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,没人敢真动手。”

  “主要是您那边一没信号反馈,二没人员进出,三没异常说明。”

  “局里也怕万一真出了事,耽误了处理时间。”

  顾玄听得出来,楚春秋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。

  若是换成普通异常区域,九玄局昨晚恐怕已经拉起封锁线,安排行动队强行进入。

  但是古董店不一样。

  他们知道里面有东西。

  也知道顾玄不是普通收容者。

  所以只能守,不能闯。

  这份分寸,顾玄领了。

  他放下筷子,道:“不好意思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
  电话那头,楚春秋立刻道:“别,您这么说我可受不起。”

  “您那边没事就好。”

  “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?方便说吗?”

  顾玄想了想。

  传国玉玺的具体能力,不适合随便告诉九玄局。

  倒不是不信楚春秋,而是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
  于是他说道:“收容了一件东西,动静大了点。”

  楚春秋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
  随后,他的语气明显压了下去。

  “新的收容物?”

  “算是。”

  “稳定吗?”

  “已经稳定。”

  “会扩散吗?”

  “不会。”

  “那就行。”

  楚春秋问到这里就停了。

  他没有继续追问是什么东西,也没有问能力。

  这是他们和顾玄相处出来的默契。

  顾玄愿意说,九玄局自然能听。

  顾玄不愿意说,他们问再多也没有用。

  更何况,顾玄之前帮九玄局处理过的麻烦不少。

  只要他确认无事,九玄局就可以先把警戒级别降下来。

  楚春秋那边很快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
  “我马上给局里回报,古董店异常波动已结束,店主本人状态正常,无外泄风险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顾玄继续吃早餐。

  楚春秋却没有马上挂电话。

  他压低声音,带着点试探问道:“顾大爷,您最近这段时间……有空吗?”

  顾玄道:“最近应该都没什么事。”

  楚春秋声音一顿。

  “真没事?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那我可就放心了。”

  顾玄听出他话里还有别的意思。

  “局里有麻烦?”

  楚春秋没有直接否认。

  “麻烦一直有,只是大小不同。”

  “不过最近倒没有到非请您出手不可的程度。”

  “昨晚您那边突然冒出波动,局里一群人差点把手头案子全停了。”

  “现在知道您没事,大家也能继续干活。”

  顾玄喝了一口豆腐脑,语气平静。

  “你们有需要,我可以出手一次。”

 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了。

  几秒之后,楚春秋的声音才重新响起。

  “顾大爷,您这话我可记下了。”

  顾玄道:“记下就记下。”

  楚春秋立刻笑出声。

  “得了,有您这句话,我老楚在局里这段时间能横着走。”

  “谁再说行动组压力大,我就把这句话往桌上一拍。”

  “顾玄亲口答应,可以帮九玄局出手一次。”

  “这分量,够局里很多人睡个好觉了。”

  顾玄道:“别乱用。”

  “放心,我懂。”

  楚春秋收了几分玩笑。

  “真要请您出手,肯定是我们自己扛不住,或者涉及的东西跟古董店规则有关。”

  “普通超凡事件,不会拿来烦您。”

  顾玄嗯了一声。

  他愿意给出这次出手机会,不是闲着无聊。

  一方面,昨晚的波动确实让九玄局担心了一夜。

  另一方面,他刚从大秦归来,收容了传国玉玺,实力和底牌都有变化。

  接下来若要继续在现代安稳开店,和九玄局保持适当合作,并无坏处。

  这不是欠人情。

  而是互相给台阶。

  九玄局不越界,他也不会让他们太难做。

  楚春秋那头很快又说道:“我先把话带回去。”

  “对了,您今天出门,街对面那辆车是我们的人。”

  “他们只是值守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  顾玄看了一眼街对面。

  商务车里几个人立刻把目光挪开。

  顾玄收回视线。

  “知道。”

  楚春秋道:“我让他们撤?”

  “不用急。”

  顾玄道:“吃完早餐我就回店里,他们想撤就撤。”

  楚春秋应道:“成。”

  “那您慢慢吃,我不打扰您了。”

  电话挂断。

  顾玄把手机放到桌边,继续吃完剩下的早餐。

  街对面,商务车内。

  中年人很快接到楚春秋的通知。

  “警戒降低。”

  “顾先生确认无事。”

  “继续待十分钟,随后撤离,不要影响周边居民。”

  中年人应下后,车里几个人才彻底松开肩膀。

  年轻队员看向早餐摊。

  “他真是在吃早饭啊。”

  另一个队员忍不住道:“不然呢?你以为出来第一件事是跟异常物大战三百回合?”

  年轻队员尴尬地笑了一下。

  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不真实。”

  中年人把检测仪收好。

  “以后习惯就行。”

  “对我们来说是高危异常波动,对顾先生来说,可能就是处理完一件东西之后出门吃口热的。”

  年轻队员看着古董店方向,没再说话。

  他加入九玄局时间不算长,听过不少关于顾玄的事。

  但是听说归听说,亲眼看见还是另一回事。

  一个让局里不敢强行进入的地方。

  一个能让楚春秋亲自打电话确认情况的人。

  现在就坐在街边小桌前,吃着豆腐脑配油条。

  这种反差,让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此刻,顾玄已经吃完。

  他付了钱,起身往古董店走去。

  路过商务车附近时,他没有停步。

  但是车里几个人都下意识坐正。

  顾玄走回店门前,掏出钥匙开门。

  进门之前,他侧头看了一眼天色。

  现代的天,没有泰山上的国运霞光,也没有咸阳宫的宫灯。

  但是这一刻,他觉得也不错。

  至少这里有热早餐,有手机来电,也有一群虽然麻烦却还算守规矩的九玄局人员。

  他推门而入。

  门上的铜铃响了一声。

  随后,店门重新合上。

  柜台、货架、藏品,全都还在原处。

  顾玄走到柜台后坐下,抬手按了按眉心。

  一夜调息之后,他已经彻底适应了从大秦归来的节奏。

  神魂深处,传国玉玺安静悬着。

  那道淡金印记没有外显,却与他的气息相连。

  只要他愿意,便能随时将其唤出。

  不过现在,不需要。

  顾玄拿起柜台上的账册翻了两页。

  这些天他不在,店里自然也没有生意。

  可古董店本就不是靠寻常买卖维持。

  真正要紧的,是下一次任务。

  这一次大秦之行,时间跨度极长,收获也极大。

  传国玉玺的能力,还需要慢慢熟悉。

  而九玄局那边,他已经给出了一次出手机会。

  这件事传回去,足够他们消化一阵。

  顾玄放下账册,靠在椅背上。

  店内重新安静。

  只是在安静之下,许多事情已经变了。

  大秦那边的任务结束了。

  传国玉玺收容完成。

  九玄局也确认他无事,不会继续紧绷。

  顾玄闭目片刻,呼吸平稳。

  这一次,他没有再被大秦的画面拉回去。

  他回来了。

  而且,已经适应了回来。

  街对面的商务车在十分钟后启动,悄然离开。

  顾玄听见车声远去,没有睁眼。

  对他来说,这只是现代生活里一件很小的事。

  但是对九玄局来说,昨晚悬了一夜的风险,终于落了地。

  楚春秋那边,很快把消息送进了局里。

  古董店波动已平。

  店主顾玄状态正常。

  并且,顾玄答应,在必要时可以为九玄局出手一次。

  这条消息一传开,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松了许多。

  有人低声感慨。

  “这一夜没白守。”

  也有人看向楚春秋。

  “老楚,这话真是顾先生亲口说的?”

  楚春秋把手机往桌上一放,整个人靠回椅子里。

  “我还能拿这事开玩笑?”

  办公室里没人反驳。

  楚春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语气轻松了不少。

  “行了,都别盯着我。”

  “该处理什么案子处理什么案子。”

  “顾大爷那边没事,咱们就少自己吓自己。”

  “再说了,真有咱们兜不住的事,现在也有一张底牌。”

  他说完,办公室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。

  随后,压在众人头顶的一层阴影散了不少。

  古董店依旧在那里。

  顾玄也依旧在那里。

  这对九玄局而言,就是最好的消息。

  而古董店内,顾玄坐在柜台后,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

  一切平稳。

  他抬眼看向门外,神色平静。

  “能歇几天,也好。”

  第二天中午,顾玄难得没有出门。

  古董店里很安静,街上的喧闹隔着木门传进来,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声响。

  此刻,他刚吃完午饭,顺手把外卖盒收进垃圾袋,又用清水洗了手。

  随后,顾玄回到柜台后,取出一只旧茶壶,往里面放了些茶叶。

  水声响起。

  热气从壶口冒出来,带着淡淡茶香。

  顾玄坐下之后,刚端起茶杯,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,手机便响了。

 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。

  楚春秋。

  顾玄接通电话。

  “说。”

  电话那头,楚春秋的声音比平时正经许多。

  “顾大爷,您现在方便吗?”

  顾玄看了看手里的茶杯。

  “刚泡好茶。”

  楚春秋停了一下,随后说道:“那我可能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
  顾玄没有接这句玩笑,只问:“出事了?”

  楚春秋那边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。

  “有个行动,想问您有没有兴趣参加。”

  顾玄端着茶杯,语气平静。

  “什么行动?”

  楚春秋没有绕弯。

  “对方是几个持有收容物的外国人。”

  “他们从边境线附近进入东北山林,目前已经被我们的人堵在大兴安岭一带。”

  “现在双方僵住了。”

  “我们不确定他们手里的收容物具体能力,但已经有两支外围小队受到影响。”

  顾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。

  “伤亡?”

  楚春秋答得很快。

  “暂时没有死亡。”

  “但是有三个人昏迷,醒不过来。”

  “还有几个队员出现短时间记忆错乱,问不出完整经过。”

  顾玄喝了一口茶。

  茶水还有些烫。

  他放下杯子,问道:“你们既然已经堵住人,为什么不直接处理?”

  楚春秋声音压低了些。

  “山林范围太大,对方手里的东西会干扰定位。”

  “我们的人能把他们限制在一片区域内,但无法确认他们的准确位置。”

  “更麻烦的是,对方应该知道我们不敢随便扩大打击。”

  “那里地形复杂,附近还有巡山人员和林场驻点。”

  “真要乱来,后果不好收拾。”

  顾玄听明白了。

  这不是九玄局拿不出火力。

  而是收容物的问题,一旦处理不好,就可能让局势扩散。

  尤其是在山林里。

  人少,地广,信息不稳定。

  对方若只是普通偷渡者,九玄局早就把人按住了。

  但是手里有收容物,性质就不一样。

  顾玄问道:“他们为什么进来?”

  楚春秋道:“目前只知道他们在国外一个异常交易网络里出现过。”

  “我们监测到他们的路线后,提前安排了拦截。”

  “但是他们手里的东西比预估更麻烦。”

  “原本想在边境外围就解决,结果让他们钻进了山里。”

  “现在我们的人把山口和几处通道封住了,只是还差最后一手。”

  顾玄看向柜台上的茶壶。

  茶刚泡开,香味正足。

  但是电话里的事,确实比喝茶要紧。

  前一天他才说过,可以为九玄局出手一次。

  结果今天楚春秋就把电话打了过来。

  这速度不算慢。

  不过顾玄也知道,楚春秋不会拿小事来试探他。

  能让他亲自打电话,还把情况说得这么直接,说明现场压力确实不小。

  顾玄道:“有兴趣。”

  电话那头,楚春秋立刻接话。

  “那我把资料发给您?”

  顾玄起身,把茶杯放回柜台。

  “不用先看资料。”

  “把具体位置给我。”

  楚春秋说道:“我去接您。”

  “您坐我们战斗飞机过去,很快。”

  顾玄脚步一停。

  “战斗飞机?”

  楚春秋咳了一声。

  “局里临时协调的。”

  “普通航线太慢,直升机航程也麻烦。”

  “现在现场那边不适合拖太久,越快越好。”

  顾玄想了想。

  “好。”

  楚春秋的声音明显松了些。

  “我二十分钟到您店门口。”

  “您什么都不用带。”

  “我带您直接去机场。”

  顾玄嗯了一声,挂断电话。

  随后,他看着柜台上刚泡好的茶,伸手把壶盖盖严。

  茶是喝不成了。

  不过这事倒也简单。

  对方是持有收容物的外国人。

  顾玄刚收容传国玉玺,正好需要一次真实环境来判断这件新藏品的压制能力。

  当然,他不会一上来就动用玉玺。

  传国玉玺太霸道。

  山林里情况不明,九玄局的人也在附近,若是直接展开王权压制,范围和影响都需要把控。

  但是有它在身上,顾玄心里有底。

  他起身走到货架前,看了一眼店里的几件藏品。

  变色龙面具静静躺着,没有半点动静。

  自从被玉玺镇过之后,它老实得让人省心。

  顾玄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后间,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。

  黑色外套,轻便长裤。

  鞋子也换成了适合山地行走的款式。

  随后,他把手机、钥匙收好,又抬手在柜台上点了一下。

  古董店内几道无形气机随之收拢。

  门窗仍旧正常,但内部藏品都被店内规则压了一层。

  顾玄不在的时候,他不希望店里再闹出什么动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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