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仁坐在长椅上， 半晌没再说话。
如果牵扯到周正宏，这可能已经不是顾言的问题！
看来，这事儿他是管对了。
陆仁想了想，掏出手机，给顾言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通了，嘟声响了很久，没人接。
他挂了，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给顾言发了条消息：“师兄，我在江城，方便回个电话吗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仍旧是石沉大海。
一旁的陈越也拿出手机，给顾言打了一个。
依旧没人接。
“他不会又把手机忘在哪了吧？”陈越说。
陆仁摇了摇头，“再怎么忘了拿手机，也不会这样，上次是他主动说手机没拿，这次是打了三遍都不接。”
他站起来，神色颇为凝重：“师兄，我们去实验室看看。”
陈越也察觉事情不太对，立刻点点头：“好”
……
陈越带路，两人迅速赶往医院的实验楼。
顾言的实验室是实验楼的七楼。
陈越刷了卡，带着陆仁来到七楼的实验室。
推开门，里面却没有顾言的身影。
顾言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，桌面上一尘不染。
电脑没了，键盘也没了，抽屉拉开着，里面空了一半。
“顾师兄真没来。”陈越站在门口，愣了一下。
陆仁走到顾言的工位前，看了一眼。
桌面上还贴着一张便签，写着几个实验编号，是顾言的字。
这时候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端着饭盒经过门口，看到陈越，打了个招呼。
“陈师兄，你咋有空来我们这里了？”
陈越回头一看，是顾言实验室的一个研一的师弟，连忙道：“周师弟，你顾言师兄呢？”
那个姓周的师弟，愣了一下，他想了想，“顾师兄？半个月没见他了。”
陈越和陆仁对视了一眼。
“半个月？”陈越皱了皱眉，“他不是一直在实验室吗？”
“没有啊。”小周摇了摇头，“老师说他论文数据有问题，先别来实验室，我想想，顾师兄这会儿应该在寝室吧？”
陆仁看了一眼顾言空了一半的抽屉，心里大概有数了。
电脑被收了，资料被清了，这绝对不是单纯的数据问题了。
陈越转过头，看着陆仁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陆仁的心沉到谷底：“师兄，你知道顾言师兄的寝室吗？”
陈越点点头：“知道，我之前去过几次。”
“好，那我们先去寝室找找看。”
……
两个人出了实验楼，往博士寝室楼走。
路上陈越又给顾言打了个电话，还是没人接，“真是奇了怪了，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，以前他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，找他从来没有找不到的时候。”
陆仁想了想，掏出手机，给林建东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接通，林建东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：“刚下火车，回南华了？”
“林老师，我还在江城。”陆仁的语气有些严肃，“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一下。”
林建东不由得也收起了笑容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您知道王国平教授，跟周正宏的关系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林建东疑惑道
“我今天来江城找顾言师兄。”陆仁说，“他最近出了点事，导师把他电脑收了，实验也停了，说是论文数据有问题，还可能延毕，他导师就是王国平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了身旁你的陈越一眼，又道：“林老师，我怀疑这事跟周正宏有关。”
林建东在电话那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，他才开口。
“王国平跟周正宏，确实关系很好。”
“周正宏在京都，他的多中心研究，在江城这边，都是王国平牵头的，两个人合作了二十多年，共同发了不少文章。”
“顾言那孩子，我知道，他是我们心内科的八年制博士，没记错的话，好像是明年毕业吧。”
“我暂时没听说有博士论文不过关的情况，不过，如果是导师坚决不签署预答辩的材料，那他也没办法参与最后的答辩，肯定会延毕。”
陆仁心里一沉：“林老师，这事儿您方便帮我打听一下吗？”
“行。”林建东很干脆，“我跟王国平虽然不算熟，但心内科就这么大，我去问问。”
“谢谢林老师。”
“有消息的话，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仁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陈越在旁边听了个大概，“林主任怎么说？”
“周正宏和王国平的关系确实不一样，他说他先去打听，有消息再跟我说。”陆仁说。
陈越点点头：“我们先去寝室楼吧。”
……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博士寝室楼在医院后面，是一栋旧楼，墙皮都掉了，阳台上晾着乱七八糟的衣服。
陈越来过一次，在一楼登记了身份证，两个人上了二楼。
走廊里很暗，灯光昏黄。
走廊两边的宿舍门都关着，偶尔有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陈越走到205门口，停下来。
“就是这间。”
陆仁点了点头，正准备敲门，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
一个声音陆仁不认识，另一个声音，他听出来了，是顾言。
那个陌生的男声压着嗓子，语气很急。
“顾师弟，老师又没让你偷数据，也没让你偷论文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他的话？”
门外，陆仁和陈越对视一眼，很默契地停住了脚步。
里面沉默了几秒，随后顾言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师兄，这话你骗一骗刚来实验室的新人可以。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，你觉得我信吗？”
“师兄，你自己信吗？”
里面那个陌生的男声愣了一下，没急着接话。
过了半晌，他不怒反笑。
“顾师弟，咱们不说这个了。”
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，像是在哄人。
“老师是什么人？医院的副院长，他想要你延毕，那就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“你只要听话，接下来顺利毕业，就行了，你还管其他人的事情干什么？”
顾言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师兄，且不说我跟陆仁的关系，老师干的这些事，跟明抢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你可别乱说。”那个男声立刻接道，“老师没让你偷数据，也没让你偷论文，老师只是让你做个中间人，联系陆仁，帮忙牵个线，让他加入咱们的实验室，你只要把这件事办了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劝道：“他在南华，那么一间小实验室，能做出什么东西来？设备没有，经费没有，老师有重点实验室，有经费，有平台，你让他加入咱们实验室，以后走得更远，对他也有好处啊。”
顾言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就是你们看不起的那间小实验室，已经发了一篇BlOOd。”
房间里，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那个陌生男声愣了片刻，才硬着头皮道：“哎，那只是暂时的运气，做科研，哪能次次都靠运气？”
顾言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师兄，你觉得发顶刊，只需要运气？”
“那我退一步讲，如果陆仁之前真的加入了咱们实验室，现在他发的这篇论文，他还能当一作？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屋里彻底安静了。
那个师兄没再说话。
因为他知道，顾言说的是对的。
如果陆仁真的进了王国平的实验室，那这篇BlOOd的一作，大概率就不是他了。
通讯是王国平，一作可能换成本组的人。
谁的名字在前面，就不是陆仁能做主的了。
陆仁能分到什么，谁也说不准。
……
门外，陆仁站在走廊里，把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完了。
陈越站在他旁边，脸色也变了。
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，但光听这些，也听明白了。
王国平这是想让顾言当说客，把陆仁骗进自己的实验室。
陈越看了一眼陆仁，想说什么，但张了张嘴，还是选择了沉默。
陆仁抬起手，敲了敲门。
里面的对话，戛然而止。
顾言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一丝警惕，“谁？”
房间里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和脚步声，门开了。
顾言站在门口。
他看到陆仁，又看到陆仁身后的陈越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陆仁看着顾言，笑了一下。
“师兄，好久不见。”
如果牵扯到周正宏，这可能已经不是顾言的问题！
看来，这事儿他是管对了。
陆仁想了想，掏出手机，给顾言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通了，嘟声响了很久，没人接。
他挂了，又打了一遍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给顾言发了条消息：“师兄，我在江城，方便回个电话吗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仍旧是石沉大海。
一旁的陈越也拿出手机，给顾言打了一个。
依旧没人接。
“他不会又把手机忘在哪了吧？”陈越说。
陆仁摇了摇头，“再怎么忘了拿手机，也不会这样，上次是他主动说手机没拿，这次是打了三遍都不接。”
他站起来，神色颇为凝重：“师兄，我们去实验室看看。”
陈越也察觉事情不太对，立刻点点头：“好”
……
陈越带路，两人迅速赶往医院的实验楼。
顾言的实验室是实验楼的七楼。
陈越刷了卡，带着陆仁来到七楼的实验室。
推开门，里面却没有顾言的身影。
顾言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，桌面上一尘不染。
电脑没了，键盘也没了，抽屉拉开着，里面空了一半。
“顾师兄真没来。”陈越站在门口，愣了一下。
陆仁走到顾言的工位前，看了一眼。
桌面上还贴着一张便签，写着几个实验编号，是顾言的字。
这时候，一个穿白大褂的男生端着饭盒经过门口，看到陈越，打了个招呼。
“陈师兄，你咋有空来我们这里了？”
陈越回头一看，是顾言实验室的一个研一的师弟，连忙道：“周师弟，你顾言师兄呢？”
那个姓周的师弟，愣了一下，他想了想，“顾师兄？半个月没见他了。”
陈越和陆仁对视了一眼。
“半个月？”陈越皱了皱眉，“他不是一直在实验室吗？”
“没有啊。”小周摇了摇头，“老师说他论文数据有问题，先别来实验室，我想想，顾师兄这会儿应该在寝室吧？”
陆仁看了一眼顾言空了一半的抽屉，心里大概有数了。
电脑被收了，资料被清了，这绝对不是单纯的数据问题了。
陈越转过头，看着陆仁：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陆仁的心沉到谷底：“师兄，你知道顾言师兄的寝室吗？”
陈越点点头：“知道，我之前去过几次。”
“好，那我们先去寝室找找看。”
……
两个人出了实验楼，往博士寝室楼走。
路上陈越又给顾言打了个电话，还是没人接，“真是奇了怪了，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，以前他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，找他从来没有找不到的时候。”
陆仁想了想，掏出手机，给林建东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接通，林建东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：“刚下火车，回南华了？”
“林老师，我还在江城。”陆仁的语气有些严肃，“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一下。”
林建东不由得也收起了笑容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您知道王国平教授，跟周正宏的关系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林建东疑惑道
“我今天来江城找顾言师兄。”陆仁说，“他最近出了点事，导师把他电脑收了，实验也停了，说是论文数据有问题，还可能延毕，他导师就是王国平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了身旁你的陈越一眼，又道：“林老师，我怀疑这事跟周正宏有关。”
林建东在电话那头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，他才开口。
“王国平跟周正宏，确实关系很好。”
“周正宏在京都，他的多中心研究，在江城这边，都是王国平牵头的，两个人合作了二十多年，共同发了不少文章。”
“顾言那孩子，我知道，他是我们心内科的八年制博士，没记错的话，好像是明年毕业吧。”
“我暂时没听说有博士论文不过关的情况，不过，如果是导师坚决不签署预答辩的材料，那他也没办法参与最后的答辩，肯定会延毕。”
陆仁心里一沉：“林老师，这事儿您方便帮我打听一下吗？”
“行。”林建东很干脆，“我跟王国平虽然不算熟，但心内科就这么大，我去问问。”
“谢谢林老师。”
“有消息的话，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。”
挂了电话，陆仁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陈越在旁边听了个大概，“林主任怎么说？”
“周正宏和王国平的关系确实不一样，他说他先去打听，有消息再跟我说。”陆仁说。
陈越点点头：“我们先去寝室楼吧。”
……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博士寝室楼在医院后面，是一栋旧楼，墙皮都掉了，阳台上晾着乱七八糟的衣服。
陈越来过一次，在一楼登记了身份证，两个人上了二楼。
走廊里很暗，灯光昏黄。
走廊两边的宿舍门都关着，偶尔有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陈越走到205门口，停下来。
“就是这间。”
陆仁点了点头，正准备敲门，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。
一个声音陆仁不认识，另一个声音，他听出来了，是顾言。
那个陌生的男声压着嗓子，语气很急。
“顾师弟，老师又没让你偷数据，也没让你偷论文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他的话？”
门外，陆仁和陈越对视一眼，很默契地停住了脚步。
里面沉默了几秒，随后顾言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“师兄，这话你骗一骗刚来实验室的新人可以。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，你觉得我信吗？”
“师兄，你自己信吗？”
里面那个陌生的男声愣了一下，没急着接话。
过了半晌，他不怒反笑。
“顾师弟，咱们不说这个了。”
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，像是在哄人。
“老师是什么人？医院的副院长，他想要你延毕，那就是一句话的事。”
“你只要听话，接下来顺利毕业，就行了，你还管其他人的事情干什么？”
顾言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师兄，且不说我跟陆仁的关系，老师干的这些事，跟明抢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你可别乱说。”那个男声立刻接道，“老师没让你偷数据，也没让你偷论文，老师只是让你做个中间人，联系陆仁，帮忙牵个线，让他加入咱们的实验室，你只要把这件事办了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劝道：“他在南华，那么一间小实验室，能做出什么东西来？设备没有，经费没有，老师有重点实验室，有经费，有平台，你让他加入咱们实验室，以后走得更远，对他也有好处啊。”
顾言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带着一丝嘲弄。
“就是你们看不起的那间小实验室，已经发了一篇BlOOd。”
房间里，顿时安静了下来。
那个陌生男声愣了片刻，才硬着头皮道：“哎，那只是暂时的运气，做科研，哪能次次都靠运气？”
顾言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师兄，你觉得发顶刊，只需要运气？”
“那我退一步讲，如果陆仁之前真的加入了咱们实验室，现在他发的这篇论文，他还能当一作？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屋里彻底安静了。
那个师兄没再说话。
因为他知道，顾言说的是对的。
如果陆仁真的进了王国平的实验室，那这篇BlOOd的一作，大概率就不是他了。
通讯是王国平，一作可能换成本组的人。
谁的名字在前面，就不是陆仁能做主的了。
陆仁能分到什么，谁也说不准。
……
门外，陆仁站在走廊里，把里面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完了。
陈越站在他旁边，脸色也变了。
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，但光听这些，也听明白了。
王国平这是想让顾言当说客，把陆仁骗进自己的实验室。
陈越看了一眼陆仁，想说什么，但张了张嘴，还是选择了沉默。
陆仁抬起手，敲了敲门。
里面的对话，戛然而止。
顾言的声音响起来，带着一丝警惕，“谁？”
房间里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和脚步声，门开了。
顾言站在门口。
他看到陆仁，又看到陆仁身后的陈越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陆仁看着顾言，笑了一下。
“师兄，好久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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