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手枪已经瞬间抬起,枪口直接锁定吴勋。

  下一刻,她毫不迟疑地扣下扳机。

 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,几乎没有任何多余停顿。

  咔嗒。

  南造云子已经扣下扳机,可预想中的枪响并未出现。

  下一秒,房间里反倒响起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。

  叮、叮叮……

  吴勋缓缓张开手,几枚黄澄澄的子弹从掌心滚落,接连掉在地板上。

  南造云子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  她明明记得枪里有子弹!

  虽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她到底是从无数危险任务中活下来的顶尖特工,发现手枪成了摆设后,几乎没有丝毫迟疑,直接将枪丢到一旁。

  吴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
  “听说你最近正借西南那边竹机关的渠道查我。怎么样,有没有弄清楚吴某到底是什么来路?”

  南造云子短暂失神后,很快又恢复镇定。

  她唇角轻轻翘起,反问道:“看来特高课内部藏着你们的人?”

  法租界的数处秘密联络点几乎同时遭到袭击,她早就怀疑内部出了问题。

  否则,那些极为隐秘的据点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暴露。

  吴勋却没有顺着她的话说。

  “与其操心谁是内鬼,不如先想想今晚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。”

  南造云子非但没有露怯,反而轻笑起来。

  “阁下今夜特意找来,难道只是为了取我的性命?”

  吴勋眼神逐渐冰冷。

  “你以前干过什么,自己应该清楚。”

  “当年你曾参与过针对委座的刺杀行动。军统内部早就挂出了高额赏格,只要把你的脑袋送回去,足足能拿50万大洋。”

  听到这个数目,南造云子眸中反而浮起几分笑意。

  “50万?”

  她望着吴勋,慢悠悠说道:“若我愿意拿出100万,买戴先生的命,你接不接这桩生意?”

  吴勋闻言不由得重新打量她一眼。

  这女人确实狡猾。

  看似只是在随口试探价格,实际上却藏着好几层意思。

  无论自己回答愿意还是不愿意,她都能从中判断自己与军统的真实关系。

  所以吴勋干脆不接这个话茬。

  “云子小姐比我预料的更会套话。”

  南造云子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
  眼前这个男人,比她想象中更加难缠。

  她很快换了种方式。

  “阁下到底是在军统任职,还是仅仅接受他们雇佣?”

  问话时,她脸上的冷意渐渐散去,眉眼间反而多出几分刻意营造出的妩媚。

  吴勋将她那点心思看得清清楚楚,却故意上下扫了一眼,轻笑道:“以云子小姐的姿色,真要去百乐门挂牌,只怕那些头牌都得靠边站。”

  南造云子眼底顿时掠过一丝恼怒。

  拿她与舞厅里那些陪客取乐的女人相提并论,本就是一种羞辱。

  不过她很快便掩住情绪。

  脚步也在不知不觉间向前移动。

  “若阁下只是拿钱办事,帝国愿意给军统两倍的价钱。”

  她声音越来越柔和。

  “若你本就是军统的人,同样无妨。只要愿意为帝国效力,不论提出什么条件,我们都可以谈。”

  “以阁下表现出来的能力,只要肯投诚,日本方面必然不会亏待你。”

  她一边说,一边继续靠近。

  吴勋心中却在冷笑。

  还以为所谓“帝国之花”会有什么特殊手段。

  结果到头来,无非也是利用姿色放松目标警惕,再趁机近身袭杀。

  这种把戏,他在军统内部见过的实在太多。

  南造云子眼底渐渐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。

  此刻两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一米距离。

  这么近,只要突然发动,她有极大把握击中要害。

  吴勋看似毫无防备,实际上一直等着她动手。

  南造云子仍旧轻声说道:“日本军队如今已经控制大片中国领土,崇庆方面困守西南,继续顽抗也不过是拖延时间。用不了多久,整个中国……”

  话只说了一半,她眼神猛然一变。

  柔弱妩媚瞬间消失。

  右手如电般探出,五指直奔吴勋咽喉而去!

  这一击又快又狠。

  若换成普通人,被她抓实喉骨,极可能当场毙命。

  可吴勋早有准备。

  就在南造云子发动的同一瞬间,他心念一动,身体骤然从对方视野中消失,同时向后闪开半步。

  南造云子一把抓空。

  她脸色骤变,迅速扫视四周。

  没人。

  刚才明明还站在眼前的吴勋,就这样凭空消失了!

 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。

 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身后突然传来布料被扯裂的声音。

  刺啦!

  旗袍的一角被硬生生撕开。

  南造云子猛地转身,却依然什么都看不到。

  紧接着,披在肩上的雪貂也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扯走,远远甩到房间另一边。

  这一刻,她终于真正感到了恐惧。

  不是因为受伤,而是因为未知。

  她明明知道敌人就在附近,却完全无法确认对方在哪里。

  这种处境,对任何习惯掌控局面的情报人员来说,都是最可怕的折磨。

  又是一声裂响。

  旗袍背后再次被扯开。

  南造云子连退数步,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慌乱。

  “你在哪儿?”

  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
  没有回答。

  啪!

  一记耳光毫无征兆地抽在她脸上。

  南造云子被打得偏过头去,白皙脸颊很快浮出一道红痕。

  下一瞬,她只觉得双肩像被铁钳扣住。

  整个人还没来得及挣扎,便被一股巨力直接掀起,重重摔到床上。

  “出来!”

  “你到底藏在哪里?”

  南造云子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从容。

  破损的衣料凌乱挂在身上,头发也散落下来,而真正令她恐惧的,却是始终看不到敌人。

  死亡仿佛就站在身边。

  只要吴勋愿意,随时都可以结束她的性命。

  隐身状态下,吴勋冷眼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
  原本他今晚确实打算直接杀掉这个女人。

  可现在,他改变了主意。

  相比一具尸体,一个活着并且被控制住的特高课课长,显然更有价值。

  就在南造云子试图翻身逃离床边时,一只看不见的手骤然扣住她的喉咙。

  “啊!”

  她惊叫一声。

  呼吸瞬间变得困难。

  那股力量只需要再重一些,便足以直接扭断她的脖子。

  这一刻,南造云子第一次清楚意识到,自己的生死已经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。

  几个小时以后。

  房间早已恢复安静。

  南造云子被牢牢捆住手脚,身上的衣物也已经被换掉并收走,散乱的长发铺在身侧,整个人显得极为疲惫。

  吴勋则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。

  他翘着腿,神色悠闲,眼中却没有半点温度。

  “南造云子,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。”

  “替我办事。”

  “否则,我就只能送你去见你们那位天皇陛下了。”

  南造云子闭着眼睛,声音虽然虚弱,态度却依旧强硬。

  “做梦……”

  “我是帝国军人,不可能向你们屈服。”

  吴勋并不意外。

  如果几句话就能让她低头,那所谓的特高课王牌也太名不副实了。

  他慢悠悠说道:“军统为了审讯嘴硬的人,研究出来的手段可不少。”

  “其中有一种办法,被他们叫作开背。”

  “具体过程我就不细说了。你只要知道,受刑的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背上的皮肉一点点肿胀、撕裂,那滋味不会太好受。”

  南造云子睁开眼,盯着他片刻,又疲惫地重新闭上。

  吴勋也不着急。

  “当然,还有一种刑罚更适合女人。”

  “他们把它叫作变脸。”

  南造云子的睫毛明显颤了一下。

  吴勋冷冷说道:“找一把足够锋利的小刀,在脸上留下密密麻麻的伤口,再涂上专门配制的药剂。”

  “等过上一天,原本再漂亮的一张脸,也会彻底毁掉。”

  南造云子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  她可以不怕死。

  可她终究是女人。

  而且是一个从来对自己容貌极有自信的女人。

  真让她顶着一张彻底毁掉的脸继续活着,对她来说甚至比死亡更加可怕。

  沉默良久,她才用近乎耗尽力气的声音说道:“那你干脆杀了我。”

  吴勋闻言,却只是慢慢笑了起来。

  “杀你?”

  “真想要你的命,我何必折腾到现在?”

  整整一个晚上,南造云子几乎没有片刻安宁。

  她被折腾得气息奄奄,最开始还能咬牙硬撑,到后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求饶。期间她数次失去意识,可每一次刚昏过去不久,吴勋便会设法让她重新清醒。

  如此反复,不知经历了多少次。

  “求你……给我个痛快……”

  南造云子的嗓音已经彻底沙哑,额头和眉间尽是细密汗水,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显得十分费力。

  吴勋却丝毫没有心软,嘴角反而微微勾起。

  “现在才想死?没那么便宜。”

  说完,他取出相机,对着南造云子连续按下快门,又特意换了几个角度,把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全部拍了下来。

  看着手里的相机,吴勋脸上渐渐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
  “明天若是上塰滩传出一条消息,说特高课课长南造云子中佐在凯斯饭店落入军统手中,为了活命主动交代日军机密……你猜日本人会怎么想?”

  南造云子双眼紧闭,听到这里,嘴唇轻轻动了动。

  “八嘎……无耻……”

  骂完这句话,她精神再也支撑不住,脑袋一偏,又陷入昏迷。

  吴勋自己都记不清,这究竟是她今晚第几次晕过去。

  他只知道,只要这个女人还没有彻底低头,就不能让她一直这么昏睡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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