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,鸦雀无声。

  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陆仁身上。

  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生,站在大厅中间,脸上带着怒气,盯着陆仁。

  “连选拔都没参加,这个人就直接走后门进了队伍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凭什么?”

  不少同学都暗自点头,大家对于这种走后门的事情,都是有天生的敌意。

  陈东博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  他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那个男生面前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  “章登峰。”那个男生说,“大五临床三班的。”

  “章登峰。”陈东博点了点头,“我问你,你知道陆仁为什么不用参加选拔吗?”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章登峰仰起头,“我只知道,他没考,就进了队伍,这不公平。”

  “不公平?”陈东博笑了一下,“那我告诉你,他为什么不用考。”

  他转过身,面向大厅里的所有人。

  “陆仁同学,在今年夏天,参加了江城协和医学院的夏令营,和京都大学医学院的夏令营。”陈东博说,“两个夏令营,他都通过了考核,拿到了优秀营员证书。”

  他顿了顿。

  “夏令营的考核,不只有笔试和面试。”陈东博缓缓道,“还有临床技能考核,心肺复苏,穿刺,缝合,这些都考,陆仁同学在两个夏令营的技能考核里,都是名列前茅的。”

  大厅里,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的声音。

  “而且。”陈东博继续说,“他拿到了江城协和和京都大学,两个顶级院校的保研资格,最后,他选择了京都大学。”

  “保研?”有人小声说了一句。

  “对,保研。”陈东博说,“京都大学医学院的保研资格。这个事情,之前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,今天我在这里说出来,就是让大家知道,陆仁同学的能力,不需要再通过一次选拔来证明。”

  大厅里,更安静了。

  很多人脸上,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。

  他们知道陆仁发了BlOOd,知道他拿了综艺冠军。

  但他们不知道,他还拿到了两个顶级院校的保研资格。

  林薇站在人群里,脸上的表情,从惊讶,变成了震惊。

  她看着陆仁,嘴唇微微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
  她跟陆仁分手的时候,陆仁还只是一个普通的本科生,成绩中等,没什么亮点。

  她那时候觉得,和陆仁在一起,看不到未来。

  才过了多久。

  BlOOd一作,综艺冠军,京都夏令营第一,现在又多了一个京都大学的保研资格。

  她当初觉得没前途的人,现在已经站到了她需要仰望的位置。

  林薇低下头,没再说话,谁都看不懂她脸上的表情。

  ……

  章登峰站在原地,脸色变了又变。

  他没想到,陈东博会说出这些。

  但他还是嘴硬。

  “夏令营的考核,那是别的学校的事,在我们南华,他没参加选拔,就不算数。”

  大厅里,有人开始小声议论。

  “这人怎么回事啊,校长都这么说了。”

  “就是,人家两个夏令营都第一,还需要再考一次?”

  “我看他就是不服气,自己没选上,找借口。”

  章登峰听到这些议论,脸更红了。

  但他还是站在那里,没动。

  陆仁一直没说话。

  他看着章登峰,又看了看大厅里的人。

  然后,他转过头,看向站在旁边的刘芳,“刘老师。”

  刘芳愣了一下,“啊?”

  “有空没?”陆仁说,“让我来考核一次吧,各位老师当评委,不会耽误各位老师的时间吧。”

  大厅里,瞬间安静了。

  刘芳愣住了。

  陈东博也愣住了。

  老赵和兰翔,互相看了一眼,眼里都是惊讶。

  他们没想到,陆仁会主动要求考核。

  “你确定?”陈东博说。

  “确定。”陆仁点点头,“他说得也没错,在南华,我确实没参加选拔,既然有人不服,那我就考一次。”

  他看了章登峰一眼,“省得有人觉得,我是靠关系进来的。”

  章登峰的脸,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。

  但他没说话。

  大厅里的人,开始窃窃私语。

  “他真要考啊?”

  “六个站点呢,全考一遍?”

  “我倒要看看,BlOOd一作的临床操作,到底什么水平。”

  陆仁没管这些议论,径直走向了考核站点。

  ……

  第一个站点,心肺复苏。

  陆仁走到模拟人旁边,先拍了拍肩膀,喊了两声。

  “喂,喂,你怎么了?”

  然后摸颈动脉,看胸廓。

  “患者无意识,无呼吸,立即心肺复苏。”

  他跪下来,双手交叠,放在胸骨中下三分之一的位置。

  胳膊伸直,垂直向下按压。

  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  按压深度,五到六厘米。频率,一百到一百二十次每分。

  每一下,都稳稳的,没有晃动,没有偏移。

  按了三十下,他停下来。

  仰头抬颏,捏紧鼻子,人工呼吸。

  吹一口气,胸廓起来了。

  再吹一口,胸廓又起来了。

  然后继续按压。

  五个循环,做完,他停下来。

  “判断患者意识呼吸,恢复,操作结束。”

  他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  整个过程,一分四十秒。

  标准,流畅,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。

  老赵站在旁边,看了一眼计时器,又看了一眼陆仁。

  他在临床干了二十多年,带过无数实习生和见习生。

  心肺复苏做得这么标准的,他没见过几个。

  没想到综艺节目里出来的陆仁,还真是有两把刷子。

  ……

  第二个站点,电除颤。

  陆仁拿起除颤仪,开机,选择能量。

  “双向波,两百焦耳。”

  他把电极片拿起来,一个贴在右锁骨下方,一个贴在左腋中线第五肋间。

  位置准确,没有偏,然后他按下充电键。

  “充电。”

  充好电,他环顾四周。

  “所有人离开!”

  “放电。”

  放完电,他立刻放下除颤仪,继续心肺复苏。

  “立即继续胸外按压。”

  整个过程,一气呵成。

  兰翔站在旁边,点了点头。

  电除颤这个操作,最容易出错的地方,就是放电之后忘了继续按压。

  很多考生,放完电就站在那里等,不知道要继续做五个循环的心肺复苏,再判断心律。

  陆仁没有忘。

  而且,他喊“离开”的时候,声音很清楚,周围的人都听到了。

  这在真实的临床上,是很重要的一点。

  ……

  第三个站点,三大穿刺。

  陆仁抽了个签,胸穿。

  他走到模拟人旁边,先定位。

  “肩胛线,第七八肋间,下一肋的上缘进针。”

  他用手指量了量位置,然后消毒。

  碘酒,酒精,从内向外,螺旋式消毒,范围十五厘米。

  然后铺洞巾,局部麻醉。

  “先打皮丘,再逐层浸润麻醉。”

  他一边说,一边操作。

  麻醉打好,他拿起穿刺针,沿下一肋的上缘,缓慢进针。

  进针的角度,深度,都很稳。

  “有突破感,回抽,有液体流出。”

  他停住,固定针头,接注射器,抽液。

  抽完,拔针,按压,覆盖无菌纱布。

  “操作结束。”

  整个过程,没有一丝慌乱。

  兰翔看着,忍不住说了一句。

  “这胸穿,做得比我们呼吸科有些主治医都标准。”

  ……

  第四个站点,外科缝合。

  陆仁拿起持针器,夹着缝合针,在模拟皮肤上缝。

  第一针,进针,出针,角度标准,深度合适。

  打结,单手打结,第一结,第二结,第三结。

  又快又紧。

  第二针,第三针,第四针。

  针距均匀,大概一厘米。边距也均匀,大概零点五厘米。

  缝了五针,他剪断线,放下持针器。

  “缝合完毕。”

  整个过程,不到两分钟。

  站在旁边看的考生,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叹。

  “这也太快了吧。”

  “而且结打得好紧,我刚才打了半天都打不紧。”

  周伟站在人群里,看着陆仁的缝合,咽了口唾沫。

  他平时觉得自己缝合还不错,在寝室里打游戏的时候,还跟室友吹过牛。

  现在看了陆仁的操作,他才知道,什么叫差距。

  张明浩站在旁边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一直盯着陆仁的手。

  他在心里,默默记着陆仁的进针角度和打结手法。

  ……

  第五个站点,骨科包扎。

  陆仁拿起绷带,给模拟人的前臂包扎。

  先环形包扎两圈,固定起始端。

  然后螺旋包扎,每一圈压住上一圈的三分之二。

  从远端向近端,包扎均匀,松紧合适。

  最后,环形包扎两圈,打结。

  结打在了前臂的外侧,没有压在伤口上。

  “包扎完毕。”

  他放下绷带,退后一步。

  刘芳站在旁边,看着,眼里都是惊讶。

  她带了这么多年学生,见过操作好的,但没见过这么好的。

  每一个动作,都像是教科书里走出来的。

  ……

  六个站点,全部考完。

  陆仁走回大厅中间,站在陈东博旁边。

  大厅里,安静了几秒钟。

  然后,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。

  掌声,从稀稀拉拉,变成了一片。

  陈东博看着陆仁,笑了。

  “怎么样?还有人觉得,他需要再证明自己吗?”

  没人说话。

  章登峰站在原地,脸色有些苍白。

  他环顾四周,想找个人说句话,但没人看他。

  他咬了咬牙,低下头,从人群的缝隙里,挤了出去。

  陆仁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没说什么。

  他转过身,看向陈东博。

  “校长,现在,算数吗?”

  陈东博哈哈大笑。

  “算数!当然算数!”他拍了拍陆仁的肩膀,“从今天起,谁再敢说你是内定的,让他来找我!”

  大厅里,又是一片掌声。

  林薇站在人群里,看着陆仁,眼神复杂。

  她想起了分手那天,陆仁看着她转身离开,没有丝毫挽留。

  那时候她觉得,陆仁没出息,跟着他没有未来。

  现在,她才知道,自己错过了什么。

  但已经晚了。

  她低下头,转身,挤出了人群。

  ……

  陆仁没注意到林薇。

  他正在跟张明浩和周伟说话。

  “明天开始集训。”陆仁说,“大家做好准备。”

  张明浩点了点头。

  周伟挠了挠头。

  “陆哥。”他说,“你刚才那缝合,也太牛了吧,能不能教教我?”

  陆仁笑了一下,“集训的时候,有的是时间练,走吧,先去吃饭。”

  五个人,跟着刘芳,走出了技能中心。

  外面,天已经黑了。

  路灯亮了,照在校园的路上,黄黄的一片。

  陆仁走在最前面,手插在兜里,看着前方。

  这只是开始。

  全国比赛,才是真正的战场!

  不过,先通过分区预选赛再说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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