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高层介入之后，顾言被要求暂停一切答辩相关的安排，全力配合调查。
他的答辩资格，暂时中止。
明面上的调查，还没有结论。
暗地里的一些话，已经先一步传了出来。
也不知，是从谁的嘴里起的头，江城协和的圈子里，渐渐有了一种说法。
顾言这个学生，心思，根本不在科研上。
平日里，三天打鱼，两天晒网，实验室，是从来不肯好好待的。
“要我说，王主任，已经够仁至义尽了，是他自己，不争气。”
“听说，他为了抢署名，还跟导师闹翻，这种学生……”
这些话，被人有意无意地，搬到了网上。
原本就众说纷纭的舆论，像是被添了一把柴。
一时间，顾言被推到了，风口浪尖。
“白眼狼”、“学术混子”、“导师白培养了”……
种种难听的话，铺天盖地。
连带着，陆仁这个外校通讯作者，也被反复质疑。
一个外校本科生，凭什么当通讯？
这中间，要没有半点猫腻，谁信？
顾言，被全网黑了个透！
……
就在舆论一边倒、几乎没有人，再愿意相信顾言的时候。
一篇长文，毫无预兆地，在网上，公开发布。
标题，格外刺眼！
《实名举报江城协和王国平教授：其多篇论文，存在系统性学术造假》。
举报人身份信息，十分的清楚，京都大学医学部在读博士。
长文里，这个博士比对了王国平的前后发表的论文。
将证据，一桩一桩摆了出来。
他梳理了王国平，这些年公开发表的多篇论文，包括其与他人合作的成果，逐一核对，其中的图表与数据。
结果，触目惊心！
同一组实验图片，在不同的论文里，被反复使用。
但是，却标注成了，不同的实验。
几张关键的图片，存在明显的拼接、翻转、修饰痕迹。
论文里的部分核心数值，与仪器导出的原始文件，对不上号。
人为修改的痕迹，清晰可辨！
而那些，被反复用来支撑结论的实验，按照论文给出的方法，根本无法重复。
举报人在文末写道：
“以上每一条，均附有原始材料、比对截图与详细说明。”
“本人对举报内容的真实性，负全部法律责任。”
“我与顾言同学，无亲无故，更无私交。”
“我只是，无法再容忍，真正造假的人，披着导师的外衣，去诬陷、打压一个，干干净净做学问的年轻人。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。
顾言，也公开了自己的证据。
实验室的门禁记录，一日不落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，他每天几点几分进入，几点几分离开。
工作群里的消息，往来的邮件，时间戳环环相扣。
还有那些，他主动申请参与课题，却被一次次拒绝，被排除在核心实验之外的对话截图。
所有的证据，都指向，同一个事实。
不是他顾言，不去实验室。
是他每天都去，却被挡在门外。
不被允许参与实验，不被分配课题！
走投无路之下，他才只能，靠着自己另起炉灶。
李昊的举报，顾言的证据，一明一暗，恰好严丝合缝地，拼在了一起。
一边，是导师系统性造假、铁证如山。
一边，是学生日日打卡、反被诬陷。
孰真，孰假，谁在说谎，谁在喊冤。
这一刻，再清楚不过！
网上的风向，几乎是在顷刻之间，骤然逆转。
“我的天，原来造假的，是导师自己？”
“贼喊捉贼，倒打一耙，这也太恶心了！”
“顾言每天去实验室，却被排挤得做不了实验，还能咬牙，自己做出一篇 Heart Rhythm，这是真汉子。”
“陆仁呢？人家在他最难的时候，帮他理清思路、做出实验、改了论文，当这个通讯，名正言顺。我要是顾言，我也认他。”
之前那些，骂得最凶的人，纷纷删掉了言论。
更多的人，涌到顾言和陆仁的主页下，留言、道歉，甚至是声援。
陆仁看着这一场如期而至的反转，神色平静。
他没有半分意外。
真的假不了。
假的，也真不了！
而江城协和那边，随着李昊的实名举报，被全网围观的事态，已经彻底脱离了王国平的掌控。
调查组的目光，第一次从顾言身上，转向了那位举报人所指的王国平！
学术委员会、学风部门，甚至是江城协和的学校高层，连夜召开会议。
这一次，被请去说明情况的，不再是那个被全网黑的学生顾言。
而是，那一位曾经风光无限的，主任、副院长王国平！
……
京都大学，实验楼。
周正宏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，正是那篇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，实名举报。
他的脸色，铁青得吓人。
举报王国平？
李昊？！
周正宏死死盯着，落款处那个名字，只觉得一股血气，直冲头顶。
他猛地抬手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，杯盏跳了起来。
门外路过的学生，吓得大气，都不敢出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做出这件事的，竟然会是自己的博士李昊！
王国平是什么人？
那是他周正宏，二十多年的合作伙伴，是同一条船上的人。
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！
李昊这一封举报信，看似砸向王国平，可那刀子分明是冲着他周正宏来的！
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，李昊能把王国平的旧账，翻得这么清楚，那自己呢？
自己手里，那些同样经不起推敲的东西，李昊又知道多少？
这个一向沉默、被他捏在手心的学生，什么时候，竟然长出了这样的獠牙？
“去，把李昊给我叫过来。”周正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现在，立刻！”
下面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出，连忙去通知李昊。
李昊淡定得很。
他推开门，走到办公室中央，神色坦然。
“老师，你找我。”
周正宏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他。
一时间，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“李昊，我问你。”周正宏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网上那篇东西，真是你发的？”
“是我。”李昊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举报的是谁？！”周正宏的声音，一点点拔高，“那是我的故交，是帮过你的前辈！你今天，敢咬王教授一口，明天，是不是就敢，反咬我这个带你这么多年的老师？！”
李昊静静听着，没有辩解。
“我看你，是读书读糊涂了。”周正宏站起身，一步步，走到他面前，眼神阴冷，“我最后问你一句，你还想不想，继续把这个书读下去？”
“想不想毕业，想不想，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口饭吃？”
“赶紧把发在网上的东西给删了！”
这是他最惯用的筹码，也是最致命的要挟。
多少学生，就是被这一句话，逼得低下头，逼得把委屈，连同证据一起咽回肚子里。
然而，李昊听了，只是抬起头，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愤怒，只有平静。
“老师。”他缓缓开口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你是不是忘了，你已经让我延毕了。”
他的答辩资格，暂时中止。
明面上的调查，还没有结论。
暗地里的一些话，已经先一步传了出来。
也不知，是从谁的嘴里起的头，江城协和的圈子里，渐渐有了一种说法。
顾言这个学生，心思，根本不在科研上。
平日里，三天打鱼，两天晒网，实验室，是从来不肯好好待的。
“要我说，王主任，已经够仁至义尽了，是他自己，不争气。”
“听说，他为了抢署名，还跟导师闹翻，这种学生……”
这些话，被人有意无意地，搬到了网上。
原本就众说纷纭的舆论，像是被添了一把柴。
一时间，顾言被推到了，风口浪尖。
“白眼狼”、“学术混子”、“导师白培养了”……
种种难听的话，铺天盖地。
连带着，陆仁这个外校通讯作者，也被反复质疑。
一个外校本科生，凭什么当通讯？
这中间，要没有半点猫腻，谁信？
顾言，被全网黑了个透！
……
就在舆论一边倒、几乎没有人，再愿意相信顾言的时候。
一篇长文，毫无预兆地，在网上，公开发布。
标题，格外刺眼！
《实名举报江城协和王国平教授：其多篇论文，存在系统性学术造假》。
举报人身份信息，十分的清楚，京都大学医学部在读博士。
长文里，这个博士比对了王国平的前后发表的论文。
将证据，一桩一桩摆了出来。
他梳理了王国平，这些年公开发表的多篇论文，包括其与他人合作的成果，逐一核对，其中的图表与数据。
结果，触目惊心！
同一组实验图片，在不同的论文里，被反复使用。
但是，却标注成了，不同的实验。
几张关键的图片，存在明显的拼接、翻转、修饰痕迹。
论文里的部分核心数值，与仪器导出的原始文件，对不上号。
人为修改的痕迹，清晰可辨！
而那些，被反复用来支撑结论的实验，按照论文给出的方法，根本无法重复。
举报人在文末写道：
“以上每一条，均附有原始材料、比对截图与详细说明。”
“本人对举报内容的真实性，负全部法律责任。”
“我与顾言同学，无亲无故，更无私交。”
“我只是，无法再容忍，真正造假的人，披着导师的外衣，去诬陷、打压一个，干干净净做学问的年轻人。”
几乎是同一时间。
顾言，也公开了自己的证据。
实验室的门禁记录，一日不落，清清楚楚地显示着，他每天几点几分进入，几点几分离开。
工作群里的消息，往来的邮件，时间戳环环相扣。
还有那些，他主动申请参与课题，却被一次次拒绝，被排除在核心实验之外的对话截图。
所有的证据，都指向，同一个事实。
不是他顾言，不去实验室。
是他每天都去，却被挡在门外。
不被允许参与实验，不被分配课题！
走投无路之下，他才只能，靠着自己另起炉灶。
李昊的举报，顾言的证据，一明一暗，恰好严丝合缝地，拼在了一起。
一边，是导师系统性造假、铁证如山。
一边，是学生日日打卡、反被诬陷。
孰真，孰假，谁在说谎，谁在喊冤。
这一刻，再清楚不过！
网上的风向，几乎是在顷刻之间，骤然逆转。
“我的天，原来造假的，是导师自己？”
“贼喊捉贼，倒打一耙，这也太恶心了！”
“顾言每天去实验室，却被排挤得做不了实验，还能咬牙，自己做出一篇 Heart Rhythm，这是真汉子。”
“陆仁呢？人家在他最难的时候，帮他理清思路、做出实验、改了论文，当这个通讯，名正言顺。我要是顾言，我也认他。”
之前那些，骂得最凶的人，纷纷删掉了言论。
更多的人，涌到顾言和陆仁的主页下，留言、道歉，甚至是声援。
陆仁看着这一场如期而至的反转，神色平静。
他没有半分意外。
真的假不了。
假的，也真不了！
而江城协和那边，随着李昊的实名举报，被全网围观的事态，已经彻底脱离了王国平的掌控。
调查组的目光，第一次从顾言身上，转向了那位举报人所指的王国平！
学术委员会、学风部门，甚至是江城协和的学校高层，连夜召开会议。
这一次，被请去说明情况的，不再是那个被全网黑的学生顾言。
而是，那一位曾经风光无限的，主任、副院长王国平！
……
京都大学，实验楼。
周正宏坐在办公室里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，正是那篇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的，实名举报。
他的脸色，铁青得吓人。
举报王国平？
李昊？！
周正宏死死盯着，落款处那个名字，只觉得一股血气，直冲头顶。
他猛地抬手，一巴掌拍在桌上，杯盏跳了起来。
门外路过的学生，吓得大气，都不敢出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，做出这件事的，竟然会是自己的博士李昊！
王国平是什么人？
那是他周正宏，二十多年的合作伙伴，是同一条船上的人。
一荣俱荣，一损俱损！
李昊这一封举报信，看似砸向王国平，可那刀子分明是冲着他周正宏来的！
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，李昊能把王国平的旧账，翻得这么清楚，那自己呢？
自己手里，那些同样经不起推敲的东西，李昊又知道多少？
这个一向沉默、被他捏在手心的学生，什么时候，竟然长出了这样的獠牙？
“去，把李昊给我叫过来。”周正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“现在，立刻！”
下面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出，连忙去通知李昊。
李昊淡定得很。
他推开门，走到办公室中央，神色坦然。
“老师，你找我。”
周正宏没有立刻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他。
一时间，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“李昊，我问你。”周正宏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网上那篇东西，真是你发的？”
“是我。”李昊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举报的是谁？！”周正宏的声音，一点点拔高，“那是我的故交，是帮过你的前辈！你今天，敢咬王教授一口，明天，是不是就敢，反咬我这个带你这么多年的老师？！”
李昊静静听着，没有辩解。
“我看你，是读书读糊涂了。”周正宏站起身，一步步，走到他面前，眼神阴冷，“我最后问你一句，你还想不想，继续把这个书读下去？”
“想不想毕业，想不想，在这个圈子里有一口饭吃？”
“赶紧把发在网上的东西给删了！”
这是他最惯用的筹码，也是最致命的要挟。
多少学生，就是被这一句话，逼得低下头，逼得把委屈，连同证据一起咽回肚子里。
然而，李昊听了，只是抬起头，笑了。
那笑容里，没有愤怒，只有平静。
“老师。”他缓缓开口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你是不是忘了，你已经让我延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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