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兜山下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工部的机关巨兽推平了半座山梁，碎石泥土在阵法光芒中迅速凝结成平整宽阔的青石道基。
秦琼那大嗓门隔着三座山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动作快点！第二批屯田营的军户天黑前就到！谁把地基量歪了半寸，老子让他去给机关兽铲煤！”
顾玄站在崖顶上，收回了远眺的目光。
大唐朝廷这套基建流水线已经彻底跑熟了。有玄甲军镇场子，有秦琼这位杀神坐镇，再加上人道祖殿压住方圆千里的地脉，这块刚啃下来的地盘翻不起什么浪花。
“牛哥，金兜山这边你多照看着点。”顾玄侧头对旁边的青牛说道。
青牛正靠着山石抠牙缝里的肉丝，闻言翻了个白眼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滚蛋。老牛我在这儿蹲了几年，草皮都被我啃秃了，好不容易能看场热闹。李世民那小胖子派来的厨子不错，手艺比灵山那帮吃素的秃驴强了一百倍，老牛我乐得清闲。”
顾玄笑了笑，没再废话，一步迈出，脚下金光乍现，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贯穿长空的遁光，径直朝着正西方向疾驰而去。
这一趟，他要去西梁女国。
大唐的盘子铺得太快了。
从两界山一路往西平推，乌鸡国、车迟国、黑水河，再到如今足足有方圆千里的金兜山地界。
地盘每天都在翻着倍地暴涨，长安城政事堂里的折子堆得快把房梁顶塌了。
李世民在前几天的传讯里虽然满嘴都是开疆拓土的豪气，但字里行间那股心力交瘁的味道根本藏不住。
缺人。
太缺人了。
修路要人，开荒要人，筑城要人，组建地方府兵要人，连给刚归顺的各方妖魔蛮夷教唐话都得派出海量的儒生小吏。
大唐原本的人口基数虽然庞大，但也经不起这么疯狂地往西牛贺洲各处要塞填。
很多刚打下来的肥沃平原，一眼望去全是百里荒芜，只能靠小股驻军守着空城。
要是光靠寻常百姓十月怀胎、生儿育女去慢慢填补这个无底洞，就算大唐朝廷给每家每户发耕牛鼓励生育，没个三五十年也根本见不到成效。
而西行这一路上，佛门和各方势力绝对不可能留给大唐三五十年的安稳发育期。
想要破局，就必须走捷径。
西梁女国境内的子母河，就是整个人间界最大的一处作弊器。
遁光划破苍穹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，前方大地上的荒山恶水便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润清秀的江南水乡风貌。
一条宽阔平缓的大河如同一条碧玉缎带，横贯整片平原。
河水波光粼粼，两岸杨柳依依，隐隐还能看到不少身着罗裙的女子提着木桶在河边汲水浣洗。
西梁女国，子母河。
顾玄在高空隐去身形，缓缓按落云头，停留在子母河正中央的半空。
他没有急着下去，而是眼眸微闭，浩瀚的神念混杂着纯正的人道本源，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下方的河水深处。
这地方在外人眼里是难得的天地造化，喝上一口就能让人十月怀胎，简直是仙家手段。
可当顾玄的神念一层层剥离河道表象，彻底看清最底层的规则脉络时，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。
水很清，但水底下冷得透骨。
在那看似温润的碧波深处，密密麻麻地挤着数不清的残缺虚影。
那些都是极小、极细微的婴儿阴魂。
他们有的只有巴掌大小，有的甚至连五官都没完全长成，就那么在冰冷的河床泥沙里沉浮、游荡，嘴里发出无声的哀鸣。
顾玄睁开眼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心头泛起一阵荒诞与恶心。
“难怪喝一口就能让人凭空怀上孩子……”
他看懂这地方的运行逻辑了。
西梁女国境内全都是凡人女子，代代饮用这河水繁衍。可生孩子总有不顺心的时候，生多了养不起，或者怀上的时机不对，这里的女子就会去喝解阳山的落胎泉水打胎。
打掉的胎儿残魂既去不了地府阎罗殿，也没法入正常的天道轮回，全都被子母河特殊的吸力硬生生扯了回来，日积月累全困死在这条河里。
久而久之，整条子母河就成了个巨大的阴气沉淀池。
活人喝了这水，根本不是得到了什么天地造化的赐福，而是河里被困了千万年的残魂感应到了活人精血，拼了命地往肚子里钻，强行借体重生！
“全都是残缺的魂魄，带着数不清的怨气和阴浊。”
顾玄揉了揉眉心，心里一阵冷笑。
就这种河水，生出来的孩子天生体质虚弱，寿数普遍不长，而且生生世世被禁锢在这片方圆之地，连神魂都是残破的。
要是大唐的官员不清楚底细，真把这河水运回关中给百姓当福利发下去，生出来一帮带着阴煞怨气的人族子嗣，大唐的气运非得被生生带崩不可。
天地规则在这里卡了个恶性循环的烂摊子，偏偏西梁女国和周边的散修还把这当成规矩守了无数年。
“治标不管用，这玩意儿必须彻底重装一遍。”
顾玄只花了三息时间就做出了决断。
想让子母河真正成为大唐的人口发动机，光靠暴力洗地不行。
若是把这些婴灵全给轰碎了，那叫造孽，直接伤了人道阴德；可要是放着不管，这水就是剧毒的祸根。
必须把这些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阴煞死气全部洗干净，把那些残缺的魂魄补全、抚平，再用至阳的人道气运重新给这条河写一套底层的运转规矩。
至于洗涤阴煞、温养神魂的天地神物……
凡间没有，但天上有人有。
顾玄甚至都没在女儿国多耽搁一秒，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金线，撕裂虚空，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！
天外天，太清兜率宫。
老君正盘腿坐在蒲团上，手里拿着一把破芭蕉扇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八卦炉里的六丁神火。
虚空微微一颤，顾玄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大殿门口。
老君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嘴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又跑到老道这兜率宫来打秋风了？”
顾玄快步上前，半点客套都没有，拱手行了一礼，开门见山道：“老师，我需要三光神水，足量的。”
老君手里的芭蕉扇顿了顿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上上下下打量了顾玄几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：“三光神水？日光、月光、星光，洗涤神魂、生死人肉白骨的至宝。你小子当那是山里的泉眼呢？张口就是足量，你要拿去浇菜？”
顾玄神色极为认真，把子母河底下的门道和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没有任何遮掩，包括大唐缺人、西牛贺洲需要迅速填满人族气运的谋划，全盘托出。
老君听完，手里的芭蕉扇轻轻敲了敲膝盖，眼底闪过一丝深意。
“把子母河改成正统的人道功德灵河……亏你想得出来。”
老君扯了扯嘴角，“河里的无主婴灵何止千万，你要是真能洗去他们的怨气，重塑人身，让他们堂堂正正转世为人，天道降下来的功德可不会少
“但佛门那边，脸可就彻底绿了。”
顾玄笑了笑：“他们脸绿的次数多了，不差这一次。
老君鼻子里哼了一声，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净瓶，看都没看一眼，直接扔向了顾玄。
“拿去。动作麻利点，别在天上晃悠，惹人眼烦。”
顾玄伸手接住玉净瓶，入手微沉，里面激荡着浩瀚无垠的至阳清气。
“多谢老师。”
顾玄咧嘴一笑，把瓶子往袖子里一揣，转身一步踏入虚空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工部的机关巨兽推平了半座山梁，碎石泥土在阵法光芒中迅速凝结成平整宽阔的青石道基。
秦琼那大嗓门隔着三座山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：“动作快点！第二批屯田营的军户天黑前就到！谁把地基量歪了半寸，老子让他去给机关兽铲煤！”
顾玄站在崖顶上，收回了远眺的目光。
大唐朝廷这套基建流水线已经彻底跑熟了。有玄甲军镇场子，有秦琼这位杀神坐镇，再加上人道祖殿压住方圆千里的地脉，这块刚啃下来的地盘翻不起什么浪花。
“牛哥，金兜山这边你多照看着点。”顾玄侧头对旁边的青牛说道。
青牛正靠着山石抠牙缝里的肉丝，闻言翻了个白眼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滚蛋。老牛我在这儿蹲了几年，草皮都被我啃秃了，好不容易能看场热闹。李世民那小胖子派来的厨子不错，手艺比灵山那帮吃素的秃驴强了一百倍，老牛我乐得清闲。”
顾玄笑了笑，没再废话，一步迈出，脚下金光乍现，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贯穿长空的遁光，径直朝着正西方向疾驰而去。
这一趟，他要去西梁女国。
大唐的盘子铺得太快了。
从两界山一路往西平推，乌鸡国、车迟国、黑水河，再到如今足足有方圆千里的金兜山地界。
地盘每天都在翻着倍地暴涨，长安城政事堂里的折子堆得快把房梁顶塌了。
李世民在前几天的传讯里虽然满嘴都是开疆拓土的豪气，但字里行间那股心力交瘁的味道根本藏不住。
缺人。
太缺人了。
修路要人，开荒要人，筑城要人，组建地方府兵要人，连给刚归顺的各方妖魔蛮夷教唐话都得派出海量的儒生小吏。
大唐原本的人口基数虽然庞大，但也经不起这么疯狂地往西牛贺洲各处要塞填。
很多刚打下来的肥沃平原，一眼望去全是百里荒芜，只能靠小股驻军守着空城。
要是光靠寻常百姓十月怀胎、生儿育女去慢慢填补这个无底洞，就算大唐朝廷给每家每户发耕牛鼓励生育，没个三五十年也根本见不到成效。
而西行这一路上，佛门和各方势力绝对不可能留给大唐三五十年的安稳发育期。
想要破局，就必须走捷径。
西梁女国境内的子母河，就是整个人间界最大的一处作弊器。
遁光划破苍穹，不过半柱香的功夫，前方大地上的荒山恶水便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润清秀的江南水乡风貌。
一条宽阔平缓的大河如同一条碧玉缎带，横贯整片平原。
河水波光粼粼，两岸杨柳依依，隐隐还能看到不少身着罗裙的女子提着木桶在河边汲水浣洗。
西梁女国，子母河。
顾玄在高空隐去身形，缓缓按落云头，停留在子母河正中央的半空。
他没有急着下去，而是眼眸微闭，浩瀚的神念混杂着纯正的人道本源，悄无声息地探入了下方的河水深处。
这地方在外人眼里是难得的天地造化，喝上一口就能让人十月怀胎，简直是仙家手段。
可当顾玄的神念一层层剥离河道表象，彻底看清最底层的规则脉络时，他的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。
水很清，但水底下冷得透骨。
在那看似温润的碧波深处，密密麻麻地挤着数不清的残缺虚影。
那些都是极小、极细微的婴儿阴魂。
他们有的只有巴掌大小，有的甚至连五官都没完全长成，就那么在冰冷的河床泥沙里沉浮、游荡，嘴里发出无声的哀鸣。
顾玄睁开眼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心头泛起一阵荒诞与恶心。
“难怪喝一口就能让人凭空怀上孩子……”
他看懂这地方的运行逻辑了。
西梁女国境内全都是凡人女子，代代饮用这河水繁衍。可生孩子总有不顺心的时候，生多了养不起，或者怀上的时机不对，这里的女子就会去喝解阳山的落胎泉水打胎。
打掉的胎儿残魂既去不了地府阎罗殿，也没法入正常的天道轮回，全都被子母河特殊的吸力硬生生扯了回来，日积月累全困死在这条河里。
久而久之，整条子母河就成了个巨大的阴气沉淀池。
活人喝了这水，根本不是得到了什么天地造化的赐福，而是河里被困了千万年的残魂感应到了活人精血，拼了命地往肚子里钻，强行借体重生！
“全都是残缺的魂魄，带着数不清的怨气和阴浊。”
顾玄揉了揉眉心，心里一阵冷笑。
就这种河水，生出来的孩子天生体质虚弱，寿数普遍不长，而且生生世世被禁锢在这片方圆之地，连神魂都是残破的。
要是大唐的官员不清楚底细，真把这河水运回关中给百姓当福利发下去，生出来一帮带着阴煞怨气的人族子嗣，大唐的气运非得被生生带崩不可。
天地规则在这里卡了个恶性循环的烂摊子，偏偏西梁女国和周边的散修还把这当成规矩守了无数年。
“治标不管用，这玩意儿必须彻底重装一遍。”
顾玄只花了三息时间就做出了决断。
想让子母河真正成为大唐的人口发动机，光靠暴力洗地不行。
若是把这些婴灵全给轰碎了，那叫造孽，直接伤了人道阴德；可要是放着不管，这水就是剧毒的祸根。
必须把这些积攒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阴煞死气全部洗干净，把那些残缺的魂魄补全、抚平，再用至阳的人道气运重新给这条河写一套底层的运转规矩。
至于洗涤阴煞、温养神魂的天地神物……
凡间没有，但天上有人有。
顾玄甚至都没在女儿国多耽搁一秒，身形陡然化作一道金线，撕裂虚空，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！
天外天，太清兜率宫。
老君正盘腿坐在蒲团上，手里拿着一把破芭蕉扇，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八卦炉里的六丁神火。
虚空微微一颤，顾玄的身影直接出现在大殿门口。
老君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嘴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又跑到老道这兜率宫来打秋风了？”
顾玄快步上前，半点客套都没有，拱手行了一礼，开门见山道：“老师，我需要三光神水，足量的。”
老君手里的芭蕉扇顿了顿。
他缓缓睁开眼，上上下下打量了顾玄几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：“三光神水？日光、月光、星光，洗涤神魂、生死人肉白骨的至宝。你小子当那是山里的泉眼呢？张口就是足量，你要拿去浇菜？”
顾玄神色极为认真，把子母河底下的门道和自己的打算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。
没有任何遮掩，包括大唐缺人、西牛贺洲需要迅速填满人族气运的谋划，全盘托出。
老君听完，手里的芭蕉扇轻轻敲了敲膝盖，眼底闪过一丝深意。
“把子母河改成正统的人道功德灵河……亏你想得出来。”
老君扯了扯嘴角，“河里的无主婴灵何止千万，你要是真能洗去他们的怨气，重塑人身，让他们堂堂正正转世为人，天道降下来的功德可不会少
“但佛门那边，脸可就彻底绿了。”
顾玄笑了笑：“他们脸绿的次数多了，不差这一次。
老君鼻子里哼了一声，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净瓶，看都没看一眼，直接扔向了顾玄。
“拿去。动作麻利点，别在天上晃悠，惹人眼烦。”
顾玄伸手接住玉净瓶，入手微沉，里面激荡着浩瀚无垠的至阳清气。
“多谢老师。”
顾玄咧嘴一笑，把瓶子往袖子里一揣，转身一步踏入虚空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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