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榆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装傻。

  开玩笑!

  谁会把自己有系统这种事情,满大街地去说啊?

  更何况,自己只是一只低阶丧尸,啥也护不住,要是让人知道自己有系统,那就等于是把自己当做砧板上的肉送出去。

  林清鸢不信任她,她当然也不会完全信任林清鸢。

  她低着头,把脸埋在胳膊里,用那种含混不清的语气,说道: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
  林清鸢沉默不语。

  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。

  【林清鸢好感度变动:0→-1。】

  白榆的手指一下子扣紧了。

  她暗暗咬牙,在心里把林清鸢骂了十八遍,但还是坚持刚刚的话:“我真的不明白!”

  【林清鸢好感度变动:-1→-2。】

  还在降?

  居然还在降!

  林清鸢这个混蛋,大白痴,没心肝的东西!

  白榆忍了又忍,终于还是忍无可忍,猛地坐直了身体,扭头,死死地盯着林清鸢。

  她的眼眶是红的,嘴唇发抖,声音比平时大了很多:“林清鸢!对于你来说,我算什么?我就不能有点我自己的秘密是吗!我就非得什么都告诉你?你是我什么人呐,你凭什么啊!”

  林清鸢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
  “白榆,你还挺理直气壮的,是吗?”

  “我最痛恨别人骗我。”

  “你不妨说说看,你都骗了我几次了?”

  白榆的嗓门比她大得多,气势也是非常足的,像是料定了她在开车,没办法腾出手收拾自己:“我理直气壮的怎么了?我骗你怎么了?我就要骗你,我就喜欢说谎,我就是个满嘴谎话的臭丧尸,你讨厌我就杀了我啊!”

  “只要我还活着一天,我就要说谎!”

  “我不说谎会死,你满意了吗!”

  其实,喊完这些话之后,白榆还是有点后怕的。

  她又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怎么可能不知道怕呢?

  只是,她真的忍无可忍啊!

  她刚刚才牺牲了一个技能,拼了命救下了林清鸢,林清鸢就对她好感清零甚至好感跌到负数了!

  这谁受得了?

  当然,要是从林清鸢的视角去看,她什么都不知道,只觉得又被骗了,会降低好感也有点道理。

  但问题是,白榆不想天天去猜林清鸢的心思,也不想为林清鸢考虑那么多!

  自己又不是她林清鸢的女朋友,没有义务惯着她!

  越说越来气的白榆,干脆从座位上面站起来了,指着林清鸢的鼻子,继续疯狂言语输出。

  “你根本不爱我,你只是想要睡我!”

  “林清鸢,你就是个变态,大变态!”

  “你但凡有一点爱我,也不能时不时像是审犯人一样审我!”

  林清鸢一脚踩下刹车,把车给停下来了。

  要不是这车性能好,车身够稳定,这一下急刹车,就够白榆受的了。

  她扭头,瞪着白榆:“你说什么,再说一遍?”

  白榆:“……”

  她承认,对上林清鸢视线的时候,她有点害怕。

  不过,只要一想到自己对她的救命之恩,她的胆子又威武雄壮起来。

  她冲过去,一把揪住了林清鸢的衣领:“我说,你不爱我,你是个大变态,你只想要睡我!”

  “这回你听清楚了吗?”

  “生不生气?”

  “生气就宰了我吧,反正你一直都想杀我!”

  白榆的声音其实有点抖。

  她不想哭的,但吼着吼着,反倒是把自己吼得眼泪汪汪,两行清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  她的鼻子红了,嘴唇也咬得肿肿的,换了别人会很丑陋的哭相,在她脸上却带来了我见犹怜的效果。

  长得好看,就是有这方面的优势啊!

  白榆知道自己长得好看,但也不知道,具体有多好看。

  她只是一个劲地哭,哭到林清鸢眼底的杀意慢慢被愧疚和心虚覆盖。

  “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,我才不要对你那么坦诚,呜呜……混蛋!我为你做了那么多的事情,你一点儿都不爱我……”

  【林清鸢占有欲上升,当前占有欲:93%。】

  好感度没有上涨,占有欲涨了?

  白榆在心里默默地又骂了林清鸢十八遍。

  这个混蛋,果然只是想要占有她,不是爱她!

  这家伙没有心,根本没有爱!

  “白榆,你很想做我的女朋友?”林清鸢忽然问道。

  “哼,不想!现在不想了,再也不想了!”白榆气鼓鼓地回应道。

  “我不可能有一只丧尸女友的。”林清鸢的语气很平静,完全没有情绪化的倾向:“白榆,就当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
  白榆冷笑了一声,开始阴阳怪气:“不是你对不起我,是我对不起你!如果我争气点,老老实实躺在棺材里,没有诈尸,没有尸变,就好了!”

  “是我让你为难了,是我对不起你!”

  林清鸢眸光暗了暗:“白榆,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说话吗?”

  “对!就是!就是这样!”

  林清鸢叹了口气:“如果这样你能好受点,那我受着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白榆咬了咬牙。

 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。

  她松开了林清鸢的衣领,退回自己的座位上,把脸朝向车窗方向,不再看她。

  她胡乱地抹了抹脸,抹了一手的眼泪。

  然后,她随便找了一件外套,将自己整个人盖住。

  这段时间都是阴天,没有太阳光,其实她不用这样遮盖的。

  她也不喜欢被这样盖着。

  但现在,似乎只有这样,才能让自己好受一些。

  林清鸢也不说话,只是重新发动汽车,继续往前开。

 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,收紧了一下,又缓缓松开。

  她的心,乱了。

  白榆想要一个名分,可她给不了。

  一旦彼此确认了关系,她就再也没有办法,把白榆好好地藏起来。

  她和乔念谈恋爱的时候,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。

  所有人都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。

  甚至有人去绑架乔念,试图用乔念来威胁她做事。

  只是乔念本身也不弱,那些人的计划才没有得逞。

  如今,白榆的实力和乔念相比,还是差了很多。

  白榆几乎没有自保能力!

  与她确认关系,多半是害了她。

  “我只是担心这样的事情,才不愿意跟她确认关系吗?”林清鸢又忍不住这样质问自己:“将来有一天,白榆变得强大起来,我就能接受她了吗?”

  “我真的可以放下对丧尸的戒备和厌恶,为了她,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吗?”

  这个答案,让林清鸢的心再次慌乱起来。

  她做不到。

  至少,现在,她做不到。

  她愿意将自己拥有的一切与白榆共享,保护她,投喂她,带着她往前走。

  可她没有办法做到完全站在白榆那一边。

  她所有的亲人都因为丧尸而死。

  曾经对她如同亲生父亲一般关怀的乔教授,也为了救她而死在丧尸围攻之下。

  这一路走来,她对丧尸的憎恶从未消减过!

  她痛恨丧尸,痛恨这些破坏了世界和平的怪物,恨不得将它们碎尸万段,挫骨扬灰。

  她怎么能跟丧尸谈恋爱,还给丧尸一个正式的名分呢?

  这无异于是背叛了一路艰难走来的自己啊。

  “错了,从一开始,就错了。”

  林清鸢疲惫地叹了口气。

  “早知今日,当初我就该杀了她!”

  “我不该留她在身边,不该接受她第一次的示好,不该沉迷于她的温柔乡,不该堕落至此!”

  “太迟了,一切都太迟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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