一，注重临床。
这里面的老师都是大佬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教授、院士级别的。
在往后几十年，这里的录取分数线高得吓人，普通人想都不敢想。
感慨了一番，张宇转身往不远处的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走去。
附属医院离医科大学不远，走十来分钟就到。
进去之前，张宇在门诊楼外头站了一瞬，从储物空间里头拿出了周文骥写的亲笔信，一瓶白酒，一条香烟。
白酒是京城的二锅头，香烟是大前门，都不算贵重。
他把这些东西装进斜挎包里头，整了整衣裳，走了进去。
张宇看了一下指示牌，内科门诊在三楼。
张宇上了楼，在分诊台前头停下脚步，问坐在里头的护士。
“同志，方致远大夫在哪个房间？”
护士抬眼看了他一眼：“三零六。”
张宇循着门牌号走过去，在306门口站住。
门虚掩着，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。
门口的长椅上还坐着五六个候诊的病人。
张宇没进去，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，静静的等着。
大概过了四五十分钟，最后一个病人出来了。
张宇站起来，敲了敲门，推门进去。
方致远坐在桌后头，五十出头的年纪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带着看一脸的疲倦。
见进来个年轻人，以为是病人，便问了一句：“你哪不舒服？”
“方大夫，我不是看病的。”
张宇站在桌前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叫张宇，是周文骥老师让我来的。”
方致远的手一顿。
“周文骥？”
他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盯着张宇，“你说你是周文骥让来的？”
张宇点了点头，“是。”
方致远没再问，赶忙起身，快步走到门口，探头看了看走廊，没人，然后把门关上，落了锁，回过身来。
“老周和柳老师怎么样？”他压低声音问道，眼里头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关切。
张宇看得出来，方致远是真的担心。
“两位老师身体还行，就是环境苦了点。”
“之前住的牛棚漏风漏雨的，不过公社已经批了换住房，这两天刚搬进去。”
“柳老师腿脚不太好，周老师有时咳嗽，但没什么大毛病。”
方致远听完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。
“没事就好……没事就好……”
他喃喃说了两遍，回身坐下来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。
他和周文骥是几十年的交情，从上大学就是同学，后来又进了同一家医院，做了半辈子的同事和朋友。
那年周文骥和柳胜男被下放，他也受了影响，组织上找他谈话、写检查，折腾了大半年。
最后虽然没什么事，但那段时间的煎熬，他不愿意再提。
张宇从斜挎包里头掏出周文骥的亲笔信，双手递过去。
方致远接过来，拆开信封，抽出信纸。
他看得很慢，一边看一边不时抬眼瞅一下张宇。
方致远看完了，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，搁在桌上，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
“小张，老周在信里头把你夸得不轻，说你是他这些年收的最得意的弟子。”
“天赋高、悟性好、心也正。还说你帮了他们很多。”
张宇虚心的说了一句：“应该的。”
方致远点了点头，接着说：“赵翠萍的事你放心。”
“她是你的学生，也就是老周的徒孙，我又恰好是这届学生的任课老师，有什么事情我会照看她的。”
张宇赶忙道了谢，“多谢方大夫。”
然后他从斜挎包里头拿出两瓶白酒和两条香烟，往前一推。
“方大夫，这是给您的。”
方致远的眉头皱了起来，“你这是干什么？赶紧收起来。”
“我帮你是看在老周的面子上，不是冲你这点东西。”
张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这年头医生收礼是犯忌的，尤其是这种带价码的东西，传出去就是以权谋私。
“方大夫，这不是我给你求人办事的。”
“这是周老师托我带给老朋友的。”
“两位几十年的交情，一瓶酒一条烟算什么？”
“要不是周老师来不了，他都得亲自给您送过来。”
方致远听他这么一说，脸色才缓和了些。
说得也是。
他和周文骥的交情，不是这些俗物能衡量的。
“行，既然你这么说，那这酒和烟我收了。”
方致远把酒和烟收进抽屉里头。
虽然方致远收了，但他心里头明镜似的。
这烟和酒多半是眼前这小子的主意。
周文骥被下放，哪来的烟和酒？
不过不管东西是谁买的，这份心意是真的。
方致远重新打量了张宇一眼，心里头暗暗点了头。
周文骥没看走眼，这小伙子，做事周全、说话得体、懂分寸、知进退。
不是那种只会拍马送礼的人，是真正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的人。
方致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小张，坐吧，聊几句。”
张宇坐下来，两人又说了些闲话。
方致远问了赵家沟的情况、问了那几个下放人员的生活，张宇一一答了，不多不少，该说的说、不该说的不说。
聊了一阵，方致远拿出纸笔写了个电话号码。
“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，一般下午在。你回去让老周给我来个电话，我有事跟他说。”
“如果他不方便，就由你传达。”
张宇接过纸条，仔细收好，“好。”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了。
张宇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，深吸了口气。
赵翠萍安顿好了，方致远那边也搭上线了，接下来就是回家了。
张宇迈开步子，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到了楼下，张宇又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来，递过去：“拿着。”
赵翠萍一看他掏钱，连忙摆手：“师父，我有钱！我爹给我了……”
“你那点钱留着应急。”
“上大学了，当师父的给点钱没事。”
张宇把钱往她手里头一塞。
赵翠萍还想推辞，但走廊里头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看他们了。
当着外人的面推来搡去的不好看，她只好红着脸收下了。
张宇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，“这是我家的地址。有什么事过不去的，就去找我爸妈，他们会帮忙。”
赵翠萍接过纸条，看了一眼，把纸条仔细折好，揣进了贴身衣兜里头，点了点头。
“师父，我知道了。”
张宇看了她一眼，晃了晃手，“行了，去吧。”
赵翠萍转身进了宿舍楼，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张宇冲她摆了摆手，她这才转身上了楼。
出了医科大学大门，张宇没急着走。
他站在校门口的林荫道边上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，心里头微微感慨。
估计用不了几年，他也会来这上学了。
华国医科大学，全国顶尖。
往后改名协和医学院，更是霸榜全国第一，注重临床。
这里面的老师都是大佬，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教授、院士级别的。
在往后几十年，这里的录取分数线高得吓人，普通人想都不敢想。
感慨了一番，张宇转身往不远处的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走去。
附属医院离医科大学不远，走十来分钟就到。
进去之前，张宇在门诊楼外头站了一瞬，从储物空间里头拿出了周文骥写的亲笔信，一瓶白酒，一条香烟。
白酒是京城的二锅头，香烟是大前门，都不算贵重。
他把这些东西装进斜挎包里头，整了整衣裳，走了进去。
张宇看了一下指示牌，内科门诊在三楼。
张宇上了楼，在分诊台前头停下脚步，问坐在里头的护士。
“同志，方致远大夫在哪个房间？”
护士抬眼看了他一眼：“三零六。”
张宇循着门牌号走过去，在306门口站住。
门虚掩着，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。
门口的长椅上还坐着五六个候诊的病人。
张宇没进去，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，静静的等着。
大概过了四五十分钟，最后一个病人出来了。
张宇站起来，敲了敲门，推门进去。
方致远坐在桌后头，五十出头的年纪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带着看一脸的疲倦。
见进来个年轻人，以为是病人，便问了一句：“你哪不舒服？”
“方大夫，我不是看病的。”
张宇站在桌前，压低声音，“我叫张宇，是周文骥老师让我来的。”
方致远的手一顿。
“周文骥？”
他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盯着张宇，“你说你是周文骥让来的？”
张宇点了点头，“是。”
方致远没再问，赶忙起身，快步走到门口，探头看了看走廊，没人，然后把门关上，落了锁，回过身来。
“老周和柳老师怎么样？”他压低声音问道，眼里头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关切。
张宇看得出来，方致远是真的担心。
“两位老师身体还行，就是环境苦了点。”
“之前住的牛棚漏风漏雨的，不过公社已经批了换住房，这两天刚搬进去。”
“柳老师腿脚不太好，周老师有时咳嗽，但没什么大毛病。”
方致远听完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。
“没事就好……没事就好……”
他喃喃说了两遍，回身坐下来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。
他和周文骥是几十年的交情，从上大学就是同学，后来又进了同一家医院，做了半辈子的同事和朋友。
那年周文骥和柳胜男被下放，他也受了影响，组织上找他谈话、写检查，折腾了大半年。
最后虽然没什么事，但那段时间的煎熬，他不愿意再提。
张宇从斜挎包里头掏出周文骥的亲笔信，双手递过去。
方致远接过来，拆开信封，抽出信纸。
他看得很慢，一边看一边不时抬眼瞅一下张宇。
方致远看完了，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，搁在桌上，摘下眼镜擦了擦，重新戴上。
“小张，老周在信里头把你夸得不轻，说你是他这些年收的最得意的弟子。”
“天赋高、悟性好、心也正。还说你帮了他们很多。”
张宇虚心的说了一句：“应该的。”
方致远点了点头，接着说：“赵翠萍的事你放心。”
“她是你的学生，也就是老周的徒孙，我又恰好是这届学生的任课老师，有什么事情我会照看她的。”
张宇赶忙道了谢，“多谢方大夫。”
然后他从斜挎包里头拿出两瓶白酒和两条香烟，往前一推。
“方大夫，这是给您的。”
方致远的眉头皱了起来，“你这是干什么？赶紧收起来。”
“我帮你是看在老周的面子上，不是冲你这点东西。”
张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这年头医生收礼是犯忌的，尤其是这种带价码的东西，传出去就是以权谋私。
“方大夫，这不是我给你求人办事的。”
“这是周老师托我带给老朋友的。”
“两位几十年的交情，一瓶酒一条烟算什么？”
“要不是周老师来不了，他都得亲自给您送过来。”
方致远听他这么一说，脸色才缓和了些。
说得也是。
他和周文骥的交情，不是这些俗物能衡量的。
“行，既然你这么说，那这酒和烟我收了。”
方致远把酒和烟收进抽屉里头。
虽然方致远收了，但他心里头明镜似的。
这烟和酒多半是眼前这小子的主意。
周文骥被下放，哪来的烟和酒？
不过不管东西是谁买的，这份心意是真的。
方致远重新打量了张宇一眼，心里头暗暗点了头。
周文骥没看走眼，这小伙子，做事周全、说话得体、懂分寸、知进退。
不是那种只会拍马送礼的人，是真正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的人。
方致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小张，坐吧，聊几句。”
张宇坐下来，两人又说了些闲话。
方致远问了赵家沟的情况、问了那几个下放人员的生活，张宇一一答了，不多不少，该说的说、不该说的不说。
聊了一阵，方致远拿出纸笔写了个电话号码。
“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，一般下午在。你回去让老周给我来个电话，我有事跟他说。”
“如果他不方便，就由你传达。”
张宇接过纸条，仔细收好，“好。”
从医院出来的时候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了。
张宇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，深吸了口气。
赵翠萍安顿好了，方致远那边也搭上线了，接下来就是回家了。
张宇迈开步子，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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