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行吧，不过真不用买新的，给修表钱就成。”
辫子姑娘没接这话，反而问道：“同志，你叫什么名字？在哪个单位工作？”
“张宇，下乡知青，青河公社赵家沟村的。”
辫子姑娘眼睛一亮：“你也姓张？我叫张琳，比你大，你叫我琳姐就行。”
张宇嘴角抽了一下。
心说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？光天化日之下强认弟弟。
怎么救你一命，还平白无故多了个姐姐啊？
不过心里吐槽，嘴上还是叫了一声：“琳姐。”
张宇可不会说是看张琳长得漂亮才叫的。
张琳脸上绽开笑来，伸手理了理跑乱的辫子，又整了整衣裳，那股子惊慌劲儿退下去，倒显出几分干练来。
她上下打量着张宇，忽然问：“你是赵家沟村的，那你们村需不需要买拖拉机？”
张宇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拖拉机。”
“东方红28，有现货。你们村要买的话，找我，能便宜不少。”
张宇心里一动。
村里还真没拖拉机，春耕全靠牛马人力，要是能弄一台，那可是大功一件。
他重新打量面前这姑娘，二十四五岁，打扮得体，说话干脆，应该有点来头。
“琳姐在拖拉机厂工作？”
“春市拖拉机厂销售科科长。”
张琳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撕下一张纸，用别在领口的钢笔写了串号码和地址。
“这是我办公室电话和地址。”
“你回去跟你们书记说说，要是有意向，直接来找我。”
张宇双手接过来，仔细折好放进兜里。
“那敢情好。琳姐你这是给我送大礼啊。”
张琳摆摆手：“你救了我们两条命，这点事儿算什么。”
正说着，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短发姑娘领着一群戴红袖标的人跑过来，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腰间别着武装带，脸色铁青。
“就是他们！”短发姑娘指着地上还没醒透的流氓们。
红袖标们利索地开始抓人。
张宇站在一旁看着，张琳却拉了拉他胳膊：“走吧，这里交给他们。”
张宇点点头。
他没说自己也要去革委会做笔录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反正人抓了就行。
三人出了巷子，张琳问：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回村。”
“先别急，手表还没赔你呢。”
“而且你救了我们，总得吃顿饭吧。去我家，离这不远。”
张宇下意识想推辞，可张琳根本不给他机会，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。
那短发姑娘小跑着跟上去，回头冲张宇笑了笑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。
七拐八拐，路越走越宽，房子越来越齐整。
等张宇看到那排四层红砖楼时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这地方怎么这么熟悉呢？
张琳带着两人进了第一单元，走上二楼，在东户门口停下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张宇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，忽然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
东户，二楼，干部家属楼，姓张……县革委会主任也姓张。
我靠。
上次他半夜来举报，捡了块石头砸了这家的玻璃，给革委会主任报信。
当时黑灯瞎火的，只记了个大概位置，原来是这儿。
张宇喉咙有些发干。
门开了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！”张琳喊了一声。
屋里飘来饭菜香。
一个五十来岁、烫着短卷发的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，看见张琳先是一喜，又看见身后还跟着两个人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来。
“阿姨好。”张宇和短发姑娘齐声问好。
“这是高芸，我同事。”
张琳先介绍了短发姑娘，然后语气一顿，“妈，这个是小张，张宇。我俩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我和您说，今天多亏有他……”
她简单把巷子里的事说了一遍，说到那些流氓掏出刀时，她母亲的脸色变了。
“反了天了！”
张琳母亲声音拔高，“县城治安怎么成这样了！你爸天天忙，忙出个什么名堂！”
张宇赶紧说：“阿姨别生气，人都抓起来了，没事了。”
张琳母亲拉着张宇的手，上上下下看：“孩子，真不知怎么谢你。你没伤着吧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就是手表坏了。”
张琳母亲转头看向张琳：“去，把家里那张手表票拿来。”
张琳应了一声，转身进了里屋。
张宇忙说：“阿姨真不用，我修修就行了……”
“那怎么行！”
张琳母亲一脸认真，“见义勇为，我们不能让你又流血又流泪。”
“一张表票而已，家里刚好有一张，家里人都有，也用不上。”
张琳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捏着张花花绿绿的工业品票。
“走，去百货公司，给你买块新的。”
张宇还想推，张琳直接把票往他手里一塞。
“拿着！这是我妈的心意，你不收，她今晚睡不好觉。”
张宇苦笑，这家人办事真利索。
“中午没吃饭吧？买完表回来，阿姨做几个菜，你们在家吃。”
张宇想拒绝，可张琳已经拉着他往外走。
“妈，我们快去快回。高芸，你也来。”
高芸笑着跟上。
百货公司里，张琳熟门熟路地走到钟表柜台。
玻璃柜里摆着几款手表，张琳扫了一圈，指着最边上一块：“就要这个，上海牌的。”
售货员拿出手表，张琳比了比，又让张宇试戴。
张宇见推脱不过，就把自己原来那块旧的摘下来。
张琳接过去看了看：“表壳碎了，机芯也震了，修不划算。”
说着把新手表扣在张宇腕上。
“刚好。”
张琳满意地点点头，付了钱和票。
张宇低着头看腕上簇新的上海牌，又看了看旧表，心里盘算着这旧表还能不能当零件卖。
正想着，张琳已经往副食品柜台走了，说要买点水果。
张宇借口上厕所，绕到烟酒柜台。
他扫了一圈，指了指货架最上层那两瓶用木盒装的榆树大曲：“同志，这个多少钱一瓶？”
“八块。”
张宇掏了十六块钱，然后又买了条“大前门”。
张琳赔他手表是一回事，他去人家家里吃饭是另一回事。
救命之恩是恩，可也不能空着手上门，尤其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之后。
辫子姑娘没接这话，反而问道：“同志，你叫什么名字？在哪个单位工作？”
“张宇，下乡知青，青河公社赵家沟村的。”
辫子姑娘眼睛一亮：“你也姓张？我叫张琳，比你大，你叫我琳姐就行。”
张宇嘴角抽了一下。
心说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？光天化日之下强认弟弟。
怎么救你一命，还平白无故多了个姐姐啊？
不过心里吐槽，嘴上还是叫了一声：“琳姐。”
张宇可不会说是看张琳长得漂亮才叫的。
张琳脸上绽开笑来，伸手理了理跑乱的辫子，又整了整衣裳，那股子惊慌劲儿退下去，倒显出几分干练来。
她上下打量着张宇，忽然问：“你是赵家沟村的，那你们村需不需要买拖拉机？”
张宇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拖拉机。”
“东方红28，有现货。你们村要买的话，找我，能便宜不少。”
张宇心里一动。
村里还真没拖拉机，春耕全靠牛马人力，要是能弄一台，那可是大功一件。
他重新打量面前这姑娘，二十四五岁，打扮得体，说话干脆，应该有点来头。
“琳姐在拖拉机厂工作？”
“春市拖拉机厂销售科科长。”
张琳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撕下一张纸，用别在领口的钢笔写了串号码和地址。
“这是我办公室电话和地址。”
“你回去跟你们书记说说，要是有意向，直接来找我。”
张宇双手接过来，仔细折好放进兜里。
“那敢情好。琳姐你这是给我送大礼啊。”
张琳摆摆手：“你救了我们两条命，这点事儿算什么。”
正说着，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短发姑娘领着一群戴红袖标的人跑过来，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腰间别着武装带，脸色铁青。
“就是他们！”短发姑娘指着地上还没醒透的流氓们。
红袖标们利索地开始抓人。
张宇站在一旁看着，张琳却拉了拉他胳膊：“走吧，这里交给他们。”
张宇点点头。
他没说自己也要去革委会做笔录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反正人抓了就行。
三人出了巷子，张琳问：“你去哪儿？”
“回村。”
“先别急，手表还没赔你呢。”
“而且你救了我们，总得吃顿饭吧。去我家，离这不远。”
张宇下意识想推辞，可张琳根本不给他机会，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。
那短发姑娘小跑着跟上去，回头冲张宇笑了笑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。
七拐八拐，路越走越宽，房子越来越齐整。
等张宇看到那排四层红砖楼时，脚步慢了下来。
这地方怎么这么熟悉呢？
张琳带着两人进了第一单元，走上二楼，在东户门口停下，掏出钥匙开门。
张宇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，忽然脑子里“嗡”了一下。
东户，二楼，干部家属楼，姓张……县革委会主任也姓张。
我靠。
上次他半夜来举报，捡了块石头砸了这家的玻璃，给革委会主任报信。
当时黑灯瞎火的，只记了个大概位置，原来是这儿。
张宇喉咙有些发干。
门开了。
“妈，我回来了！”张琳喊了一声。
屋里飘来饭菜香。
一个五十来岁、烫着短卷发的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，看见张琳先是一喜，又看见身后还跟着两个人，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出来。
“阿姨好。”张宇和短发姑娘齐声问好。
“这是高芸，我同事。”
张琳先介绍了短发姑娘，然后语气一顿，“妈，这个是小张，张宇。我俩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我和您说，今天多亏有他……”
她简单把巷子里的事说了一遍，说到那些流氓掏出刀时，她母亲的脸色变了。
“反了天了！”
张琳母亲声音拔高，“县城治安怎么成这样了！你爸天天忙，忙出个什么名堂！”
张宇赶紧说：“阿姨别生气，人都抓起来了，没事了。”
张琳母亲拉着张宇的手，上上下下看：“孩子，真不知怎么谢你。你没伤着吧？”
“没有没有，就是手表坏了。”
张琳母亲转头看向张琳：“去，把家里那张手表票拿来。”
张琳应了一声，转身进了里屋。
张宇忙说：“阿姨真不用，我修修就行了……”
“那怎么行！”
张琳母亲一脸认真，“见义勇为，我们不能让你又流血又流泪。”
“一张表票而已，家里刚好有一张，家里人都有，也用不上。”
张琳从屋里出来，手里捏着张花花绿绿的工业品票。
“走，去百货公司，给你买块新的。”
张宇还想推，张琳直接把票往他手里一塞。
“拿着！这是我妈的心意，你不收，她今晚睡不好觉。”
张宇苦笑，这家人办事真利索。
“中午没吃饭吧？买完表回来，阿姨做几个菜，你们在家吃。”
张宇想拒绝，可张琳已经拉着他往外走。
“妈，我们快去快回。高芸，你也来。”
高芸笑着跟上。
百货公司里，张琳熟门熟路地走到钟表柜台。
玻璃柜里摆着几款手表，张琳扫了一圈，指着最边上一块：“就要这个，上海牌的。”
售货员拿出手表，张琳比了比，又让张宇试戴。
张宇见推脱不过，就把自己原来那块旧的摘下来。
张琳接过去看了看：“表壳碎了，机芯也震了，修不划算。”
说着把新手表扣在张宇腕上。
“刚好。”
张琳满意地点点头，付了钱和票。
张宇低着头看腕上簇新的上海牌，又看了看旧表，心里盘算着这旧表还能不能当零件卖。
正想着，张琳已经往副食品柜台走了，说要买点水果。
张宇借口上厕所，绕到烟酒柜台。
他扫了一圈，指了指货架最上层那两瓶用木盒装的榆树大曲：“同志，这个多少钱一瓶？”
“八块。”
张宇掏了十六块钱，然后又买了条“大前门”。
张琳赔他手表是一回事，他去人家家里吃饭是另一回事。
救命之恩是恩，可也不能空着手上门，尤其知道人家是什么身份之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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