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五点。
张宇四个人刚坐下，还没动筷子，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张知青！张知青在家吗？”
张宇放下筷子站起来，走到门口一看，是村里的一位大爷。
“大爷，怎么了？”张宇问道。
“我家那小孙子发烧烧了一下午了，脸都紫了，叫也叫不应，张知青你快去看看吧！”
张宇赶紧转身回屋拿了药箱，“大爷你前边带路。”
“你饭还没吃呢！”李幼薇追出来。
“回来再吃。”张宇已经跟着大爷走出了院子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李幼薇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，叹了口气。
吴小娟从屋里探出头来，“张宇又出诊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那饭……”
“给他留锅里热着吧。”
李幼薇转身回屋，找了两个碗，把贴饼子和酸菜扣进碗里，又拿盘子盖上，坐到灶台边上煨着。
张宇跟着大爷回了家，就看见小孩在炕上躺着，脸烧得通红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。
张宇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
烫手。
他打开药箱，取出体温计塞进孩子腋下，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，按了按脖子两侧的淋巴结，然后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烧的？”
“中午吃完饭就说头晕，我以为是玩累了，让他睡一觉。”
“谁知道越睡越不对劲，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……”
大娘说着就哭了起来。
张宇把了把脉，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和咽喉。
舌苔黄厚，咽喉红肿。
体温计抽出来一看，三十九度六。
“急性扁桃体炎，高烧引起的惊厥前兆。”
张宇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，“大娘，去倒碗温水来。”
大娘慌忙去了。
张宇看着炕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，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治疗方案。
这孩子要是再晚一会儿，就真可能烧抽过去了。
这也就是他来了，要是搁以前，村里人只能硬扛，扛过去算命大，扛不过去也没办法。
大娘端着水碗进来，手还在抖。
张宇接过碗，偷着从储物空间里拿出西药，注入注射器内。
“大爷，你抱着点孩子，别让他乱动。”
大爷赶忙上前紧紧的抱着孩子，张宇在孩子的屁股上打了一针。
孩子感到疼，无力的动了几下。
将药打完，张宇又从药箱里拿了一些药递给了大娘。
“大娘，这药四个时辰后再吃一次。”
张宇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，“你再去弄条毛巾，用凉水浸了拧半干，敷在孩子额头上。”
“隔一炷香的工夫换一次。”
“明天早上我再来看看。”
“这就行了？”大娘还是一脸的不放心。
“行了。”
张宇站起来，“别给他盖太厚，屋里通通风，别让炭火盆在屋里过夜，小心煤烟中毒。”
大爷和大娘千恩万谢，非要留张宇吃饭。
张宇摆了摆手，拎着药箱出了门。
出了门，张宇借着月光回家。
出来的太急，没拿手电筒，还好他视力现在非常好。
张宇缩了缩脖子，把手插进棉袄袖子里，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张宇走到知青点附近的时候，忽然听见前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，贴着墙根往前走。
知青点院门半开着。
月光下，一个人影从院子里闪了出来，院墙外边还有一个人影在等着。
两个人影，一个高瘦，一个纤细。
高瘦的那个佝偻着腰，东张西望的。
纤细的那个裹着件花棉袄，低着头，脚步又轻又快。
李福来和冯佳佳。
张宇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他往墙根阴影里缩了缩，屏住呼吸。
这两个人大晚上的鬼鬼祟祟，肯定又是去干那偷偷摸摸的事情了。
李福来和冯佳佳没往大路上走。
他们拐进了知青点后面的小路，朝着北边的方向去了。
张宇心远远地缀在后面跟着。
月光稀薄，勉强能照见路。
李福来和冯佳佳走得很快，一会儿工夫就到了蔬菜大棚。
蔬菜大棚黑黢黢地蹲在那里，塑料布在风里呼啦呼啦响。
张宇四下看了看，大棚周围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他皱了皱眉头。
这大棚好歹也是集体财产，就这么敞着没人管。
回去得跟赵增民说一声，以后得安排人值夜。
李福来掀开大棚门口的草帘子，先钻了进去。
冯佳佳左右看了看，也跟着钻了进去。
草帘子落下来，遮住了里面的光景。
张宇轻手轻脚地摸到大棚侧面，找了个地方蹲下来。
大棚的塑料布隔音不好，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
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然后李福来开口了。
“佳佳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透着股子迫不及待的劲儿，“这儿没别人，咱就直说了吧。”
“哥想你想得不行了，今天你无论如何得依了哥。”
冯佳佳的声音带着点嗔怪：“李福来，你这说的是什么话。”
“咱俩才认识多久……”
“认识多久怕啥？”
李福来打断她，“感情到了就行了呗。佳佳，哥是真心稀罕你。”
“李福来你别这样……”
冯佳佳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你要是真稀罕我，就应该明媒正娶，这算怎么回事。”
“明媒正娶？”
李福来笑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无赖，“行啊，那咱先办了正事，回头哥就娶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冯佳佳的声音顿了顿，“你把你的那些钱都给我再说。”
外面，张宇蹲在玉米秸堆后面，听着大棚里的对话，嘴角抽了抽。
这大棚里面温度高，还没有人看着，倒成了现成的约会场所了。
这李福来还真是个二混子，冯佳佳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一个想白占便宜，一个拿着钱说事。
大棚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李福来的声音变了，变得有些冷：“都给你？我之前可是给你了五十多块了。”
“上次给完钱，碰都没碰就走了。”
“那五十块我都能娶个媳妇了。”
“你就给个准话，我今天就想睡你，行不行吧。”
李福来说的话直白又露骨。
冯佳佳的声音低了一度，但却很硬气，“你钱那是在我这存的。”
“你给我，我就替你收着，你今天要是想那个，那这钱可不够。”
李福来让冯佳佳弄得有些暴躁，“那你还想要多少？”
冯佳佳沉默了一会儿，“还得要一百。”
“一百？”
“你怎么不去抢？”
“你那镶金子啦？”
冯佳佳的声音忽然软下来，带上了点委屈。
“我一个姑娘家，清清白白的身子，你总不能白睡吧。”
“睡了我，你就得娶我。”
“前段时间赵增河和刘翠香结婚，彩礼可是给了五十块，还有一台缝纫机。”
“我这城里来的姑娘难道比不上村里的姑娘？”
“我和你要一百五十块多吗？”
李福来听到冯佳佳这样说，语气马上软了下来。
“佳佳，咱俩谁跟谁啊。你要钱，哥有的是。”
“不过你说的是真的，你真能嫁给我？”
冯佳佳没说话。
李福来继续说道：“佳佳，哥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你要是跟了哥，哥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你看毕启明他们，跟着哥干了才两天，一人挣了好几十。”
“哥手里的钱，够你花一阵子的。”
冯佳佳的声音犹豫了，“福来，你们到底干什么了？怎么能挣那么多钱？”
“这你就别问了。”
李福来的声音带着得意，“反正哥有的是来钱的道儿。”
”佳佳，你要是跟了哥，以后就在家享福。”
冯佳佳沉默了一会儿，再开口时，声音里多了几分算计。
“那要是跟了你，你必须得娶我，不能耍赖。”
“娶！肯定娶！”
李福来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，透着股子兴奋，“哥巴不得呢！佳佳，你要是答应，哥现在就……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
冯佳佳打断他，“你说你有钱，钱呢？空口白话谁不会说。”
一阵窸窣声。
然后李福来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压制不住的得意：“你看这是什么。”
张宇四个人刚坐下，还没动筷子，院门外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张知青！张知青在家吗？”
张宇放下筷子站起来，走到门口一看，是村里的一位大爷。
“大爷，怎么了？”张宇问道。
“我家那小孙子发烧烧了一下午了，脸都紫了，叫也叫不应，张知青你快去看看吧！”
张宇赶紧转身回屋拿了药箱，“大爷你前边带路。”
“你饭还没吃呢！”李幼薇追出来。
“回来再吃。”张宇已经跟着大爷走出了院子，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。
李幼薇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，叹了口气。
吴小娟从屋里探出头来，“张宇又出诊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那饭……”
“给他留锅里热着吧。”
李幼薇转身回屋，找了两个碗，把贴饼子和酸菜扣进碗里，又拿盘子盖上，坐到灶台边上煨着。
张宇跟着大爷回了家，就看见小孩在炕上躺着，脸烧得通红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胡话。
张宇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。
烫手。
他打开药箱，取出体温计塞进孩子腋下，又翻了翻孩子的眼皮，按了按脖子两侧的淋巴结，然后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烧的？”
“中午吃完饭就说头晕，我以为是玩累了，让他睡一觉。”
“谁知道越睡越不对劲，刚才怎么叫都叫不醒……”
大娘说着就哭了起来。
张宇把了把脉，又看了看孩子的舌苔和咽喉。
舌苔黄厚，咽喉红肿。
体温计抽出来一看，三十九度六。
“急性扁桃体炎，高烧引起的惊厥前兆。”
张宇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，“大娘，去倒碗温水来。”
大娘慌忙去了。
张宇看着炕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孩子，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治疗方案。
这孩子要是再晚一会儿，就真可能烧抽过去了。
这也就是他来了，要是搁以前，村里人只能硬扛，扛过去算命大，扛不过去也没办法。
大娘端着水碗进来，手还在抖。
张宇接过碗，偷着从储物空间里拿出西药，注入注射器内。
“大爷，你抱着点孩子，别让他乱动。”
大爷赶忙上前紧紧的抱着孩子，张宇在孩子的屁股上打了一针。
孩子感到疼，无力的动了几下。
将药打完，张宇又从药箱里拿了一些药递给了大娘。
“大娘，这药四个时辰后再吃一次。”
张宇一边收拾药箱一边说，“你再去弄条毛巾，用凉水浸了拧半干，敷在孩子额头上。”
“隔一炷香的工夫换一次。”
“明天早上我再来看看。”
“这就行了？”大娘还是一脸的不放心。
“行了。”
张宇站起来，“别给他盖太厚，屋里通通风，别让炭火盆在屋里过夜，小心煤烟中毒。”
大爷和大娘千恩万谢，非要留张宇吃饭。
张宇摆了摆手，拎着药箱出了门。
出了门，张宇借着月光回家。
出来的太急，没拿手电筒，还好他视力现在非常好。
张宇缩了缩脖子，把手插进棉袄袖子里，加快脚步往回走。
张宇走到知青点附近的时候，忽然听见前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，贴着墙根往前走。
知青点院门半开着。
月光下，一个人影从院子里闪了出来，院墙外边还有一个人影在等着。
两个人影，一个高瘦，一个纤细。
高瘦的那个佝偻着腰，东张西望的。
纤细的那个裹着件花棉袄，低着头，脚步又轻又快。
李福来和冯佳佳。
张宇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他往墙根阴影里缩了缩，屏住呼吸。
这两个人大晚上的鬼鬼祟祟，肯定又是去干那偷偷摸摸的事情了。
李福来和冯佳佳没往大路上走。
他们拐进了知青点后面的小路，朝着北边的方向去了。
张宇心远远地缀在后面跟着。
月光稀薄，勉强能照见路。
李福来和冯佳佳走得很快，一会儿工夫就到了蔬菜大棚。
蔬菜大棚黑黢黢地蹲在那里，塑料布在风里呼啦呼啦响。
张宇四下看了看，大棚周围空荡荡的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。
他皱了皱眉头。
这大棚好歹也是集体财产，就这么敞着没人管。
回去得跟赵增民说一声，以后得安排人值夜。
李福来掀开大棚门口的草帘子，先钻了进去。
冯佳佳左右看了看，也跟着钻了进去。
草帘子落下来，遮住了里面的光景。
张宇轻手轻脚地摸到大棚侧面，找了个地方蹲下来。
大棚的塑料布隔音不好，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
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然后李福来开口了。
“佳佳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透着股子迫不及待的劲儿，“这儿没别人，咱就直说了吧。”
“哥想你想得不行了，今天你无论如何得依了哥。”
冯佳佳的声音带着点嗔怪：“李福来，你这说的是什么话。”
“咱俩才认识多久……”
“认识多久怕啥？”
李福来打断她，“感情到了就行了呗。佳佳，哥是真心稀罕你。”
“李福来你别这样……”
冯佳佳往后退了一步，“你要是真稀罕我，就应该明媒正娶，这算怎么回事。”
“明媒正娶？”
李福来笑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点无赖，“行啊，那咱先办了正事，回头哥就娶你。”
“你……”
冯佳佳的声音顿了顿，“你把你的那些钱都给我再说。”
外面，张宇蹲在玉米秸堆后面，听着大棚里的对话，嘴角抽了抽。
这大棚里面温度高，还没有人看着，倒成了现成的约会场所了。
这李福来还真是个二混子，冯佳佳也不是省油的灯。
一个想白占便宜，一个拿着钱说事。
大棚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李福来的声音变了，变得有些冷：“都给你？我之前可是给你了五十多块了。”
“上次给完钱，碰都没碰就走了。”
“那五十块我都能娶个媳妇了。”
“你就给个准话，我今天就想睡你，行不行吧。”
李福来说的话直白又露骨。
冯佳佳的声音低了一度，但却很硬气，“你钱那是在我这存的。”
“你给我，我就替你收着，你今天要是想那个，那这钱可不够。”
李福来让冯佳佳弄得有些暴躁，“那你还想要多少？”
冯佳佳沉默了一会儿，“还得要一百。”
“一百？”
“你怎么不去抢？”
“你那镶金子啦？”
冯佳佳的声音忽然软下来，带上了点委屈。
“我一个姑娘家，清清白白的身子，你总不能白睡吧。”
“睡了我，你就得娶我。”
“前段时间赵增河和刘翠香结婚，彩礼可是给了五十块，还有一台缝纫机。”
“我这城里来的姑娘难道比不上村里的姑娘？”
“我和你要一百五十块多吗？”
李福来听到冯佳佳这样说，语气马上软了下来。
“佳佳，咱俩谁跟谁啊。你要钱，哥有的是。”
“不过你说的是真的，你真能嫁给我？”
冯佳佳没说话。
李福来继续说道：“佳佳，哥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你要是跟了哥，哥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。”
“你看毕启明他们，跟着哥干了才两天，一人挣了好几十。”
“哥手里的钱，够你花一阵子的。”
冯佳佳的声音犹豫了，“福来，你们到底干什么了？怎么能挣那么多钱？”
“这你就别问了。”
李福来的声音带着得意，“反正哥有的是来钱的道儿。”
”佳佳，你要是跟了哥，以后就在家享福。”
冯佳佳沉默了一会儿，再开口时，声音里多了几分算计。
“那要是跟了你，你必须得娶我，不能耍赖。”
“娶！肯定娶！”
李福来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，透着股子兴奋，“哥巴不得呢！佳佳，你要是答应，哥现在就……”
“你先别急。”
冯佳佳打断他，“你说你有钱，钱呢？空口白话谁不会说。”
一阵窸窣声。
然后李福来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压制不住的得意：“你看这是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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