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库的门还开着。
沈念念走近，先看了眼门上的红灯，又低头确认地轨的位置。
里面比一库深，近门处立着几列没有封条的空铁架，往后才是蒙着灰布的柜子。
裴砚把灯放在门外右侧的墙根，调整方向，让光越过门槛。
“先看近处，别一下走到灯照不到的位置。”
沈念念点头，握着合伞跨进去。
苏晚晴跟在她旁边，左手拿着带鞘短匕。
她们刚走过第一列空架，后面的灰布便晃了一下。
一只粗大的手，按住了架顶。
紧接着，一个比铁架还高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。
它身上的衣服几乎烂光，露出的皮肤像浸过灰水，胸腹之间勒着几道锈黑的铁箍。
沈念念看清它，档案立即展开。
【库藏尸守。】
【等级：S级。】
【身份：第三库内驻留的实体诡异。】
不是白袍。
可那个等级，仍让她握伞的手紧了一下。
普通实体能够直接碰到，不需要先找一枚印，但这也不代表她能像对付B级那样，伸手就把它挡住。
“是S级库藏尸守，普通实体，不是巡界者，晚晴，咱们先往门边退！”
尸守已经从架后跨了出来。
它的手臂扫过空架边缘，铁条被撞得弯了一截，直朝门边砸来。
裴砚解下腰侧的束怨索，绳头绕住那截手腕，诡力沿索身压了过去。
扫来的手，偏开了一点。
下一瞬，尸守反手抓住绳身，整条索被绷成一根直线。
裴砚的肩膀随之一沉。
沈念念看见他的鞋底在地上拖过半寸，随即稳住。
那根B级索没有把对方牢牢捆在原地。
裴砚向侧面让开，松开缠住腕骨的绳圈，另一只手带着诡力拍上尸守肩侧。
沉闷的撞击声，在库里炸开。
尸守被逼向门口，脚下的架脚也被踢得翻了起来。
沈念念立即侧身。
夜行小皮鞋踩稳架脚旁的砖面，她没有顺着那块翻起的铁条滑倒。
可身后的架影里，又伸出几只细长的黑手。
【守架怨影，B级诡异。】
其中一只，正朝她背包下沿勾来。
“晚晴，后面有黑手！”
苏晚晴转过身，左手抽出短匕，将贴过来的黑臂斩开。
沈念念看见其余黑手在裙摆透出的A级气息前缩了一下，脚步没有停，继续往门边移。
沈念念看见灰纹亮起，断开的影子落到地面，很快散了。
另一团影子却从内侧柱后贴了过来。
苏晚晴向柱边挪了半步，刀尖挡在那只黑手前面。
“沈姐，你先退，我马上跟上。”
沈念念没有站在原地等。
她右手扶开挡在身前的一根松铁条，借着鞋底稳住的那一下，先跨回门外。
裴砚正压着尸守的肩，沿门侧把它逼出库门。
灰白的手臂猛地向后一甩。
整列空架被掀翻，斜着砸向库内，横在了苏晚晴和门口之间。
沈念念听见架脚撞上柱根的响声。
一端卡在那里，层板叠着层板，将能绕过来的空隙挡住了大半。
铁架都倒在门轨里面，没有压住地上的滑槽。
门上的红灯，亮了第一次。
“晚晴，灯闪了，走架子右边，别往轨道里站！”
沈念念将伞贴在身侧，右手黑棘上凝起一缕自己的诡力，伸手抓住靠门的架端。
往外拉。
铁架擦着地面，勉强挪开一点，卡在柱边的另一端却没有脱出来。
她脚跟压紧砖缝，没有把整个人都探进门内。
红灯亮了第二次。
裴砚的束怨索从旁边落过来，绕住架端。
他的另一只手仍抵着尸守，索身绷紧，倒架被向侧面拉开了一截。
“晚晴，从这里出来！”
沈念念看见苏晚晴已经绕过柱脚。
那只贴着她左臂的黑手，也被亮起的刀刃斩断。
可尸守的肩膀在门外猛地一顶，裴砚脚下退了半步，索身随之一震。
架子没能继续移开。
苏晚晴侧过身体，从叠起的层板旁挤了过来。
第三次红光，已经落在她脸上。
滚轮启动。
两侧门板同时向中央滑来。
“晚晴，退回去，先别过轨道！”
沈念念立即松开架端，收回右手。
裴砚抽回索头，绳尾擦着门沿退出。
她看见苏晚晴的脚在轨道内侧停住，随后主动退回柱旁，手里的短匕仍护在身前。
下一刻，两扇门合在一起。
隔着最后那一点光，沈念念只来得及看见晚晴抬起来的脸。
随后，连那张脸也被门板挡住了。
“晚晴，你能听见我吗？”
她没有把手塞进门缝，贴近门侧喊了一声。
里面很快传来回答。
“我听得见，我退过门轨了，没有被夹住，你先别乱推，里面还有能站的地方。”
沈念念紧紧握住伞柄。
听见声音，她才把悬着的那口气吐出来一点。
沈念念沿两侧门缝看过去，没有衣角夹在里面，裴砚的绳索也已经完整退出来。
门轨没有被他们卡住。
她记得晚晴最后退回的位置，就在那根柱子旁边，可现在隔着门，再近也不能当成看得见。
门外又是一声闷响。
裴砚将尸守挥来的手臂压向另一侧墙面，墙上的灰被震下来，落到他裂开的袖口上。
尸守没有倒。
它抬起另一只手，抓住裴砚的肩侧，被他侧身让开，手指在墙上划出几道深槽。
沈念念不能站到他们中间。
她沿门左侧退开，看见墙上嵌着一个绿色按钮。
按钮上方，刻着开门两个字。
她腾出右手，按了下去。
门边的电机响了一声，合拢的门板微微一颤，却没有向两侧退开。
旁边的小窗口亮起一行字。
【开启行程受阻。】
沈念念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停在按钮旁。
门没有重新开。
她松开按钮，等电机声停下，没有一遍遍按着不放。
可从这边，她看不见究竟哪里卡住了。
“晚晴，外面的按钮开不了门，你能不能先守住自己那边？”
“能，我没去红封柜旁边，短匕还在手里，沈姐，你别站在尸守边上，先找别的路。”
话音后面，又传来一下铁器相碰的轻响。
沈念念看不见里面，没有把那声音当成晚晴已经没事的证明。
她回头望向连道。
蓝色检修侧门，就在刚才走过的位置。
门里那条向右转的窄廊，她只照见了前面一段。
但墙上有通路的牌子，手机里也存着入口的库室示意图。
郑衡给的局部图，则还放在自己的背包里。
能对上的位置都在。
剩下的那段，她得自己走过去看。
“裴砚，我去刚才的蓝门查检修路，你这边能不能先挡住它？”
裴砚将束怨索收回腰侧，抬臂格开尸守的一击。
沈念念听见他的呼吸重了，却看见他仍站在尸守和库门之间。
“去吧，灯在右边墙根，我守住这一口，你找到能接进三库的地方，先喊晚晴确认位置。”
沈念念点头，趁尸守被他压向另一侧，俯身拿起墙根的电灯。
灯罩没有碎，光也还亮着。
她左手合伞，右手提灯，退到连道边。
黑棘表面仍附着的一点余气被她收回，掌心的酸意却还在，提灯的手仍有些发紧。
“晚晴，我去找侧路，你别往门轨上挤，听见我喊，再告诉我你在哪儿。”
“好，我等你，沈姐，你自己也看着路。”
直播间里，几条弹幕很快刷过。
【第三下就关了，架子堵住那几步，晚晴还在里面啊！】
【她回答了，没夹伤，先别把手往门缝里伸。】
【裴砚这边还压着一只S级，确实腾不出手再进去找人。】
【刚才蓝门的位置记下来了，现在总比站着硬推有办法，念念看清岔路再走啊。】
沈念念没有再停在打不开的按钮前。
她照着自己刚走过的路，回到那道露出蓝漆的门边。
身后还能听见撞击，也能听见门内传来的晚晴的应声。
她握紧灯柄，光落进向右转的窄廊。
这一段，接下来得由她自己走。
沈念念走近，先看了眼门上的红灯，又低头确认地轨的位置。
里面比一库深，近门处立着几列没有封条的空铁架，往后才是蒙着灰布的柜子。
裴砚把灯放在门外右侧的墙根，调整方向，让光越过门槛。
“先看近处，别一下走到灯照不到的位置。”
沈念念点头，握着合伞跨进去。
苏晚晴跟在她旁边，左手拿着带鞘短匕。
她们刚走过第一列空架，后面的灰布便晃了一下。
一只粗大的手，按住了架顶。
紧接着，一个比铁架还高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。
它身上的衣服几乎烂光，露出的皮肤像浸过灰水，胸腹之间勒着几道锈黑的铁箍。
沈念念看清它，档案立即展开。
【库藏尸守。】
【等级：S级。】
【身份：第三库内驻留的实体诡异。】
不是白袍。
可那个等级，仍让她握伞的手紧了一下。
普通实体能够直接碰到，不需要先找一枚印，但这也不代表她能像对付B级那样，伸手就把它挡住。
“是S级库藏尸守，普通实体，不是巡界者，晚晴，咱们先往门边退！”
尸守已经从架后跨了出来。
它的手臂扫过空架边缘，铁条被撞得弯了一截，直朝门边砸来。
裴砚解下腰侧的束怨索，绳头绕住那截手腕，诡力沿索身压了过去。
扫来的手，偏开了一点。
下一瞬，尸守反手抓住绳身，整条索被绷成一根直线。
裴砚的肩膀随之一沉。
沈念念看见他的鞋底在地上拖过半寸，随即稳住。
那根B级索没有把对方牢牢捆在原地。
裴砚向侧面让开，松开缠住腕骨的绳圈，另一只手带着诡力拍上尸守肩侧。
沉闷的撞击声，在库里炸开。
尸守被逼向门口，脚下的架脚也被踢得翻了起来。
沈念念立即侧身。
夜行小皮鞋踩稳架脚旁的砖面，她没有顺着那块翻起的铁条滑倒。
可身后的架影里，又伸出几只细长的黑手。
【守架怨影，B级诡异。】
其中一只，正朝她背包下沿勾来。
“晚晴，后面有黑手！”
苏晚晴转过身，左手抽出短匕，将贴过来的黑臂斩开。
沈念念看见其余黑手在裙摆透出的A级气息前缩了一下，脚步没有停，继续往门边移。
沈念念看见灰纹亮起，断开的影子落到地面，很快散了。
另一团影子却从内侧柱后贴了过来。
苏晚晴向柱边挪了半步，刀尖挡在那只黑手前面。
“沈姐，你先退，我马上跟上。”
沈念念没有站在原地等。
她右手扶开挡在身前的一根松铁条，借着鞋底稳住的那一下，先跨回门外。
裴砚正压着尸守的肩，沿门侧把它逼出库门。
灰白的手臂猛地向后一甩。
整列空架被掀翻，斜着砸向库内，横在了苏晚晴和门口之间。
沈念念听见架脚撞上柱根的响声。
一端卡在那里，层板叠着层板，将能绕过来的空隙挡住了大半。
铁架都倒在门轨里面，没有压住地上的滑槽。
门上的红灯，亮了第一次。
“晚晴，灯闪了，走架子右边，别往轨道里站！”
沈念念将伞贴在身侧，右手黑棘上凝起一缕自己的诡力，伸手抓住靠门的架端。
往外拉。
铁架擦着地面，勉强挪开一点，卡在柱边的另一端却没有脱出来。
她脚跟压紧砖缝，没有把整个人都探进门内。
红灯亮了第二次。
裴砚的束怨索从旁边落过来，绕住架端。
他的另一只手仍抵着尸守，索身绷紧，倒架被向侧面拉开了一截。
“晚晴，从这里出来！”
沈念念看见苏晚晴已经绕过柱脚。
那只贴着她左臂的黑手，也被亮起的刀刃斩断。
可尸守的肩膀在门外猛地一顶，裴砚脚下退了半步，索身随之一震。
架子没能继续移开。
苏晚晴侧过身体，从叠起的层板旁挤了过来。
第三次红光，已经落在她脸上。
滚轮启动。
两侧门板同时向中央滑来。
“晚晴，退回去，先别过轨道！”
沈念念立即松开架端，收回右手。
裴砚抽回索头，绳尾擦着门沿退出。
她看见苏晚晴的脚在轨道内侧停住，随后主动退回柱旁，手里的短匕仍护在身前。
下一刻，两扇门合在一起。
隔着最后那一点光，沈念念只来得及看见晚晴抬起来的脸。
随后，连那张脸也被门板挡住了。
“晚晴，你能听见我吗？”
她没有把手塞进门缝，贴近门侧喊了一声。
里面很快传来回答。
“我听得见，我退过门轨了，没有被夹住，你先别乱推，里面还有能站的地方。”
沈念念紧紧握住伞柄。
听见声音，她才把悬着的那口气吐出来一点。
沈念念沿两侧门缝看过去，没有衣角夹在里面，裴砚的绳索也已经完整退出来。
门轨没有被他们卡住。
她记得晚晴最后退回的位置，就在那根柱子旁边，可现在隔着门，再近也不能当成看得见。
门外又是一声闷响。
裴砚将尸守挥来的手臂压向另一侧墙面，墙上的灰被震下来，落到他裂开的袖口上。
尸守没有倒。
它抬起另一只手，抓住裴砚的肩侧，被他侧身让开，手指在墙上划出几道深槽。
沈念念不能站到他们中间。
她沿门左侧退开，看见墙上嵌着一个绿色按钮。
按钮上方，刻着开门两个字。
她腾出右手，按了下去。
门边的电机响了一声，合拢的门板微微一颤，却没有向两侧退开。
旁边的小窗口亮起一行字。
【开启行程受阻。】
沈念念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停在按钮旁。
门没有重新开。
她松开按钮，等电机声停下，没有一遍遍按着不放。
可从这边，她看不见究竟哪里卡住了。
“晚晴，外面的按钮开不了门，你能不能先守住自己那边？”
“能，我没去红封柜旁边，短匕还在手里，沈姐，你别站在尸守边上，先找别的路。”
话音后面，又传来一下铁器相碰的轻响。
沈念念看不见里面，没有把那声音当成晚晴已经没事的证明。
她回头望向连道。
蓝色检修侧门，就在刚才走过的位置。
门里那条向右转的窄廊，她只照见了前面一段。
但墙上有通路的牌子，手机里也存着入口的库室示意图。
郑衡给的局部图，则还放在自己的背包里。
能对上的位置都在。
剩下的那段，她得自己走过去看。
“裴砚，我去刚才的蓝门查检修路，你这边能不能先挡住它？”
裴砚将束怨索收回腰侧，抬臂格开尸守的一击。
沈念念听见他的呼吸重了，却看见他仍站在尸守和库门之间。
“去吧，灯在右边墙根，我守住这一口，你找到能接进三库的地方，先喊晚晴确认位置。”
沈念念点头，趁尸守被他压向另一侧，俯身拿起墙根的电灯。
灯罩没有碎，光也还亮着。
她左手合伞，右手提灯，退到连道边。
黑棘表面仍附着的一点余气被她收回，掌心的酸意却还在，提灯的手仍有些发紧。
“晚晴，我去找侧路，你别往门轨上挤，听见我喊，再告诉我你在哪儿。”
“好，我等你，沈姐，你自己也看着路。”
直播间里，几条弹幕很快刷过。
【第三下就关了，架子堵住那几步，晚晴还在里面啊！】
【她回答了，没夹伤，先别把手往门缝里伸。】
【裴砚这边还压着一只S级，确实腾不出手再进去找人。】
【刚才蓝门的位置记下来了，现在总比站着硬推有办法，念念看清岔路再走啊。】
沈念念没有再停在打不开的按钮前。
她照着自己刚走过的路，回到那道露出蓝漆的门边。
身后还能听见撞击，也能听见门内传来的晚晴的应声。
她握紧灯柄，光落进向右转的窄廊。
这一段，接下来得由她自己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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