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仁把手机往床上一扔，掀开被子下床。
洗漱之后，他就出门了。
寝室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他推开门，隔壁寝室正好出来两个人，一看见他，声音立刻小了下去。
陆仁冲他们点了点头，往楼梯口走。
太阳刚爬过楼顶，风一吹，桂花香顺着领口钻进来。
陆仁从寝室楼下来之后，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
迎面过来一个拿保温杯的老师，看见他就放慢了脚步。
还有个女生举着手机，被同伴一把拽到路边，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。
陆仁装作没听见，脚步没停。
大概率是那份南华日报的影响，他又上了热搜，再次成为了整个南华医学院的谈资。
不过，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，怎么还挺不错的？！
陆仁在食堂吃了个早饭，正准备去实验室，突然又接到了辅导员刘芳的电话。
“陆仁，陈校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，现在就去。”
陆仁看了眼手机，九点刚过，“行，我这就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转身往行政楼走。
……
来到行政楼，在一楼报备之后，他就往校长办公室走去。
敲了门，里面传出陈东博的声音：“进来！”
陆仁推门进去。
陈东博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。
见他进来，把报纸一放，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来来来，坐。”
陆仁坐下。
一旁的秘书泡了杯茶，带上门出去了。
陈东博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，抿了一口：“小陆啊，你这回，可给南华长脸了。”
他把桌上那份南华日报推过来。
头版那张照片上，陆仁穿着白大褂，手里举着移液枪。
“BlOOd，这可是顶刊，影响因子二十多分，咱们学校建校这么多年，本科生自己发这个的，你是头一个。”陈东博眯起眼笑道，“还有京都那个优秀营员，三十个人，你排第一。”
“我当校长这么多年，头一回敢把本科生的名字写进给省厅的汇报里。”
陆仁笑了笑：“多亏了学校和校长的培养。”
“你别谦虚。”陈东博摆了摆手，“你的能力，我清楚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又道：“这次把你叫过来，是想问问，最近生活或者学习，有没有什么难处？上次你说的实验室的空调问题，应该已经解决了吧。”
陆仁现在可是南华的金字招牌！
陈东博现在可是指望着年底的时候，靠着陆仁的成绩，狠狠搞一波自己的政绩。
于情于理，他都得关心一下陆仁。
陆仁听到这话，没绕弯子，笑道：“校长，还真有事，我想再申请一笔项目资金，UBA1这个方向，现在只做了一半。后面要做细胞模型，要做动物，样本还要往外扩，手里的钱，不够了。”
陈东博靠回沙发，无奈地笑了笑：“这个事，我尽量争取，学校这边我给你报上去，重点实验室的开放课题，省厅的青年基金，我都帮你打个招呼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，钱从批下来到到账，中间有一阵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陆仁点头。
陈东博看着他，忽然换了个话题：“你下一步，打算去哪儿？”
陆仁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京都，还是协和？”陈东博盯着他，“林建东那边我听说了，周正宏那边，对你也有意思。”
“还在考虑。”陆仁说。
陈东博看了他两秒，笑了一下，没再追问。
“行，你自己想。南华的门，永远给你开着。”
陆仁起身要走，又想起一件事：“校长，问一下，咱们学校，对发SCI有奖励吧？”
“有啊。”陈东博点头，“这个你放心，科研科的人下午就会找你。奖励跟影响因子挂钩，分越高，钱越多。”
这可是个好消息！
陆仁其实也研究过学校对于发论文的奖励，奖励是按照影响因子的分数划分的。
不过，他这个分数有些吓人，学校能不能兑现，那还真是两说呢。
“谢谢校长。”陆仁道了声谢，推门出来。
……
从行政楼来到实验室。
刚走到实验室门口，里头就传来离心机嗡嗡的响声。
陆仁推开门，沈妍正蹲在地上换样本。
听见动静，她回过头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“学长，你回来了！”
她站起来，在裤子上蹭了蹭手。
“事情都顺利吗？”
“嗯，挺顺利的。”陆仁把包搁在椅子上，“这边怎么样？”
“都挺好的。”沈妍小声道，“就是……这两天实验室的门，快被人踏破了。”
“都想来我们这里？”
“嗯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本学院的研究生，隔壁系的，还有两个导师带着学生亲自上门，问能不能跟着你做课题。”
沈妍叹了口气：“之前我跟他们说你在做血液方向的东西，偶尔想要去其他实验借东西，根本没人理，现在BlOOd一发，全都闻着味儿来了。”
陆仁听完，没立刻说话。
他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想了想。
他在南华，满打满算还有大半年。
这大半年里，UBA1的东西要做透，文章还得继续出。
可实验室里一直就他俩。
之前那些WeStern，那些转染，全是他俩熬大夜熬出来的。
等开了学，沈妍还要上课。
再往后，临床实习轮转，她人都不一定在学校。
光靠两个人，绝对是撑不住的。
不过还是要秉持着宁缺毋滥的原则，万一搞个不靠谱的，非但不会提高工作效率，反而可能会泄露实验室的一些机密。
“这样吧，你发个通知。”陆仁说，“就说我们实验室要再招两个人。”
“啊？”沈妍愣了一下，“真招人啊？”
“嗯。”陆仁点头，“本科生也行，研究生更好，你把要求写清楚，简历收一收，咱们面试。”
“好。”沈妍立刻掏出小本子，蹲在边上记。
陆仁看着她记完，自己往椅背上一靠。
招到人，人手的事算是有个着落。
可紧接着，另一件事压了上来。
那就是钱！
他之前手里那点钱，买抗体，买试剂，养细胞，花得七七八八了。
科研这东西，就是个销金窟。
一支抗体好几千，细胞养起来一瓶接一瓶。
样本要寄出去测序，哪一样都得掏现钱。
校长那边说的基金，就算能批下来，少说几个月。
论文奖励倒是有一笔，可那是一次性的，撑不了太久。
得想别的来钱路子。
陆仁盯着离心机里慢慢转着的样本，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。
……
下午，沈妍在实验室写招人的通知。
陆仁正在规划接下来的实验方法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手机一看，屏幕来电显示上是个座机号，本地的。
“喂。”
“请问是陆仁同学吗？”对面是个女声，三十来岁的样子，“我是学校科教科的，姓刘。”
陆仁把椅子转过来，“刘老师您好。”
“你的事，陈校长上午跟我们打过招呼了。”刘老师笑了一声，“BlOOd那篇，恭喜啊。”
“谢谢刘老师。”
“我打这个电话，主要是跟你说一下奖励。”她那边有翻纸的声音，“咱们学校的标准，按SCI分区给。”
“一区，0.6乘影响因子，单位是万。”
陆仁心里算了一下。
“二区，系数是0.4。三区，系数是0.3。四区固定，一千块。”刘老师顿了顿，“你这篇BlOOd，JCR一区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影响因子我这边看一下。”她翻了一会儿，“二十三点多。”
陆仁没出声，心中正在默算。
按0.6算下来，十一万出头。
他之前自己估的差不多。
“具体数财务那边会核，”刘老师说，“差也差不了多少的。”
“谢谢刘老师。”陆仁说。
这钱要是到手，抗体试剂细胞，这两个月不用愁了。
“不过有个事，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。”刘老师话锋一转。
“您说。”
“钱要走流程的。”刘老师语气平了下来，“你先把材料备齐，论文原件，检索证明，录用通知，学校出具的在校证明，还有你的银行账户。我们科教科审完，走科研处、财务处，最后分管校长签字。”
“整个流程，最快两个月。”
陆仁愣了一下：“两个月？”
“对，两个月。”刘老师说，“陈校长是打过招呼，但财务有财务的规矩，每一笔出去的钱都要有出处，有审批，就算是校长吩咐过，也快不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仁点了点头。
刚才那点高兴，散了一半。
两个月，他手里这点钱，撑不到那时候。
如果想点儿别的办法，实验就要停滞了。
“材料我尽快交。”陆仁说，“需要什么，我直接去科教科找您？”
“也行，我把清单发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仁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沈妍抬头看他，“学长，怎么了？”
“奖励的事。”陆仁说，“十一万出头。”
沈妍一下子站起来，惊讶道：“这么多？”
“多什么。”陆仁笑了一下，“两个月以后才到账。”
沈妍张了张嘴，又坐下了。
她知道这段时间实验室的耗材用得很快，学长也是在着急经费的事情。
……
晚上，回到寝室。
陆仁坐到书桌前，把台灯拧亮，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新笔记本，在第一页写下几个字。
“心室起搏的再同步化思考。”
他没急着写方案。
前世在县医院，他做过很多起搏器的手术。
一台一个半小时，他闭着眼都能下台。
前前后后上千台装下来，传统右室起搏的毛病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右室心尖起搏，血流动力学上逆生理。
装个五年十年，心衰，房颤，全来了。
早年没条件，没办法。
但是往后十年，方向是明摆着的！
往传导系统上走，希氏束起搏！
再往后，左束支区域起搏。
他在第二页写下两行字。
“传统右室起搏的远期危害，传导系统起搏的可行性。”
写到这里，陆仁没有继续了。
顾言那边需要的，是一个方向，一个能让他自己坐下来，愿意往下钻的开头。
至于接下来的起搏器电极怎么走，靶点怎么标，阈值怎么测，那是后面的事。
他只需要把这个头开好，剩下的事情，需要顾言师兄自己先领悟。
……
洗漱之后，他就出门了。
寝室走廊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他推开门，隔壁寝室正好出来两个人，一看见他，声音立刻小了下去。
陆仁冲他们点了点头，往楼梯口走。
太阳刚爬过楼顶，风一吹，桂花香顺着领口钻进来。
陆仁从寝室楼下来之后，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看他。
迎面过来一个拿保温杯的老师，看见他就放慢了脚步。
还有个女生举着手机，被同伴一把拽到路边，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。
陆仁装作没听见，脚步没停。
大概率是那份南华日报的影响，他又上了热搜，再次成为了整个南华医学院的谈资。
不过，这种人前显圣的感觉，怎么还挺不错的？！
陆仁在食堂吃了个早饭，正准备去实验室，突然又接到了辅导员刘芳的电话。
“陆仁，陈校长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，现在就去。”
陆仁看了眼手机，九点刚过，“行，我这就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转身往行政楼走。
……
来到行政楼，在一楼报备之后，他就往校长办公室走去。
敲了门，里面传出陈东博的声音：“进来！”
陆仁推门进去。
陈东博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。
见他进来，把报纸一放，笑得眼角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来来来，坐。”
陆仁坐下。
一旁的秘书泡了杯茶，带上门出去了。
陈东博端起自己的杯子吹了吹，抿了一口：“小陆啊，你这回，可给南华长脸了。”
他把桌上那份南华日报推过来。
头版那张照片上，陆仁穿着白大褂，手里举着移液枪。
“BlOOd，这可是顶刊，影响因子二十多分，咱们学校建校这么多年，本科生自己发这个的，你是头一个。”陈东博眯起眼笑道，“还有京都那个优秀营员，三十个人，你排第一。”
“我当校长这么多年，头一回敢把本科生的名字写进给省厅的汇报里。”
陆仁笑了笑：“多亏了学校和校长的培养。”
“你别谦虚。”陈东博摆了摆手，“你的能力，我清楚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又道：“这次把你叫过来，是想问问，最近生活或者学习，有没有什么难处？上次你说的实验室的空调问题，应该已经解决了吧。”
陆仁现在可是南华的金字招牌！
陈东博现在可是指望着年底的时候，靠着陆仁的成绩，狠狠搞一波自己的政绩。
于情于理，他都得关心一下陆仁。
陆仁听到这话，没绕弯子，笑道：“校长，还真有事，我想再申请一笔项目资金，UBA1这个方向，现在只做了一半。后面要做细胞模型，要做动物，样本还要往外扩，手里的钱，不够了。”
陈东博靠回沙发，无奈地笑了笑：“这个事，我尽量争取，学校这边我给你报上去，重点实验室的开放课题，省厅的青年基金，我都帮你打个招呼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，钱从批下来到到账，中间有一阵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陆仁点头。
陈东博看着他，忽然换了个话题：“你下一步，打算去哪儿？”
陆仁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京都，还是协和？”陈东博盯着他，“林建东那边我听说了，周正宏那边，对你也有意思。”
“还在考虑。”陆仁说。
陈东博看了他两秒，笑了一下，没再追问。
“行，你自己想。南华的门，永远给你开着。”
陆仁起身要走，又想起一件事：“校长，问一下，咱们学校，对发SCI有奖励吧？”
“有啊。”陈东博点头，“这个你放心，科研科的人下午就会找你。奖励跟影响因子挂钩，分越高，钱越多。”
这可是个好消息！
陆仁其实也研究过学校对于发论文的奖励，奖励是按照影响因子的分数划分的。
不过，他这个分数有些吓人，学校能不能兑现，那还真是两说呢。
“谢谢校长。”陆仁道了声谢，推门出来。
……
从行政楼来到实验室。
刚走到实验室门口，里头就传来离心机嗡嗡的响声。
陆仁推开门，沈妍正蹲在地上换样本。
听见动静，她回过头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“学长，你回来了！”
她站起来，在裤子上蹭了蹭手。
“事情都顺利吗？”
“嗯，挺顺利的。”陆仁把包搁在椅子上，“这边怎么样？”
“都挺好的。”沈妍小声道，“就是……这两天实验室的门，快被人踏破了。”
“都想来我们这里？”
“嗯。”她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本学院的研究生，隔壁系的，还有两个导师带着学生亲自上门，问能不能跟着你做课题。”
沈妍叹了口气：“之前我跟他们说你在做血液方向的东西，偶尔想要去其他实验借东西，根本没人理，现在BlOOd一发，全都闻着味儿来了。”
陆仁听完，没立刻说话。
他拉了把椅子坐下，想了想。
他在南华，满打满算还有大半年。
这大半年里，UBA1的东西要做透，文章还得继续出。
可实验室里一直就他俩。
之前那些WeStern，那些转染，全是他俩熬大夜熬出来的。
等开了学，沈妍还要上课。
再往后，临床实习轮转，她人都不一定在学校。
光靠两个人，绝对是撑不住的。
不过还是要秉持着宁缺毋滥的原则，万一搞个不靠谱的，非但不会提高工作效率，反而可能会泄露实验室的一些机密。
“这样吧，你发个通知。”陆仁说，“就说我们实验室要再招两个人。”
“啊？”沈妍愣了一下，“真招人啊？”
“嗯。”陆仁点头，“本科生也行，研究生更好，你把要求写清楚，简历收一收，咱们面试。”
“好。”沈妍立刻掏出小本子，蹲在边上记。
陆仁看着她记完，自己往椅背上一靠。
招到人，人手的事算是有个着落。
可紧接着，另一件事压了上来。
那就是钱！
他之前手里那点钱，买抗体，买试剂，养细胞，花得七七八八了。
科研这东西，就是个销金窟。
一支抗体好几千，细胞养起来一瓶接一瓶。
样本要寄出去测序，哪一样都得掏现钱。
校长那边说的基金，就算能批下来，少说几个月。
论文奖励倒是有一笔，可那是一次性的，撑不了太久。
得想别的来钱路子。
陆仁盯着离心机里慢慢转着的样本，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。
……
下午，沈妍在实验室写招人的通知。
陆仁正在规划接下来的实验方法。
突然，手机响了。
他拿起手机一看，屏幕来电显示上是个座机号，本地的。
“喂。”
“请问是陆仁同学吗？”对面是个女声，三十来岁的样子，“我是学校科教科的，姓刘。”
陆仁把椅子转过来，“刘老师您好。”
“你的事，陈校长上午跟我们打过招呼了。”刘老师笑了一声，“BlOOd那篇，恭喜啊。”
“谢谢刘老师。”
“我打这个电话，主要是跟你说一下奖励。”她那边有翻纸的声音，“咱们学校的标准，按SCI分区给。”
“一区，0.6乘影响因子，单位是万。”
陆仁心里算了一下。
“二区，系数是0.4。三区，系数是0.3。四区固定，一千块。”刘老师顿了顿，“你这篇BlOOd，JCR一区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影响因子我这边看一下。”她翻了一会儿，“二十三点多。”
陆仁没出声，心中正在默算。
按0.6算下来，十一万出头。
他之前自己估的差不多。
“具体数财务那边会核，”刘老师说，“差也差不了多少的。”
“谢谢刘老师。”陆仁说。
这钱要是到手，抗体试剂细胞，这两个月不用愁了。
“不过有个事，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。”刘老师话锋一转。
“您说。”
“钱要走流程的。”刘老师语气平了下来，“你先把材料备齐，论文原件，检索证明，录用通知，学校出具的在校证明，还有你的银行账户。我们科教科审完，走科研处、财务处，最后分管校长签字。”
“整个流程，最快两个月。”
陆仁愣了一下：“两个月？”
“对，两个月。”刘老师说，“陈校长是打过招呼，但财务有财务的规矩，每一笔出去的钱都要有出处，有审批，就算是校长吩咐过，也快不了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陆仁点了点头。
刚才那点高兴，散了一半。
两个月，他手里这点钱，撑不到那时候。
如果想点儿别的办法，实验就要停滞了。
“材料我尽快交。”陆仁说，“需要什么，我直接去科教科找您？”
“也行，我把清单发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仁坐在椅子上没动。
沈妍抬头看他，“学长，怎么了？”
“奖励的事。”陆仁说，“十一万出头。”
沈妍一下子站起来，惊讶道：“这么多？”
“多什么。”陆仁笑了一下，“两个月以后才到账。”
沈妍张了张嘴，又坐下了。
她知道这段时间实验室的耗材用得很快，学长也是在着急经费的事情。
……
晚上，回到寝室。
陆仁坐到书桌前，把台灯拧亮，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新笔记本，在第一页写下几个字。
“心室起搏的再同步化思考。”
他没急着写方案。
前世在县医院，他做过很多起搏器的手术。
一台一个半小时，他闭着眼都能下台。
前前后后上千台装下来，传统右室起搏的毛病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右室心尖起搏，血流动力学上逆生理。
装个五年十年，心衰，房颤，全来了。
早年没条件，没办法。
但是往后十年，方向是明摆着的！
往传导系统上走，希氏束起搏！
再往后，左束支区域起搏。
他在第二页写下两行字。
“传统右室起搏的远期危害，传导系统起搏的可行性。”
写到这里，陆仁没有继续了。
顾言那边需要的，是一个方向，一个能让他自己坐下来，愿意往下钻的开头。
至于接下来的起搏器电极怎么走，靶点怎么标，阈值怎么测，那是后面的事。
他只需要把这个头开好，剩下的事情，需要顾言师兄自己先领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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