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。
吴勋和赵理君走出上塰区总部大门后，脸上的笑意几乎同时消失。
刚才两人在会议室里一唱一和，看着像是亲近得很。
可一出门，两人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。
彼此各自板着脸，一个朝东，一个朝西，转身便分开了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。
刚才所谓喝酒，不过是故意摆给陈恭谢看的。
两个人谁也没真打算和对方把酒言欢。
吴勋在街边拦下一辆黄包车，报出法租界的地址，随后坐了上去。
车轮缓缓滚动，他靠在车上，脑中却始终想着刚才会议里提到的事情。
看来，自己的到来并没有让历史彻底改道。
汪兆铭终究还是去了河内，也照样抛出了那套所谓曲线救国的说辞。
按照这个趋势继续发展下去，用不了太久，在日本人的扶持之下，汪伪政权依然会登上历史舞台。
吴勋不是没有考虑过，干脆找机会提前把汪兆铭杀掉。
可再仔细想想，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除掉一个汪兆铭，就真的能阻止投降派出现吗？
未必。
时局到了那个地步，没有汪兆铭，也可能跳出来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这种人若真层出不穷，总不能见一个杀一个。
况且他熟悉的历史里，陈恭谢后来确实去了河内执行刺杀任务，结果真正被杀掉的却不是汪兆铭本人，而是他的替身。
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。
不是军统真没有能力碰到汪兆铭。
而是这个人不能轻易死在他们手里。
汪兆铭在党国内部根基极深，名望甚至足以和委座相抗衡。
一旦真有人把他杀掉，那些党国元老、旧部、门生故交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。
到了那个时候，为了平息内部压力，参与刺杀的人大概率就是最合适的替罪羊。
陈恭谢在军统混了这么多年，不会连“狡兔死，走狗烹”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。
所以在吴勋看来，这趟所谓河内刺杀，多半仍会和原本历史轨迹相差不远。
表面上杀机四伏，实际上最终还是会给汪兆铭留下退路。
……
回到法租界的小洋楼后，吴勋很快见到了吴毓坤。
他把上塰区刚才发生的事情，以及总部准备派人去河内对付汪兆铭的消息，大致讲了一遍。
吴毓坤听完，只略微思索片刻便看出了其中问题。
“这根本不像一次正常的暗杀。”
她眉头微蹙。
“谁真把汪兆铭杀了，恐怕谁就得跟着倒霉。”
吴勋笑了笑。
“所以那帮人一个比一个躲得快。”
说完这件事，他又提起唐雪媛。
“她已经答应加入军统。”
吴毓坤眼神微微一顿。
吴勋继续说道：“从今天开始，你先替她做一段时间政训，把基本规矩教明白。等她适应之后，再逐步教她情报课、行动课，还有最基础的电讯内容。”
吴毓坤听到这里，那双妩媚的眸子里不由闪过一丝淡淡酸意。
“你还真准备把唐家这位大小姐留下？”
吴勋仿佛没看出她的情绪，只淡淡说道：“她脑子快，警惕性也够，身手还有点底子。这种资质放着不用太浪费。”
吴毓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最终幽幽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既然你已经决定，那我先带她入门。”
吴勋点点头，随后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陈恭谢马上要去河内，赵理君这个时候肯定会忙着找关系，想趁机争上塰区的话语权。”
“他们两边都顾不上咱们，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。”
吴毓坤顿时来了兴趣。
“什么机会？”
吴勋靠在沙发上，笑容愈发明显。
“趁这阵子，我们做一笔大的。”
吴毓坤眸光一动：“多大？”
“先不说。”
吴勋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“等事情真正有了眉目，再告诉你也不迟。”
吴毓坤闻言轻哼一声，抬眼白了他一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。
“连我都要瞒着？”
夜幕彻底落下。
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上塰滩也随之进入最喧闹的时辰。
租界之外，战火未熄，百姓流离失所；可一墙之隔的租界，却仿佛另一个世界。霓虹闪烁，歌舞不休，酒馆饭店里依旧纸醉金迷，根本看不出半点乱世模样。
法租界，丽都舞厅。
这里算不上上塰最顶尖的娱乐场所，论名气，比皇后、百乐门之流差着一截，只能排在二流行列。
舞台中央，一名妆容精致、衣着大胆的歌女站在扩音话筒前，纤腰随着乐声轻轻摆动，清亮嗓音传遍大厅。
“夜上塰，夜上塰，你是个不夜城……”
台下灯影摇曳，客人们推杯换盏。
丽都这种档次的舞厅，往来的并不全是达官显贵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，尤其帮会中人最为常见。
原因也简单。
这里的老板高鑫宝，本就是青帮大佬杜月笙手下四大金刚之一。
有这层关系在，帮会里的人自然把丽都当成自家场子。
不过今晚，大厅里的注意力却被一个女人抢走了大半。
那女人穿着一件贴身旗袍，腰肢纤细，曲线却极为丰润，走动间格外惹眼。再配上一双仿佛含着春水的眸子，刚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很快就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搭讪，甚至接连有人邀请她下场跳舞。
可无论是谁，这女人都只笑着摇头。
最后，她独自坐到较为偏僻的角落，慢悠悠喝起酒来。
过了片刻，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来到桌旁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吴勋眉头微微皱起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以后出来见面，别再弄得这么显眼。”
南造云子今晚这副打扮，实在太容易招蜂引蝶。
人一多，麻烦自然也会跟着来。
南造云子唇边带笑，像是在和情人说悄悄话，手指却不动声色从桌下递来一把钥匙。
“明天，华懋饭店。”
吴勋把钥匙顺势收进掌心，动作自然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随后他低声问道：“我需要炸药，数量越大越好。”
南造云子眸光微动。
“具体要多少？”
“有多少，我就要多少。”
听见这句话，她略微思索，很快便有了主意。
“宏口那边有一家本田纱厂，后院实际上是海军的秘密军火储存点。里面不光有各类炮弹，手雷、机枪和其他军械也不少。”
吴勋眼神顿时一亮。
“有多少兵看守？”
“大约一个小队。”
南造云子轻声说道：“而且入口检查很严，没有专门的通行凭证，根本进不去。”
吴勋没有再问，心里却已经活络起来。
他最近正盘算一件大事，最缺的就是足量炸药。
若真能把本田纱厂后面的海军军火库吃下来，眼下最棘手的问题便算解决了。
这个地点，他当即牢牢记下。
甚至已经开始琢磨，今晚就去探一探。
为了掩人耳目，吴勋忽然伸手搂住南造云子的腰，将人直接揽进怀里。
旁人看见，只会以为这位西装公子已经把今晚最惹眼的女人拿下。
实际上，两人依旧在谈正事。
“日本人在上塰一共有多少飞机？”
吴勋和赵理君走出上塰区总部大门后，脸上的笑意几乎同时消失。
刚才两人在会议室里一唱一和，看着像是亲近得很。
可一出门，两人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。
彼此各自板着脸，一个朝东，一个朝西，转身便分开了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。
刚才所谓喝酒，不过是故意摆给陈恭谢看的。
两个人谁也没真打算和对方把酒言欢。
吴勋在街边拦下一辆黄包车，报出法租界的地址，随后坐了上去。
车轮缓缓滚动，他靠在车上，脑中却始终想着刚才会议里提到的事情。
看来，自己的到来并没有让历史彻底改道。
汪兆铭终究还是去了河内，也照样抛出了那套所谓曲线救国的说辞。
按照这个趋势继续发展下去，用不了太久，在日本人的扶持之下，汪伪政权依然会登上历史舞台。
吴勋不是没有考虑过，干脆找机会提前把汪兆铭杀掉。
可再仔细想想，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。
除掉一个汪兆铭，就真的能阻止投降派出现吗？
未必。
时局到了那个地步，没有汪兆铭，也可能跳出来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这种人若真层出不穷，总不能见一个杀一个。
况且他熟悉的历史里，陈恭谢后来确实去了河内执行刺杀任务，结果真正被杀掉的却不是汪兆铭本人，而是他的替身。
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。
不是军统真没有能力碰到汪兆铭。
而是这个人不能轻易死在他们手里。
汪兆铭在党国内部根基极深，名望甚至足以和委座相抗衡。
一旦真有人把他杀掉，那些党国元老、旧部、门生故交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。
到了那个时候，为了平息内部压力，参与刺杀的人大概率就是最合适的替罪羊。
陈恭谢在军统混了这么多年，不会连“狡兔死，走狗烹”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。
所以在吴勋看来，这趟所谓河内刺杀，多半仍会和原本历史轨迹相差不远。
表面上杀机四伏，实际上最终还是会给汪兆铭留下退路。
……
回到法租界的小洋楼后，吴勋很快见到了吴毓坤。
他把上塰区刚才发生的事情，以及总部准备派人去河内对付汪兆铭的消息，大致讲了一遍。
吴毓坤听完，只略微思索片刻便看出了其中问题。
“这根本不像一次正常的暗杀。”
她眉头微蹙。
“谁真把汪兆铭杀了，恐怕谁就得跟着倒霉。”
吴勋笑了笑。
“所以那帮人一个比一个躲得快。”
说完这件事，他又提起唐雪媛。
“她已经答应加入军统。”
吴毓坤眼神微微一顿。
吴勋继续说道：“从今天开始，你先替她做一段时间政训，把基本规矩教明白。等她适应之后，再逐步教她情报课、行动课，还有最基础的电讯内容。”
吴毓坤听到这里，那双妩媚的眸子里不由闪过一丝淡淡酸意。
“你还真准备把唐家这位大小姐留下？”
吴勋仿佛没看出她的情绪，只淡淡说道：“她脑子快，警惕性也够，身手还有点底子。这种资质放着不用太浪费。”
吴毓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最终幽幽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
“既然你已经决定，那我先带她入门。”
吴勋点点头，随后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陈恭谢马上要去河内，赵理君这个时候肯定会忙着找关系，想趁机争上塰区的话语权。”
“他们两边都顾不上咱们，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。”
吴毓坤顿时来了兴趣。
“什么机会？”
吴勋靠在沙发上，笑容愈发明显。
“趁这阵子，我们做一笔大的。”
吴毓坤眸光一动：“多大？”
“先不说。”
吴勋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“等事情真正有了眉目，再告诉你也不迟。”
吴毓坤闻言轻哼一声，抬眼白了他一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。
“连我都要瞒着？”
夜幕彻底落下。
华灯一盏接一盏亮起，上塰滩也随之进入最喧闹的时辰。
租界之外，战火未熄，百姓流离失所；可一墙之隔的租界，却仿佛另一个世界。霓虹闪烁，歌舞不休，酒馆饭店里依旧纸醉金迷，根本看不出半点乱世模样。
法租界，丽都舞厅。
这里算不上上塰最顶尖的娱乐场所，论名气，比皇后、百乐门之流差着一截，只能排在二流行列。
舞台中央，一名妆容精致、衣着大胆的歌女站在扩音话筒前，纤腰随着乐声轻轻摆动，清亮嗓音传遍大厅。
“夜上塰，夜上塰，你是个不夜城……”
台下灯影摇曳，客人们推杯换盏。
丽都这种档次的舞厅，往来的并不全是达官显贵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，尤其帮会中人最为常见。
原因也简单。
这里的老板高鑫宝，本就是青帮大佬杜月笙手下四大金刚之一。
有这层关系在，帮会里的人自然把丽都当成自家场子。
不过今晚，大厅里的注意力却被一个女人抢走了大半。
那女人穿着一件贴身旗袍，腰肢纤细，曲线却极为丰润，走动间格外惹眼。再配上一双仿佛含着春水的眸子，刚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很快就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搭讪，甚至接连有人邀请她下场跳舞。
可无论是谁，这女人都只笑着摇头。
最后，她独自坐到较为偏僻的角落，慢悠悠喝起酒来。
过了片刻，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来到桌旁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吴勋眉头微微皱起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以后出来见面，别再弄得这么显眼。”
南造云子今晚这副打扮，实在太容易招蜂引蝶。
人一多，麻烦自然也会跟着来。
南造云子唇边带笑，像是在和情人说悄悄话，手指却不动声色从桌下递来一把钥匙。
“明天，华懋饭店。”
吴勋把钥匙顺势收进掌心，动作自然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
随后他低声问道：“我需要炸药，数量越大越好。”
南造云子眸光微动。
“具体要多少？”
“有多少，我就要多少。”
听见这句话，她略微思索，很快便有了主意。
“宏口那边有一家本田纱厂，后院实际上是海军的秘密军火储存点。里面不光有各类炮弹，手雷、机枪和其他军械也不少。”
吴勋眼神顿时一亮。
“有多少兵看守？”
“大约一个小队。”
南造云子轻声说道：“而且入口检查很严，没有专门的通行凭证，根本进不去。”
吴勋没有再问，心里却已经活络起来。
他最近正盘算一件大事，最缺的就是足量炸药。
若真能把本田纱厂后面的海军军火库吃下来，眼下最棘手的问题便算解决了。
这个地点，他当即牢牢记下。
甚至已经开始琢磨，今晚就去探一探。
为了掩人耳目，吴勋忽然伸手搂住南造云子的腰，将人直接揽进怀里。
旁人看见，只会以为这位西装公子已经把今晚最惹眼的女人拿下。
实际上，两人依旧在谈正事。
“日本人在上塰一共有多少飞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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