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…走啊…”

  素娘仰着脖颈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着边玖月笑了一下,那笑容惨白得像一张浸了血的纸。

  狂战士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与戾气,反手成掌,掌心凝聚起一团浑浊的血煞,狠狠拍在素娘的头顶。

  砰的一声闷响。

  素娘枯瘦的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,被那一掌硬生生掀飞出去,重重砸在边玖月脚边的碎石堆里。

 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她嘴里狂喷而出,溅在冰冷的碎石与泥泞中,把边玖月的靴尖染得透湿。

  “娘!娘你醒醒啊娘!”

  念念拼命挣扎着要往前爬,小手在虚空里胡乱抓着,“姐姐你救救娘亲…念念把红玛瑙都给你…求求你救救娘啊…”

  素娘趴在地上,手指微微抽动着,想要去够闺女的小脚丫,却连半寸都挪不动了。

  狂战士狞笑着迈出一步,沉重的黑铁战靴狠狠踩在素娘塌陷的胸口上,骨头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风口清晰无比。

  长刀上的血顺着刀尖滴答滑落,狂战士居高临下的扬起长刀,冰冷的刀锋再次笔直对准了哭喊的念念。

  “小杂种,哭也没用!”

  “你们这个种族生来就是我们的食物,我们圈养你们,招抚你们,你们感到荣幸才对,有这样的结局,你们应该感到知足。”

  “素娘你撑住啊!”

  边玖月膝盖狠狠磕在石面上,两只手死死按在素娘陷下去的胸口窝,掌心里嫩绿色的生机光纹不要命的往里头灌。

  “咳…大人…”素娘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。

  “闭嘴,别说话,给我咽回去”边玖月两只手掌按得发僵,魔力顺着经脉横冲直撞,可底下那颗跳动的心肉早就被血气绞成废墟。

  “没用的妹子…真的没用了啊…”素娘两只眼里全是死灰气,嘴皮子抖的连不成句,“我那当家的死的时候…也是这副模样…烂在骨头里头了…”

  “先别这么早放弃好不好?”

  边玖月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,嫩绿色的光圈碎了一层又凝起一层。

  狂战士抹了把嘴角的涎水,长刀猛的往下一抽,带起一大串皮肉碎渣。

  “老骨头还挺能熬,给老子滚一边去!”

  男人抬脚横扫,重铁战靴带着破空风声,直接踹在扑过来的田招帝小腹上。

  田招帝闷哼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两丈远,滚在泥浆里连咳三大口污血。

  长刀带起的腥臭刀风直奔石缝,横着扫在念念瘦小的腰肋上。

  “啊!”

  小女娃整个人被狂风卷起,小脑袋狠狠撞在凸起的坚硬岩壁上,软踏踏滑落下来,脑门上豁开半寸深的口子,血淌得满脸都是。

  “念念!”

  素娘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邪力,两只满是血污的手在地上胡乱扑腾,身子贴着泥水往前拱,“孩子…我的念念啊…”

  “哭什么哭,老子送你们娘俩一道上路!”

  狂战士抬起长刀对准石壁底下那团小小的影子,劈头盖脸就是一记血煞斩。

  “你敢动她一下试试!”

  边玖月整个人暴起,手里的银短刀直奔男人脚踝扎过去。

  男人冷笑出声,反手一掌朝着边玖月面门下来。

  那一瞬间,一道瘦骨嶙峋的身子,横插在两人中间。

  噗嗤。

  素娘张开两只干柴似的胳膊,整个后背结结实实撞进血浪里。

  滚烫的血沫子顺着皮肉四下飞溅,噗的一声轻响,两滴浓血,正正溅在边玖月的眼角上,顺着眼尾滑进瞳孔深处。

  视线里的一切,顷刻间化为刺目的红色

  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
  睫毛上挂着的那颗血珠子慢慢变重,顺着眼角一点一点滑下来,在脸颊上拖出长长一条血线。

  “姐姐…外头的太阳…真的是金色的吗…”念念那张挂着黑泥的笑脸,在脑子里转啊转。

  “我们出去之后租个带院子的小屋子好不好呀…念念不要吃肉骨头…想吃白面馒头…”细碎的童音软糯糯的,像细铁丝,扎进心口窝死死搅动。

  素娘瘫软下去的身子倒在泥洼里,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洞顶,再也没了半点动静。

  边玖月缓缓站直了身子,垂在腿侧的两只手抖的不成样子。

  “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体面啊”边玖月低声说了一句,嗓子干涩得发硬。

  “你说什么胡话呢小娘们?”

  狂战士歪着脖子打量她,长刀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火星,“下一刀就轮到你了!”

  田招帝从碎石堆里挣扎着爬出半截身子,两手抠着泥水喊:“玖月…快跑啊…别管我们了…”

  边玖月没理会旁人的动静,意念沉进脑海深处,一字一句问道:“系统,回话。”

  【宿主,我在。】

  “我现在不在秘境里头,无相面具到底能不能用?”

  边玖月在脑子里冷声质问,“给我句准话。”

  【宿主,可是无相面具属于保命底牌,你现在只有一次变身机会了,用完次数彻底清零,真的要浪费在一个狂暴死士身上吗?】

  “我再不使,今天所有人都要嘎在这儿”边玖月在心底扯出笑意,“你觉得我现在还有选的余地吗?”

  【…系统权限解除,无相面具已解锁,警告,外域使用将引发未知魔力异动。】

  “异动就异动,天塌了我也认了,”边玖月冷冷回了一句。

  指尖探进沾满血污的风衣内衬,摸到那面滑腻的物件。

  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纹路的面具被抽了出来,在泛着血光的火道里折射出诡异的森白。

  “这回…又会变成什么怪物呢,”边玖月看着掌心薄薄的面皮,自嘲的扯了下嘴角。

  狂战士看着她手里的东西,狞笑连连:“拿个破面具吓唬谁呢?给老子死过来!”

  边玖月看都没看冲过来的长刀,两手托起面具,稳稳扣在自己的脸上。

  面具贴上脸皮的瞬间,毛孔钻进骨髓。

  轰!

  暗黑的潮水与紫黑色的狂雷自地脉深处狂卷而出,百川归海般汇聚在她周身三尺之内。

  狂战士前冲的步子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硬生生刹住,两只眼球凸起:“这…这是什么东西?!”

  田招帝整个人瘫在地上,呆呆看着那道裹在狂暴雷海里的身影,嘴皮子直打哆嗦。

  狂风掀开兜帽,面具后露出的那一双眼睛,泛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深黑与血光,再没有半点人类该有的软弱与温存。

  “沈家养的狗”面具底下传出的声音沙哑空洞得宛如恶鬼狂野少女。

  狂战士退后半步,把长刀横在身前壮胆:“装神弄鬼的玩意儿!老子后头是沈家!内城七大家要抹平的事,谁来都得烂在泥里,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扎刺?!”

  边玖月抬脚踏碎脚下的血石:“一条拴了链子啃骨头的杂碎,倒替主子摆起威风了。”

  “老子拿命换饭吃!”

  狂战士嘴角的狞笑直接挂在脸上,就在这时,才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儿。

  “你…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?!”

  边玖月没搭理他的嚎叫, 一下子瞬移到他的面前。

  “我是要你狗命的人,”

  下一瞬,边玖月拿刀砍了过去,狂战士只来得及把长刀横在胸前

  铛的一声闷响!

  狂战士飞了过去砸进后头的岩壁,撞得整面石壁凹进去一个坑。

  “咳啊!”

  狂战士整个人陷在碎石堆里,嘴里大口往外涌黑血,两只眼珠子全是血丝。

  “沈家不会放过你的…执事团的少爷们…都在外头…”狂战士两只手扒着碎石头想往外爬,浑身骨头碎的根本不听使唤。

  田招帝从泥水里撑起半个身子,抹了把脸上的血泥,急得扯着嗓门喊:“玖月别跟他废话!这王八蛋是在拖时间!”

  “我知道,”边玖月单手垂在身侧, 一步步走了过去。

  “你…你别过来!”

  狂战士吓得手脚并用在泥地里扑腾,

  “你不敢动我的…我身上有沈家的药契!”

  边玖月脚尖踢开脚边一把断刀,走到他身前半步停住,“沈司晏认得你这张脸吗?”

  “沈少爷那是云端上的人!”

  狂战士扯着脖子上的青筋吼,“他不用认得我,他只要喝着老子熬出来的精血就成!你敢杀我,沈家查起来你跑不了!”

  边玖月歪了歪脑袋,面具后头泛起一阵讥讽,“他也配?”

  话音没落,边玖月五指并拢成掌,压了上去。

  噗嗤!

  纤细的手掌裹着暗雷魔纹,径直捅进满是黑血的胸膛。

  狂战士两只眼珠子猛的一突,浑身肌肉剧烈抽搐,嘴巴张得老大却连一个字都咬不出来。

  “你刚才说,嫩娃娃的血最甜?”

  边玖月身子往前倾了半寸,手指在血肉里收紧,一把攥住那颗心脏。

  狂战士两只手死死扒着边玖月的小臂

  “饶…饶命…我是听差办事的狗…我没得选啊…”

  “没得选你冲着五岁娃下死手?”

  边玖月冷冷反问了一句,手腕往外狠狠一抽!

  一颗鲜红的心脏,被硬生生扯了出来。

  “下辈子长点记性,”边玖月手心收紧,五指狠狠一攥,当着他的面把心脏给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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