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？核心账本肯定就在那道门后头，两家亲兵全守着呢，硬冲咱们俩就是送死！”
“谁说要硬冲了？”
边玖月从领口摸出那枚从雷家下人身上搜出来的通行铜牌，在指尖翻转了两下
“运药渣的铁斗车马上要出来了，换防的时候，就是机会。”
下方的精钢大门突然轰隆隆的向两边滑开。
两个身穿墨家暗纹长袍的中年主管打着哈欠走出来，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带着火漆印的羊皮纸。
“墨管事，昨晚少爷到底发了什么疯？大半夜非要派人把第七层围了，咱们账还没核算完呢！”司家的一名采买管事皱着眉头迎上去抱怨。
“少爷哪知道咱们底下这些琐碎事，不过是在外头跟人置气罢了，”
墨家管事冷笑了一声，抬手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腰封，语气不耐烦的很
“家主那边早就发了密信，雷家倒了正好，原本雷家拿走的那三成干股，咱们墨家和司家对半平分，上头已经盖了公章，今晚就把账册全封存移交！”
司家管事搓着手笑成一朵花，“哎哟，那可真是托了那位边执行官的福啊，要不是她把雷家捅了个底朝天，咱们哪有这么快把整座黑金裂谷彻底攥在手里？”
“可不是么，少爷他们还以为自己在英雄救美呢，”
墨家管事嘲讽的扯了扯嘴角，抬脚踢开脚边的一只空药瓶，“殊不知老爷们借着这由头，把整个外城的财路全收编了，咱们赶紧把密室里的老账本清了，少爷们快要下来视察了！”
两个管事一边说笑一边朝着侧厅走去，身后的守卫步子挪了挪，露出大门缝隙间堆积如山的账册残页。
铁架上的田招帝听的浑身发冷，转脸看向身旁的女人，嘴皮子直打哆嗦。
“玖月…他们…他们拿你当枪使呢…”
“挺好的，”
边玖月整了整兜帽边缘，眼底泛起深不见底的暗芒
田招帝叹了口气，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呢
边玖月看到巡查的拐过弯，便从梁架上落下来，回头冲铁架上招了招手。
田招帝顺着铁柱出溜下来直咧嘴，“你倒是轻巧，我这一身肉落地动静大的很，刚才差点没把那俩管事给招回来。”
“那你下回减减肥，”边玖月头也不回，半蹲到门楼右侧那把铜锁跟前。
田招帝凑上去瞅着那块比碗口还粗的黑铁连心锁，伸手敲了敲锁壳子，“这玩意儿焊得比城墙还瓷实，连个正经钥匙孔都没露全，怎么打开呢？要不我拿镐头给你垫个角，咱们硬撬？”
“你一镐头砸下去，回音能顺着矿道传上三层，”边玖月挽起袖口，半蹲下身，“嫌命长你就砸。”
“那我这不是没辙嘛，”田招帝抓了抓后脖颈，“总不能拿嘴啃开。”
边玖月扯了下唇角，“那你啃，啃下来记你头功。”
田招帝两眼翻得只见眼白，“合着不是你的牙你不心疼是吧？我这口大白牙要是折在这生铁疙瘩上，下半辈子喝稀粥都漏风。”
“知道漏风就少嚼舌根。”
“我这是替你着急，”田招帝两手按在膝盖上，伸长脖子瞅着那道铁门，“真不行咱们摸两桶黑火药给它掀了，保管连渣都不剩。”
“掀了门，巡逻队半盏茶的功夫就能把咱们围个结实，你嫌活得长？”
田招帝摸了摸后脑勺，干笑两声，“得得得，你行你上，我在这儿给你放哨。”
“靠边站，别挡着光。”
边玖月手掌贴上锁面，一股说不上来的暗劲顺着胳膊往下走。
没过一会儿，机簧没撑多大会儿就化成一汪铁水，顺着锁眼往下淌，咔嗒一声，门栓往里弹开两寸。
田招帝看直了眼“这又是啥本事？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啊你。”
“回头再跟你细说，”边玖月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“你在外头盯着滑道。”
田招帝后背贴上岩凸，眼珠子盯住主矿道来路，“给你半炷香，拿了东西麻溜出来，听见没有？”
“听见了，啰嗦”边玖月侧身挤进暗室，反手把门板虚掩回去，留了条指头宽的缝。
几十排黑木柜一直顶到石棚，正中间长条石台上堆满了还没扔进焚化炉的牛皮卷宗。
边玖月石台跟前，抄起最上头那本包着银角的大账，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单，外城三年运出去六万支药引，全被折成了一笔笔进项。
“六万…”边玖月嘴里念了一遍，手底下没停。
门缝外头探进半个脑袋，田招帝压着火问：“你念叨啥呢，六万什么？”
“药引”边玖月翻过一页，“一支药引就是一个活人，三年，六万个。”
田招帝扒着门框的手一抖，好半天没吭声，再开口嗓门都劈了，“外城才多少人啊…他们这是要把外城抽成空壳子啊…”
翻到中页，封皮背面端端正正拓着一方长老会的联合批文，底下签着雷诺的名字，名字后头缀着两个小字，总办。
“总办？”边玖月冷笑出声，“雷诺那蠢货结果连个东家都算不上，就是个拿提成跑腿的伙计。”
“那东家是谁？”
边玖月没答话，手腕一翻把分润押章那一栏摊在石台上，七个朱红大印排的整整齐齐，一个挨着一个，谁也没落下。
“墨家，暗金盘龙，三成净利，管内城守备军的口风打点，”边玖月一个一个往下点，“洛家，滴血荆棘，两成纯血药材专供，每逢月圆送抵洛府别苑。”
田招帝挤进来半截身子，盯着那行小字直咽唾沫，“洛府别苑…那不是洛家小少爷常住的院子吗？他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黏着你，嘴里喝的竟然是这个…”
胸口堵了一下，边玖月手底下翻的更快，“司家，黑鸦，走私航道，纪家，开采特许令，沈家，废料重溶提纯。”
“还剩俩呢？”田招帝不死心的往前凑，“炎翎那个红毛直肠子，一点就着的炮仗性子，总不能也掺和这种脏事吧？”
手指头按上最后两个印，一个火焰纹一个银翎纹，印泥红的发亮，跟旁边那五个没半点分别，压根挑不出哪个更淡一点。
“掺和了，”边玖月说，“炎家管矿场护卫的魔晶补给，宫家管外城药引的户籍销档。”
“销档？”
“人死了，户籍上一笔勾掉，就当这人从来没在世上活过。”
田招帝一屁股坐到石台边上，拿铁镐柄一下一下戳地面，戳着戳着眼圈就红了，脑子里转的全是窝棚里那娘俩，转了半天又硬憋回去。
“玖月，我说句公道话，你别骂我啊，”田招帝抹了把脸，“我寻思这事儿他们七个八成真不知道，那帮少爷平时连账本长啥样都没见过，寿宴上护着你那会儿，我瞅着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信，”边玖月把账本合上一半，“我信他们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”
“不知道又怎么样呢？”边玖月偏过头看她，“洛星渊喝的血，司夜熙身上那件金丝袍子，墨凌寒腕子上那块表，炎翎随手烧着玩的魔晶，哪一样没沾这底下的血？”
田招帝张了张嘴，愣是一个字没接上。
“他们是没动过手，可他们一口没少吃啊”边玖月把账本往石台上一搁，“生下来就坐在桌边上，碗里的肉是哪来的，从来不用问，也从来没人让他们问。”
手往怀里探，摸到贴身口袋里那只草编蚂蚱，草茎扎着掌心，断了半截的触须软趴趴的耷拉着，念念那句外头的太阳是不是金色的，又在耳朵边上转了一圈。
边玖月松开草蚂蚱，抬手把那些转让契重新又模拟了另一份。
直到把这些处理的完之后，余光扫过石台上那七个朱红大印，脚下停了半步。
当啷！
外面传来一束声响。
“玖月快走！”田招帝扒着门缝喊，“执事团的主力把整个下层封死了，他们要把第七层整个炸平灭口！”
“谁说要硬冲了？”
边玖月从领口摸出那枚从雷家下人身上搜出来的通行铜牌，在指尖翻转了两下
“运药渣的铁斗车马上要出来了，换防的时候，就是机会。”
下方的精钢大门突然轰隆隆的向两边滑开。
两个身穿墨家暗纹长袍的中年主管打着哈欠走出来，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带着火漆印的羊皮纸。
“墨管事，昨晚少爷到底发了什么疯？大半夜非要派人把第七层围了，咱们账还没核算完呢！”司家的一名采买管事皱着眉头迎上去抱怨。
“少爷哪知道咱们底下这些琐碎事，不过是在外头跟人置气罢了，”
墨家管事冷笑了一声，抬手把羊皮纸卷起来塞进腰封，语气不耐烦的很
“家主那边早就发了密信，雷家倒了正好，原本雷家拿走的那三成干股，咱们墨家和司家对半平分，上头已经盖了公章，今晚就把账册全封存移交！”
司家管事搓着手笑成一朵花，“哎哟，那可真是托了那位边执行官的福啊，要不是她把雷家捅了个底朝天，咱们哪有这么快把整座黑金裂谷彻底攥在手里？”
“可不是么，少爷他们还以为自己在英雄救美呢，”
墨家管事嘲讽的扯了扯嘴角，抬脚踢开脚边的一只空药瓶，“殊不知老爷们借着这由头，把整个外城的财路全收编了，咱们赶紧把密室里的老账本清了，少爷们快要下来视察了！”
两个管事一边说笑一边朝着侧厅走去，身后的守卫步子挪了挪，露出大门缝隙间堆积如山的账册残页。
铁架上的田招帝听的浑身发冷，转脸看向身旁的女人，嘴皮子直打哆嗦。
“玖月…他们…他们拿你当枪使呢…”
“挺好的，”
边玖月整了整兜帽边缘，眼底泛起深不见底的暗芒
田招帝叹了口气，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呢
边玖月看到巡查的拐过弯，便从梁架上落下来，回头冲铁架上招了招手。
田招帝顺着铁柱出溜下来直咧嘴，“你倒是轻巧，我这一身肉落地动静大的很，刚才差点没把那俩管事给招回来。”
“那你下回减减肥，”边玖月头也不回，半蹲到门楼右侧那把铜锁跟前。
田招帝凑上去瞅着那块比碗口还粗的黑铁连心锁，伸手敲了敲锁壳子，“这玩意儿焊得比城墙还瓷实，连个正经钥匙孔都没露全，怎么打开呢？要不我拿镐头给你垫个角，咱们硬撬？”
“你一镐头砸下去，回音能顺着矿道传上三层，”边玖月挽起袖口，半蹲下身，“嫌命长你就砸。”
“那我这不是没辙嘛，”田招帝抓了抓后脖颈，“总不能拿嘴啃开。”
边玖月扯了下唇角，“那你啃，啃下来记你头功。”
田招帝两眼翻得只见眼白，“合着不是你的牙你不心疼是吧？我这口大白牙要是折在这生铁疙瘩上，下半辈子喝稀粥都漏风。”
“知道漏风就少嚼舌根。”
“我这是替你着急，”田招帝两手按在膝盖上，伸长脖子瞅着那道铁门，“真不行咱们摸两桶黑火药给它掀了，保管连渣都不剩。”
“掀了门，巡逻队半盏茶的功夫就能把咱们围个结实，你嫌活得长？”
田招帝摸了摸后脑勺，干笑两声，“得得得，你行你上，我在这儿给你放哨。”
“靠边站，别挡着光。”
边玖月手掌贴上锁面，一股说不上来的暗劲顺着胳膊往下走。
没过一会儿，机簧没撑多大会儿就化成一汪铁水，顺着锁眼往下淌，咔嗒一声，门栓往里弹开两寸。
田招帝看直了眼“这又是啥本事？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啊你。”
“回头再跟你细说，”边玖月甩了甩发麻的手腕，“你在外头盯着滑道。”
田招帝后背贴上岩凸，眼珠子盯住主矿道来路，“给你半炷香，拿了东西麻溜出来，听见没有？”
“听见了，啰嗦”边玖月侧身挤进暗室，反手把门板虚掩回去，留了条指头宽的缝。
几十排黑木柜一直顶到石棚，正中间长条石台上堆满了还没扔进焚化炉的牛皮卷宗。
边玖月石台跟前，抄起最上头那本包着银角的大账，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单，外城三年运出去六万支药引，全被折成了一笔笔进项。
“六万…”边玖月嘴里念了一遍，手底下没停。
门缝外头探进半个脑袋，田招帝压着火问：“你念叨啥呢，六万什么？”
“药引”边玖月翻过一页，“一支药引就是一个活人，三年，六万个。”
田招帝扒着门框的手一抖，好半天没吭声，再开口嗓门都劈了，“外城才多少人啊…他们这是要把外城抽成空壳子啊…”
翻到中页，封皮背面端端正正拓着一方长老会的联合批文，底下签着雷诺的名字，名字后头缀着两个小字，总办。
“总办？”边玖月冷笑出声，“雷诺那蠢货结果连个东家都算不上，就是个拿提成跑腿的伙计。”
“那东家是谁？”
边玖月没答话，手腕一翻把分润押章那一栏摊在石台上，七个朱红大印排的整整齐齐，一个挨着一个，谁也没落下。
“墨家，暗金盘龙，三成净利，管内城守备军的口风打点，”边玖月一个一个往下点，“洛家，滴血荆棘，两成纯血药材专供，每逢月圆送抵洛府别苑。”
田招帝挤进来半截身子，盯着那行小字直咽唾沫，“洛府别苑…那不是洛家小少爷常住的院子吗？他天天姐姐长姐姐短的黏着你，嘴里喝的竟然是这个…”
胸口堵了一下，边玖月手底下翻的更快，“司家，黑鸦，走私航道，纪家，开采特许令，沈家，废料重溶提纯。”
“还剩俩呢？”田招帝不死心的往前凑，“炎翎那个红毛直肠子，一点就着的炮仗性子，总不能也掺和这种脏事吧？”
手指头按上最后两个印，一个火焰纹一个银翎纹，印泥红的发亮，跟旁边那五个没半点分别，压根挑不出哪个更淡一点。
“掺和了，”边玖月说，“炎家管矿场护卫的魔晶补给，宫家管外城药引的户籍销档。”
“销档？”
“人死了，户籍上一笔勾掉，就当这人从来没在世上活过。”
田招帝一屁股坐到石台边上，拿铁镐柄一下一下戳地面，戳着戳着眼圈就红了，脑子里转的全是窝棚里那娘俩，转了半天又硬憋回去。
“玖月，我说句公道话，你别骂我啊，”田招帝抹了把脸，“我寻思这事儿他们七个八成真不知道，那帮少爷平时连账本长啥样都没见过，寿宴上护着你那会儿，我瞅着是真心的。”
“我信，”边玖月把账本合上一半，“我信他们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”
“不知道又怎么样呢？”边玖月偏过头看她，“洛星渊喝的血，司夜熙身上那件金丝袍子，墨凌寒腕子上那块表，炎翎随手烧着玩的魔晶，哪一样没沾这底下的血？”
田招帝张了张嘴，愣是一个字没接上。
“他们是没动过手，可他们一口没少吃啊”边玖月把账本往石台上一搁，“生下来就坐在桌边上，碗里的肉是哪来的，从来不用问，也从来没人让他们问。”
手往怀里探，摸到贴身口袋里那只草编蚂蚱，草茎扎着掌心，断了半截的触须软趴趴的耷拉着，念念那句外头的太阳是不是金色的，又在耳朵边上转了一圈。
边玖月松开草蚂蚱，抬手把那些转让契重新又模拟了另一份。
直到把这些处理的完之后，余光扫过石台上那七个朱红大印，脚下停了半步。
当啷！
外面传来一束声响。
“玖月快走！”田招帝扒着门缝喊，“执事团的主力把整个下层封死了，他们要把第七层整个炸平灭口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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