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宿舟去拉程霜宁的手,小声说:“要不然算了吧。”

  程霜宁不解:“为什么?”

  “我买这么贵的干什么?”超过两百都是他的极限了,“给你买,咱们去别家店逛。”

  程霜宁想笑:“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吗?”

  祁宿舟没觉得买两件贵的衣服,就算对自己好,他对这些不讲究,反正他皮糙肉厚,也感觉不到几十块的衣服,跟上千的有多大区别。

  程霜宁直接付了钱,拉着他出了店:“再给你买两件日常穿的外套。”

  祁宿舟微讶:“刚买的不能当外套穿?”

  程霜宁抬眼打量他,笑得很无奈:“不同衣服肯定要在不同的场合穿。”

  祁宿舟并不是完全不懂,但他现在确实没有要穿正式服饰的场合,一千多的衣服买了,就那么挂着不是浪费了嘛,多穿几次才能回本。

  程霜宁就觉得他这个人,也挺双标的,给她买东西劝她不要计较钱,轮到他自己又是另外一套说辞。

  她拉着他在商场服饰区转了一圈,一人买了两套衣服,正要下楼,转角遇到一家婴儿用品店,她停下脚步:“我们要进去看看吗?”

  祁宿舟点头:“行。”

  婴儿用品店的灯光很温柔,像融化的奶油冰淇淋落下,暖融融地浇在每一排婴儿衣服上。

  程霜宁随手拿起一件浅粉色连体衣,领口处绣着一只打瞌睡的小熊,布料摸上去像云朵一样柔软:“好可爱的衣服。”

  祁宿舟一只手都能罩住大半料子,不由惊讶:“这得多小一个人才能穿进去?”

  程霜宁:“刚出生的孩子就是很小,不过婴儿一般长得很快。”

  祁宿舟瞥了她一眼:“你见过?”

  程霜宁笑了笑:“我大哥女儿出生的时候,我抱过,带你一起去的。”

 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三四个月。

  祁宿舟随口跟他闲聊:“你跟你大哥关系好吗?”

  程霜宁扯扯唇,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跟程凌云的关系。

  其实很一般吧,属于一年到头没事不会发一条消息的关系。

  后来等她结婚了,关系倒是有所好转,程凌云时不时喊她带着祁宿舟回家,一起吃饭。

  祁宿舟从她表情里猜出来了,关系应该不太好,他追问:“你家里就没有跟你关系好的吗?”

  程霜宁很快想到了程安然,不由露出笑容:“我妹妹很好,她是个小太阳,对谁都特别热情,经常给我发消息。”

  程安然时不时给她发红包,一次五百一千,程霜宁没收。

  她还在读初中,程父虽然很疼爱小女儿,但是因为年龄小,一个月给程安然的生活费也就三千块,她这个年纪喜欢买手办、追星,钱并不够花。

  说完,程霜宁又拿起一件淡蓝色流光纱编织的蛋糕裙,内里用棉布做内衬,不扎。

  她冲着祁宿舟晃了晃,眼睛亮晶晶的:“这件好漂亮,我想买。”

  祁宿舟笑着说:“买吧。”

  程霜宁正准备付钱,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:“万一是儿子怎么办?”

  儿子穿裙子总归有些违和。

  祁宿舟微顿,旋即道:“小孩子哪有什么性别,都能穿。”

  “也是。”程霜宁开开心心买了单。

  从商场走出来,两个人刚要回家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:“程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

  程霜宁下意识转头,看到朝自己走过来的江霖远,挤出一抹笑:“江总,挺巧的。”

  江霖远走到她面前,视线划过她手里拎着的母婴用品袋,诧异:“程小姐,你怀孕了?”

  他记得她明明才十八岁,正是读书的年纪。

  程霜宁抿唇笑笑,没说话。

  在江霖远眼里,这算是默认了,他的目光扫过旁边跟她牵手的祁宿舟,眼底隐着几分凌厉。

  祁宿舟对上他的眼睛,察觉到他的敌意,心里瞬间升起警惕。

  短短几天碰到两次,一个上市公司老总真的这么闲吗?

  江霖远缓了缓情绪,又说:“既然我跟程小姐有缘分,就送你件小礼物。”

  他转头扫了眼旁边的助理,助理走上前拿出一个丝绒盒子,一打开,里面躺着一条经典网球手链,一整圈钻石等距排列,采用包镶工艺,转动时火彩通透,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  程霜宁连忙拒绝:“抱歉江先生,礼物我不能收下。”

  这太奇怪了,非亲非故,见两面就送她钻石手链?

  江霖远笑笑:“程小姐不用推拒,我是做这行的,平时出门常备一些小礼物,也不贵,拿出去送人交朋友罢了。”

  程霜宁摇头:“无功不受禄,您还是送其他朋友吧,我有事先走了。”

  说完,她直接拉着祁宿舟离开。

  江霖远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,心仿佛被一只大掌攥住,不断下坠。

  助理感受到了他的情绪,忍不住问:“江总,您不会喜欢上程小姐了吧?”

  以往也没见江总见人就送礼物。

  江霖远板着脸呵斥:“乱说什么,我这岁数都能给人当爹了。”

  助理立刻噤了声。

  回去的路上,程霜宁越想越不对劲:“这个人真的很奇怪。”

  看她的眼神,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  祁宿舟也感受到了,表情略有几分凝重:“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,以后还是离远点好。”

  程霜宁点头。

  两个人站在路口,等红绿灯。

  半分钟后,绿灯亮了,程霜宁正要迈步,忽然感觉自己的衣服下摆,被什么东西拽住。

  她侧回头,一条大金毛映入眼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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