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宇摆摆手，“我一个小孩儿，抽啥不是抽，您老人家抽好点的。”
刘大爷看了看烟，又看了看张宇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你这娃子，仗义。”
刘大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眼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。
她把枣子倒进一个布袋子里，系好口子，塞到张宇手里：“这枣子你带回去，还有，你等一下。”
她转身进了屋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小白菜、几根大葱、两个茄子和一小把香菜，新鲜得很。
“大娘菜园子里的，你拿回去吃。”
刘大娘把菜塞到张宇另一只手上，“城里娃到了乡下，吃饭是大事，有啥缺的就跟大娘说。”
张宇两只手都占满了，看着怀里一堆东西，心里暖了一下。
他在京城的时候听人说过，东北农村的人实诚，对你好是真的对你好，不跟你玩虚的。
今天算是见识了。
“大娘，大爷，那我不客气了。”
张宇把东西拢了拢，抱着往外走，“回头我做点好吃的，给您二老端过来尝尝。”
“哎呦，你这娃子还兴这个？”
刘大娘笑得合不拢嘴，“行行行，大娘等着。”
刘大爷站起来，帮他把东西送到院门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张，有空就来，别见外。”
“嗳，大爷您回吧。”
张宇抱着东西，大步流星地往知青点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，“烟您记得抽啊，别舍不得！”
刘大爷站在院门口，叼着旱烟袋，笑着摇了摇头，跟旁边的老伴说：“这小子，会来事。”
张宇回到知青点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，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。
院子里没人，老知青们还没收工，新知青们有的在屋里躺着，有的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坐着。
他把枣子和菜放在屋里的桌上，开始垒灶。
李幼薇从屋里出来，看见他在忙活，走过来蹲在旁边看：“这些石头哪儿捡的？”
“河边。”
张宇把最大那块石板铺在地上当底座，然后开始往上垒石头，“这种石头圆，好摆，不容易倒。”
“你还会垒灶？”
“你怎么跟吴小娟问一样的问题？”
张宇头都没抬，把一块石头放在底座上，调整了一下角度，又拿另一块石头卡住。
“我告诉你，我上辈……”
“不是，我是说，我在京城的时候，跟一个老师傅学过，野外生存，懂不懂？”
“不懂。”
李幼薇摇摇头，但嘴角弯了一下，“不过看你这样，还挺像样子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
张宇把手里的石头垒好，退后两步看了看，又上去调整了一下最上面那块的位置。
“你看，这烟道我留了空隙，烧火的时候烟往两边走，不会往灶口扑。
不像那边那个，烟全往自己脸上窜。”
他朝屋里努了努嘴。
那边李建设和侯才生正在烧火做饭，现在熏得和三孙子似的，脸却黑。
这灶台还是老知青们自己垒的，显然是没有留烟道。
张宇把手上的灰往裤子上拍了拍，转身去屋里拿铁锅。
他把锅架在垒好的石头上，尺寸刚好，石头卡得死死的，晃都不晃。
“嘿，完美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满意地笑了。
吴小娟走了过来，看见这个新灶，凑过来看了两眼：“嚯，看着还挺像样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
张宇把锅拿下来，放在旁边。
“晚上吃啥？”吴小娟眼睛亮了。
“晚上再说。”
吴小娟撇了撇嘴，但也没追问，回屋睡觉去了。
这时候院子里陆续有人回来了。
先是赵国强和宋时也，俩人扛着柴火从山上回来，满头大汗。
赵国强一进门就喊累，宋时也还是那副瘦弱的样子，咬着牙一声不吭，把柴火码好之后蹲在墙根喘气。
然后老知青们也收工了。
王志同走在最前面，扛着锄头，步伐稳重，脸上带着那个标准得挑不出毛病的微笑。
毕启明跟在他后面，弓着背，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，一进院子就往灶台那边瞄。
朱小果跟在他后面，胖墩墩的身体走路都带喘，脸被晒得通红，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就不动了。
郑英男从屋里出来了。
她下午晕倒之后躺了几个小时，脸色还是不太好看，但比之前强了一些，至少嘴唇有了点血色。
她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，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缸子水，慢慢喝了。
冯佳佳从屋里出来的时候，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，头发重新扎了一遍，还在脑后别了一个黑色的发簪。
她走到郑英男旁边，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，郑英男没搭理她，她讨了个没趣，转身去洗脸了。
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，暮色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，从东边慢慢拉过来，把整个赵家沟罩住了。
院子里点起了一盏煤油灯。
晚饭时间到了。
老知青那边，李建设和侯才生忙活了大半天，端出来一大盆玉米糊糊，稠得能当浆糊用，筷子插进去都不带倒的。
一盆炒青菜，叶子炒得稀烂，颜色发黄，上面飘着几滴油星子。
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，切成细条，咸得发苦。
老知青们端着碗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都不想先动筷子。
毕启明用筷子搅了搅糊糊，夹起一块没搅开的疙瘩，咬了一口，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。
“李建设，你这糊糊咋做的？里面有生面疙瘩。”
李建设正襟危坐，推了推眼镜：“粮食来之不易，能吃就行，不要挑三拣四。”
“我挑三拣四？”
毕启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你就不能多搅一会儿？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？”
“怎么不是人吃的？”
李建设面不改色，“劳动人民就吃这个，你要是不想吃，可以不吃的。”
毕启明憋了一口气，看了看碗里的糊糊，又看了看李建设的脸，最后还是端起碗来，捏着鼻子喝了一口。
朱小果在旁边小声说了句：“其实还行，就是有点噎。”
没人理他。
张宇那边就不一样了。
天黑之前他就把铁锅架上了新垒的灶台，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枯枝，划了根火柴扔进去。
枯枝干透了，火苗子轰地一下就窜起来，橘红色的光照亮了半边院子。
他从屋里拿出那个布包，掏出三个猪肉罐头。
用菜刀撬开，整块冻着的肉倒进锅里。
滋啦一声响，油脂碰到热锅底，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炸开，顺着风飘了满院子。
刘大爷看了看烟，又看了看张宇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你这娃子，仗义。”
刘大娘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眼里的笑意又浓了几分。
她把枣子倒进一个布袋子里，系好口子，塞到张宇手里：“这枣子你带回去，还有，你等一下。”
她转身进了屋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小白菜、几根大葱、两个茄子和一小把香菜，新鲜得很。
“大娘菜园子里的，你拿回去吃。”
刘大娘把菜塞到张宇另一只手上，“城里娃到了乡下，吃饭是大事，有啥缺的就跟大娘说。”
张宇两只手都占满了，看着怀里一堆东西，心里暖了一下。
他在京城的时候听人说过，东北农村的人实诚，对你好是真的对你好，不跟你玩虚的。
今天算是见识了。
“大娘，大爷，那我不客气了。”
张宇把东西拢了拢，抱着往外走，“回头我做点好吃的，给您二老端过来尝尝。”
“哎呦，你这娃子还兴这个？”
刘大娘笑得合不拢嘴，“行行行，大娘等着。”
刘大爷站起来，帮他把东西送到院门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张，有空就来，别见外。”
“嗳，大爷您回吧。”
张宇抱着东西，大步流星地往知青点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，“烟您记得抽啊，别舍不得！”
刘大爷站在院门口，叼着旱烟袋，笑着摇了摇头，跟旁边的老伴说：“这小子，会来事。”
张宇回到知青点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，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色。
院子里没人，老知青们还没收工，新知青们有的在屋里躺着，有的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坐着。
他把枣子和菜放在屋里的桌上，开始垒灶。
李幼薇从屋里出来，看见他在忙活，走过来蹲在旁边看：“这些石头哪儿捡的？”
“河边。”
张宇把最大那块石板铺在地上当底座，然后开始往上垒石头，“这种石头圆，好摆，不容易倒。”
“你还会垒灶？”
“你怎么跟吴小娟问一样的问题？”
张宇头都没抬，把一块石头放在底座上，调整了一下角度，又拿另一块石头卡住。
“我告诉你，我上辈……”
“不是，我是说，我在京城的时候，跟一个老师傅学过，野外生存，懂不懂？”
“不懂。”
李幼薇摇摇头，但嘴角弯了一下，“不过看你这样，还挺像样子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
张宇把手里的石头垒好，退后两步看了看，又上去调整了一下最上面那块的位置。
“你看，这烟道我留了空隙，烧火的时候烟往两边走，不会往灶口扑。
不像那边那个，烟全往自己脸上窜。”
他朝屋里努了努嘴。
那边李建设和侯才生正在烧火做饭，现在熏得和三孙子似的，脸却黑。
这灶台还是老知青们自己垒的，显然是没有留烟道。
张宇把手上的灰往裤子上拍了拍，转身去屋里拿铁锅。
他把锅架在垒好的石头上，尺寸刚好，石头卡得死死的，晃都不晃。
“嘿，完美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满意地笑了。
吴小娟走了过来，看见这个新灶，凑过来看了两眼：“嚯，看着还挺像样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
张宇把锅拿下来，放在旁边。
“晚上吃啥？”吴小娟眼睛亮了。
“晚上再说。”
吴小娟撇了撇嘴，但也没追问，回屋睡觉去了。
这时候院子里陆续有人回来了。
先是赵国强和宋时也，俩人扛着柴火从山上回来，满头大汗。
赵国强一进门就喊累，宋时也还是那副瘦弱的样子，咬着牙一声不吭，把柴火码好之后蹲在墙根喘气。
然后老知青们也收工了。
王志同走在最前面，扛着锄头，步伐稳重，脸上带着那个标准得挑不出毛病的微笑。
毕启明跟在他后面，弓着背，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，一进院子就往灶台那边瞄。
朱小果跟在他后面，胖墩墩的身体走路都带喘，脸被晒得通红，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就不动了。
郑英男从屋里出来了。
她下午晕倒之后躺了几个小时，脸色还是不太好看，但比之前强了一些，至少嘴唇有了点血色。
她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，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缸子水，慢慢喝了。
冯佳佳从屋里出来的时候，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，头发重新扎了一遍，还在脑后别了一个黑色的发簪。
她走到郑英男旁边，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，郑英男没搭理她，她讨了个没趣，转身去洗脸了。
天边的橘红色变成了深紫色，暮色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，从东边慢慢拉过来，把整个赵家沟罩住了。
院子里点起了一盏煤油灯。
晚饭时间到了。
老知青那边，李建设和侯才生忙活了大半天，端出来一大盆玉米糊糊，稠得能当浆糊用，筷子插进去都不带倒的。
一盆炒青菜，叶子炒得稀烂，颜色发黄，上面飘着几滴油星子。
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，切成细条，咸得发苦。
老知青们端着碗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都不想先动筷子。
毕启明用筷子搅了搅糊糊，夹起一块没搅开的疙瘩，咬了一口，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。
“李建设，你这糊糊咋做的？里面有生面疙瘩。”
李建设正襟危坐，推了推眼镜：“粮食来之不易，能吃就行，不要挑三拣四。”
“我挑三拣四？”
毕启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，“你就不能多搅一会儿？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？”
“怎么不是人吃的？”
李建设面不改色，“劳动人民就吃这个，你要是不想吃，可以不吃的。”
毕启明憋了一口气，看了看碗里的糊糊，又看了看李建设的脸，最后还是端起碗来，捏着鼻子喝了一口。
朱小果在旁边小声说了句：“其实还行，就是有点噎。”
没人理他。
张宇那边就不一样了。
天黑之前他就把铁锅架上了新垒的灶台，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枯枝，划了根火柴扔进去。
枯枝干透了，火苗子轰地一下就窜起来，橘红色的光照亮了半边院子。
他从屋里拿出那个布包，掏出三个猪肉罐头。
用菜刀撬开，整块冻着的肉倒进锅里。
滋啦一声响，油脂碰到热锅底，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炸开，顺着风飘了满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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