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佳佳同志，你要么自己干，要么找你们知青点的人搭伙。”
“我天天帮你算怎么回事？”
“以后你有事找其他人，别老往我这儿凑。”
说完也不看冯佳佳脸色，拖着锄头就往垄中间蹿，两条长腿迈得又急又大，三步两步就离那碎花褂子七八米远。
地里有人抬头张望，又赶紧低下去，只有旁边一个半大小子没憋住，“噗”地乐了半声，被他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。
冯佳佳站在原地，那根锄头“哐当”一声真倒了。
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嘴角抽了两下，到底没哭出来，只是拿鞋尖狠狠碾着垄边一块土坷垃，碾得稀碎。
张宇把草茎吐了，心里喊了声“精彩”。
这冯佳佳打从李福来那事出了之后，在知青点消停没几天，又把主意打到王大磊身上。
可王大磊自打知道冯佳佳怀了李福来的孩子后，心里早跟明镜似的，哪还敢沾这腥气。
张宇看着冯佳佳那副吃瘪样，又解气又觉得好笑。
他这人不爱管闲事，尤其不爱管这种男女之间的破事。
可转念一想，自己的好徒弟正和王大磊搞对象呢，为了让赵翠萍安心，得将王大磊和冯佳佳分开。
翠萍那丫头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，要是让冯佳佳这根搅屎棍子搅和了，可惜了。
张宇脑子里忽然浮出个念头来。
拖拉机。
赵家沟到现在还没个正经拖拉机手。
等拖拉机买回来之后得需要拖拉机手。
要是让王大磊去学开拖拉机，这人不就名正言顺离开五队，到机耕队去了？
冯佳佳总不能追到机耕队车棚子里去发嗲吧。
而且王大磊人老实，学手艺肯下力气，将来开上拖拉机，全村都高看一眼，跟赵翠萍的事也能顺当不少。
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，当下也不去大棚了，直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，朝地里喊了一嗓子。
“王大磊！”
王大磊正闷头刨地，听见有人叫他，抬起头，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憋屈劲。
看清是张宇，他放下锄头，拿脖子上搭的毛巾抹了把汗，大步流星往地头走。
冯佳佳还在原地杵着，见张宇来了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到底没敢说什么，自己弯腰把锄头捡起来，装模作样地刨了两下，眼睛却还往这边斜。
“张宇，找我有事？”
王大磊到了近前，喘气有点粗，黑红的脸膛上汗珠子直滚，一双眼睛倒是亮堂。
张宇背靠着杨树，嘴又叼起根草茎，上下打量着王大磊，“想不想开拖拉机？”
王大磊一愣，眼睛眨巴两下，像是没听清：“啥？”
“赵家沟到现在没个正经拖拉机手，这村里马上买六台拖拉机。”
张宇把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，“你要是乐意，我帮你在书记和村长那儿递个话，让你去农机站去学。”
王大磊的嘴慢慢张开了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脸上的汗都不擦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张宇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开……开拖拉机？那大铁家伙？”
“嗯。”
张宇轻笑一声，“那东西学会了，你就是咱们赵家沟头一号的机耕手，往后秋翻春播，谁不高看你一眼？”
王大磊“咕咚”咽了口唾沫，两只大巴掌在裤子侧缝上蹭了又蹭，咧开嘴想笑又使劲憋着。
“那……那要是学不会，不白瞎了队里的工分？”
“没试就先认怂？”
张宇拿眼斜他，“你这一身力气，搬石头能把手划了不吭声，学个方向盘能难哪儿去？”
“再说了，去农机站学习，管吃管住，工分照记，比你天天刨地轻松。”
王大磊身子站得更直了，两个拳头一攥一松，胸脯子挺了挺。
他重重点头：“成！张宇，我学！真要能开上那铁家伙，我也能多攒些钱，到时候好娶翠萍！”
张宇看着王大磊那样子，开玩笑的说了一句，“哎呦，你俩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？”
王大磊瞬间就害羞了起来，脸色潮红，“这不是翠萍马上去工农兵读书，我这也得趁这个时间攒攒钱不是？”
张宇也没在多说什么，“等我先把事定准了，你再跟德发叔说。”
王大磊激动得直搓手，“谢谢你了，张宇。”
“行，没啥事了，你回去干活吧。”
张宇从五队地头离开后，继续向大棚的方向走去。
到的时候，李幼薇正猫着腰浇水。
汗水顺着她鬓角淌下来，在脸颊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。
吴小娟在旁边拔草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
周丽蹲在田垄边上，捏着个铁皮水舀子，舀一下，停一下，蔫头耷脑的。
“你们仨，过来。”张宇站在棚口喊了一嗓子。
李幼薇直起腰，拿手背蹭了下额头，看见是他，眼睛弯了弯。
张宇从裤兜里摸出药膏，丢给李幼薇：“去，你们仨把疼得地方都抹抹，这药老管事了。”
李幼薇接住药膏，掀开盖子闻了闻，一股子中草药的味儿。
吴小娟凑过来：“给我抹点，我这脚可老疼了。”
张宇没管她们，径直往里走。
宋时也正坐在棚子最里头靠墙的地方坐着，看见张宇过来，宋时也赶紧要站起来。
“坐着坐着。”
张宇摆摆手，低头在宋时也铺盖边上翻了翻，拎出个灰扑扑的粗布袋子，抖了抖上面的土。
宋时也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张宇拎着袋子转身就往菜园子里钻。
张宇蹲在黄瓜架前，伸手摘了两根，在衣襟上蹭了蹭，咔嚓咬了一口。
脆生生，清甜带点微涩。
他又往前挪了两步，挑那红透了的西红柿摘，摘一个往袋子里扔一个。
没一会儿，袋子就沉了起来。
他边吃边摘，摘了有半袋子，直起身扭了扭腰。
棚子里气温高，他后背的汗把褂子都洇湿了。
扭头看见李幼薇她们三个已经抹完药膏了，站在田垄上巴巴地看着他。
张宇把袋子口一扎，拎在手里，大步往外走。
经过宋时也身边时，他脚步顿了顿：“时也，我摘了点菜，下午叫上国强去我那吃饭哈。”
宋时也忙不迭点头，脸上浮起个老实巴交的笑：“张宇，不用麻烦……”
张宇没等他说完就出了大棚。
“我天天帮你算怎么回事？”
“以后你有事找其他人，别老往我这儿凑。”
说完也不看冯佳佳脸色，拖着锄头就往垄中间蹿，两条长腿迈得又急又大，三步两步就离那碎花褂子七八米远。
地里有人抬头张望，又赶紧低下去，只有旁边一个半大小子没憋住，“噗”地乐了半声，被他爹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。
冯佳佳站在原地，那根锄头“哐当”一声真倒了。
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嘴角抽了两下，到底没哭出来，只是拿鞋尖狠狠碾着垄边一块土坷垃，碾得稀碎。
张宇把草茎吐了，心里喊了声“精彩”。
这冯佳佳打从李福来那事出了之后，在知青点消停没几天，又把主意打到王大磊身上。
可王大磊自打知道冯佳佳怀了李福来的孩子后，心里早跟明镜似的，哪还敢沾这腥气。
张宇看着冯佳佳那副吃瘪样，又解气又觉得好笑。
他这人不爱管闲事，尤其不爱管这种男女之间的破事。
可转念一想，自己的好徒弟正和王大磊搞对象呢，为了让赵翠萍安心，得将王大磊和冯佳佳分开。
翠萍那丫头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，要是让冯佳佳这根搅屎棍子搅和了，可惜了。
张宇脑子里忽然浮出个念头来。
拖拉机。
赵家沟到现在还没个正经拖拉机手。
等拖拉机买回来之后得需要拖拉机手。
要是让王大磊去学开拖拉机，这人不就名正言顺离开五队，到机耕队去了？
冯佳佳总不能追到机耕队车棚子里去发嗲吧。
而且王大磊人老实，学手艺肯下力气，将来开上拖拉机，全村都高看一眼，跟赵翠萍的事也能顺当不少。
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，当下也不去大棚了，直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，朝地里喊了一嗓子。
“王大磊！”
王大磊正闷头刨地，听见有人叫他，抬起头，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憋屈劲。
看清是张宇，他放下锄头，拿脖子上搭的毛巾抹了把汗，大步流星往地头走。
冯佳佳还在原地杵着，见张宇来了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到底没敢说什么，自己弯腰把锄头捡起来，装模作样地刨了两下，眼睛却还往这边斜。
“张宇，找我有事？”
王大磊到了近前，喘气有点粗，黑红的脸膛上汗珠子直滚，一双眼睛倒是亮堂。
张宇背靠着杨树，嘴又叼起根草茎，上下打量着王大磊，“想不想开拖拉机？”
王大磊一愣，眼睛眨巴两下，像是没听清：“啥？”
“赵家沟到现在没个正经拖拉机手，这村里马上买六台拖拉机。”
张宇把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，“你要是乐意，我帮你在书记和村长那儿递个话，让你去农机站去学。”
王大磊的嘴慢慢张开了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，脸上的汗都不擦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张宇，半天才憋出一句：“开……开拖拉机？那大铁家伙？”
“嗯。”
张宇轻笑一声，“那东西学会了，你就是咱们赵家沟头一号的机耕手，往后秋翻春播，谁不高看你一眼？”
王大磊“咕咚”咽了口唾沫，两只大巴掌在裤子侧缝上蹭了又蹭，咧开嘴想笑又使劲憋着。
“那……那要是学不会，不白瞎了队里的工分？”
“没试就先认怂？”
张宇拿眼斜他，“你这一身力气，搬石头能把手划了不吭声，学个方向盘能难哪儿去？”
“再说了，去农机站学习，管吃管住，工分照记，比你天天刨地轻松。”
王大磊身子站得更直了，两个拳头一攥一松，胸脯子挺了挺。
他重重点头：“成！张宇，我学！真要能开上那铁家伙，我也能多攒些钱，到时候好娶翠萍！”
张宇看着王大磊那样子，开玩笑的说了一句，“哎呦，你俩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？”
王大磊瞬间就害羞了起来，脸色潮红，“这不是翠萍马上去工农兵读书，我这也得趁这个时间攒攒钱不是？”
张宇也没在多说什么，“等我先把事定准了，你再跟德发叔说。”
王大磊激动得直搓手，“谢谢你了，张宇。”
“行，没啥事了，你回去干活吧。”
张宇从五队地头离开后，继续向大棚的方向走去。
到的时候，李幼薇正猫着腰浇水。
汗水顺着她鬓角淌下来，在脸颊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。
吴小娟在旁边拔草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。
周丽蹲在田垄边上，捏着个铁皮水舀子，舀一下，停一下，蔫头耷脑的。
“你们仨，过来。”张宇站在棚口喊了一嗓子。
李幼薇直起腰，拿手背蹭了下额头，看见是他，眼睛弯了弯。
张宇从裤兜里摸出药膏，丢给李幼薇：“去，你们仨把疼得地方都抹抹，这药老管事了。”
李幼薇接住药膏，掀开盖子闻了闻，一股子中草药的味儿。
吴小娟凑过来：“给我抹点，我这脚可老疼了。”
张宇没管她们，径直往里走。
宋时也正坐在棚子最里头靠墙的地方坐着，看见张宇过来，宋时也赶紧要站起来。
“坐着坐着。”
张宇摆摆手，低头在宋时也铺盖边上翻了翻，拎出个灰扑扑的粗布袋子，抖了抖上面的土。
宋时也嘴唇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张宇拎着袋子转身就往菜园子里钻。
张宇蹲在黄瓜架前，伸手摘了两根，在衣襟上蹭了蹭，咔嚓咬了一口。
脆生生，清甜带点微涩。
他又往前挪了两步，挑那红透了的西红柿摘，摘一个往袋子里扔一个。
没一会儿，袋子就沉了起来。
他边吃边摘，摘了有半袋子，直起身扭了扭腰。
棚子里气温高，他后背的汗把褂子都洇湿了。
扭头看见李幼薇她们三个已经抹完药膏了，站在田垄上巴巴地看着他。
张宇把袋子口一扎，拎在手里，大步往外走。
经过宋时也身边时，他脚步顿了顿：“时也，我摘了点菜，下午叫上国强去我那吃饭哈。”
宋时也忙不迭点头，脸上浮起个老实巴交的笑：“张宇，不用麻烦……”
张宇没等他说完就出了大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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