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仁三人一边走,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
  村里的房子并不集中。

  靠近村口的十几户条件稍好,多数是两层小楼,外墙贴着白色瓷砖。

  再往里走,旧房子渐渐多了起来。

  青砖墙上长着一层薄苔,有些木门已经发黑,门口堆着柴火和农具。

  这些村道看着不是很长,但是坡度可不小。

  一个身体正常的年轻人走起来没什么,换成年纪大的老人,来回一趟就不轻松了。

  不远处,还有几栋房子建在半山腰,只能看见屋顶。

  陆仁看了一眼,通往那边的路很窄,中间夹着几段石阶,担架都不一定能顺利抬上去。

  有几个摄像师跟在三人身后,镜头从村道扫过,又停在他们身上。

  ……

  另一边,顾言那组已经分开行动了。

  唐晓棠站在村口,正和几个老人解释义诊的内容。

  几个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老人渐渐围了过去。

  赵宇手里拿着节目组临时打印的宣传单,沿着另一条路挨家挨户敲门。

 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,隔着半个村子都能听见。

  “免费义诊!”

  “量血压,测血糖,有不舒服的都可以来看!”

  一名老人站在院子里问了一句,“送不送鸡蛋!”

  赵宇无奈了,但是马上提高声音:“不送鸡蛋,但是义诊真的不要钱!”

  不远处,王梓轩听见赵宇的声音以后,回头看了一眼。

  “我去,赵哥这个音量,村里的广播都可以省了吧?!”

  苏晚也朝那边看了一眼。

  她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。

  ……

  陈越那组选择了村子中间的一块空地。

  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帮忙搬桌椅,已经有村民往那边聚集。

  李想拿着登记表,张沐在整理血压计,陈越则跟一名村干部商量接诊流程。

  如果单从表面看,另外两组已经走到了他们前面。

  王梓轩又回头看了一眼,似乎有些欲言又止。

  “咋了,有压力?”陆仁问道。

  “有一点。”王梓轩没有否认,“他们都开始接诊了,我们连桌子还没看见。”

  “如果你们相信我,那就跟着我。”陆仁停下了脚步,“如果有疑问,可以先把事情说开,免得之后有什么问题,到时候我们互相扯皮。”

  让陆仁意外的是,王梓轩还没什么动作,一旁的苏晚倒是立刻点点头,站在了陆仁的身边。

  虽然她没说话,但是这动作不言而喻了。

  一旁,王梓轩摸了摸鼻子,尴尬一笑:“陆神,你别误会,我就担心,不过我很相信你的。”

  “好,那咱们这个组,暂时就先听我的。”陆仁没有客气。

  放在之前几轮,他可能会谦虚一下,但是现在没必要了。

  ……

  三人沿路问了一位村民,很快找到了村长家。

  村长家在村子中间偏西的位置,院墙不高,门口挂着一块蓝色的小牌子。

  院子里拴着一条黄狗,看见生人以后立刻叫了起来。

 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,很快走出来。

  村长看起来五十多岁,身上穿着一件旧夹克,脚下是一双沾着泥的胶鞋。

  他看见三个人胸前的节目证件,又看了看后面的摄像机,马上反应过来。

  “哦,我知道了,你们是过来看病的医生吧?”

  “我们是江城协和的实习生。”陆仁先介绍了一句,“这三天会在村里给老人义诊。”

  村长连忙点头,咧嘴笑了笑:“知道,知道,昨天镇上就打电话通知了,你们的桌子安排在前面活动室,我带你们过去。”

  “村长,先不急。”陆仁道,“我们想先了解一下村里的情况,您这里有没有全村的名册,尤其是六十岁以上老人的名单?”

  村长愣了一下。

  他显然没想到,三个人进门以后先要看这个。

  “名单有,村里每家每户都登记过,不过不一定准,好些年轻人常年在外面,户口还在村里,人已经不回来了。”

  这时候,一旁的苏晚问道:“常住人口有单独登记吗?”

  村长点点头:“有,有个大概的数。”

  “独居老人、低保户,还有行动不便的人呢?”

  “这个也有。”

  村长转身往屋里走,“你们先进来,我给你们找。”

  屋子里摆着一张方桌,墙上贴着几张村务公开表。

  角落里堆着几只纸箱,上面落了灰,桌边还放着一个已经掉漆的热水瓶。

  村长拉开抽屉,翻出一本厚册子,又从纸箱里找出几份用订书钉订起来的名单。

  村长的妻子从后屋出来,看见三人以后,赶紧招呼他们坐下。

  “这么早就来了,吃饭没有?锅里还有红薯,我给你们拿几个。”

  王梓轩连忙摆手:“阿姨,不用了,我们吃过了。”

  “红薯又不占肚子,拿着路上吃。”

  她说完已经走进厨房,根本没给王梓轩继续拒绝的机会。

  村长把找到的名册摊在桌上。

  册子上的字有些潦草,除了姓名和年龄,还标着每户的大概位置。

  另一份名单记录着村里的独居老人和生活困难家庭。

  看起来内容没有那么详细,不过对他们很有用。

  村长坐在旁边,一边翻一边解释。

  “村里户口上有三百多人,真正住在这里的不到两百,年轻人都出去了,剩下的大多是老人,有几家住得远,就在西边山坡上,平时很少下来。”

  “村长,长期卧床的有几位?”苏晚忽然问道。

  村长抬头看向她。

  刚还没仔细看,现在一看,这个女娃娃太漂亮了,应该是附近村子里数一数二的。

  “卧床的……”村长回过神,皱着眉想了想,“有三四个吧,东边有个老太太,前年摔过一跤,后来腿脚就不行了,还有一个以前得过脑梗,半边身子动不了。”

  苏晚点点头,又道:“脑梗以后还能说话吗?吃饭会不会呛?最近有没有突然加重?”

  村长被问住了,摇了摇头:“这个我不太清楚,得问他家里人。”

  苏晚在记录夹上写了几笔,想了想又道:“最近这段时间,有没有老人突然摔倒、晕倒,或者出现过一边手脚没力气?”

  “摔倒的倒是有。”村长指向册子上的一户,“这家的老爷子上个月摔了一次,说是踩空了,还有村北一个老人,前段时间走路有些不稳,他儿子回来带他去过镇上。”

  “有检查结果吗?”

  “那得去卫生室问。”

  平时有些高冷的苏晚,提到患者的病情以后,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
  陆仁站在一旁,没有打断。

  他原本只知道苏晚不爱说话,平时在节目里也很少主动参与无关的话题。

  现在看来,她面对陌生人时确实有些拘谨,可一旦谈到医学问题,那种不自在很快就消失了。

  村长的妻子端着一盘红薯出来,正好听见苏晚说话。

  她将盘子放在桌上,多看了苏晚几眼,“这个姑娘长得真好看,皮肤也白,是哪里人啊?”

  苏晚刚才还在问脑梗患者的情况,听到这句话,忽然停住了,半晌才道:“江城。”

  “家也在江城?有对象了吗?”

  苏晚拿着笔,明显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
  她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册,又看向陆仁,像是在等这个话题赶紧过去。

  陆仁忍住笑,顺手将另一份名单递给她,“这里还有几位独居老人,你帮忙看一下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苏晚接过名单,立刻低头翻了起来。

  村长的妻子还想问,王梓轩赶紧拿起一块红薯,“阿姨,这红薯真香,自己种的吗?”

  “当然是自己种的。”

  话题总算被带开了,苏晚低头看着名单,神情又恢复了正常。

  ……

  三人在村长家待了二十多分钟。

  他们没有抄走完整的村民信息,只在村长的帮助下记录了需要重点关注的家庭。

  涉及姓名和具体情况的部分,由村长和村医协助保管,摄像机也主动避开了名册上的内容。

  离开以前,村长给他们画了一张简单的村落分布图。

  图画得很粗。

  中间一条主路,东边是卫生室和活动室,西边是山坡,北边还有十几户人家。

  几个常年卧床和独居老人的住处,都被单独画了圆圈。

  王梓轩拿着那张图,忍不住说道:“我靠,这可比节目组给的任务卡有用多了。”

  “可能还得去一趟卫生室。”陆仁笑了笑,“现在这个名单只能告诉我们老人们住在哪里,至于具体病情,还得看卫生室的病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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