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山之后,张宇就开了挂。

  一直跑了将近三个钟头,来到了上次打猎的时候那个水源地。

  溪边的雪地上全是脚印子,密密麻麻的,大的小的深的浅的,简直就是个动物开会的地方。

  张宇蹲下来仔细看了看。

  野兔、狍子、野鸡以及其他动物的脚印。

  然后他看见了鹿的脚印。

  这正是他此次进山的目标之一。

  上次他分的那头鹿的鹿茸太少,不够入药。

  他顺着脚印的方向往林子里望了望。

  脚印很新鲜,边沿还锋利着呢,没有被风吹塌的痕迹,应该是刚走过没多久。

  而且不止一只,是一群,雪地上踩得乱七八糟的,东一串西一串,都朝着一个方向去了。

  “运气不错。”

  他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雪,顺着鹿群的脚印追了上去。

  林子里很静。

  雪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,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变得闷闷的,像是走在棉花上。

  偶尔有根枯枝被雪压断了,啪的一声在林子里传出去老远,然后又是死一样的寂静。

  他走得很小心,尽量不发出声音,每一步都踩在鹿群踩过的脚印上,省力还不留痕迹。

  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,翻过一道小山梁,他趴在雪地上往下看。

  山梁下头是一小片开阔地,周围的树稀了一些,地上有几块大石头从雪里露出来,黑黢黢的。雪被风刮走了不少,露出了底下的枯草和灌木丛。

  鹿群就在那儿。

  十几头成年鹿,还有几头小鹿,正低着头在雪地里拱着,找草吃。

  它们用蹄子把雪刨开,露出下头的枯草和苔藓,吃得专心致志。

  领头的是头大公鹿,角分了好几个叉,站在最高的那块石头上四处张望,耳朵不停地转动。

  张宇没着急动手。

  他先观察了一会儿。

  鹿群分布得散,三五成群地分散在那片开阔地上,离他最近的一头成年雄鹿大概三十来米。

  那头鹿正在一棵倒下的桦树边上拱雪。

  身上膘肥体壮,这个距离,这个角度,一枪就够。

  他屏住呼吸,从储物空间里把枪拿了出来。

  他慢慢地抬起枪,腮帮子贴在枪托上,枪管稳稳地架在面前的石头上。

  准星和照门连成一线,那线直直地指向那头鹿的前腿根上方,心脏的位置。

  手指扣在扳机上,慢慢收紧。

  那头鹿抬起头来,嘴里还嚼着草,耳朵转了转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
  可它没跑,只是往这边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拱雪。

  扳机扣到底了。

  枪响了。

  声音在林子里炸开,惊起树上一群乌鸦,扑棱棱地飞起来,呱呱叫着在树梢上盘旋。

  枪声在山谷里来回撞,嗡嗡的回声拖出去老远。

  那头鹿应声倒地,四条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。

  子弹从心脏穿过去,前腿根部的毛被血洇红了一小片,在雪地上格外扎眼。

  鹿群炸了。

  领头的公鹿发出一声嘶鸣,扬起蹄子就跑,其他的鹿跟着它四散奔逃。

  雪被蹬得飞起来,白茫茫的一片,蹄声杂乱,有的往林子里钻,有的顺着山沟往下跑。

  张宇没管那些未成年的鹿。

  他专挑那些成年的雄鹿打。

  枪声一声接一声。

  第二头鹿跑出去十来米就被撂倒了,一头栽在雪堆里,溅起的雪花扬得老高。

  第三头慌不择路,竟然朝着他的方向跑过来,越来越近,近到他都能看见鹿眼睛里倒映的树影,他才扣下扳机,那头鹿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轰然倒下,地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
  第四头、第五头,他连开了两枪,枪声在山谷里滚成一团。

  再想开枪,鹿群已经跑远了。

  它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,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嘶鸣,很快也听不见了。

  林子里又安静下来,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  张宇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肩膀,提着枪走下梁子。

  开阔地上躺着五头鹿,都是成年的雄鹿,体型都比较大,一头有两百多斤的样子。

  他挨个检查了一遍,枪枪都打在要害上,有的打中心脏,有的击中头部,有的被射穿了肺部。血洒在雪地上,红白相间的,冒着热气。

  五头,够吃一阵子了。

  他把枪收回储物空间,满意地拍了拍最近的一头鹿。

  这鹿的毛色发亮,油光水滑的,一看就是吃得好睡得好,鹿肉紧实有弹性。

  他不客气地把五头鹿都收进了储物空间里。

  然后他才开始打量这片开阔地。

  鹿群刚才刨雪吃草的地方,枯草被翻了开来,露出来的不光是草根子。

  张宇蹲下来,拨开积雪看了看,又拨开枯草看了看,眼睛亮了。

  这一丛一丛的,矮矮的,茎部膨大,暗红色的,是锁阳。

  品相还不错,个头饱满,断面发白,正是能入药的成色。

  他蹲下来扒开雪继续找,这一片锁阳长得不少,一丛挨着一丛,少说能挖出十几斤来。

  那边枯草堆里露出几簇天冬的枝叶,绿得发暗,扒开雪一看,块根应该很肥,藤蔓粗壮,茎节明显,是上了年头的野生天冬。

  再往那边看,还有几味他正想找的药材,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这片开阔地上。

  有几株独活,茎秆粗壮,叶片虽然枯了但根茎应该不小。

  还有一小片黄芪,豆荚还挂在枯枝上,地下的根估计长得挺深。

  “难怪鹿群在这儿待着不走。”

  张宇蹲在地上,拿小铲子小心地挖着一株锁阳。

  这儿就是块宝地,这么多药材,都是鹿喜欢吃的。

  这些药材对于动物来说也是好东西,吃了强身健体。

  鹿群把这片地当成了它们的食堂,雪一停就往这儿跑,吃得毛色油光水滑的。

  他一边想着一边加快手上的动作。

  小铲子在手里翻飞,把锁阳一株一株地从冻土里起出来,去了泥土,小心地放进布袋里。

  锁阳是温补肾阳的好药,给李老三配的方子里,它可是君药,用量最大。

  天冬能润肺生津,顺便也挖一些回去备着。

  独活祛风湿,黄芪补气,都是常用药,卫生室里多存点没坏处。

  他越挖越起劲,心里头还在盘算着这些药材怎么配伍,怎么炮制。

  就在他把一株锁阳小心翼翼地刨出来,准备去根上泥土的时候,忽然感觉不对劲。

  脊背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
 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,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。

  空气一下子就变重了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  林子里原本还有几声鸟叫,这会儿全没了,静得可怕,连风声都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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