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念盯着病历最后那行字,没有立刻翻过去。

  【外部干预:成功。】

  前面的治疗记录已经足够完整,没必要单独留下这句话。

 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,就说明还有东西正在影响治疗。

  沈念念看向病床旁的小女孩。

  “你知道他们是谁?”

  女孩没有回答。

  她拿起铅笔,在纸上慢慢写下两个字。

  【外面。】

  “你是说,外面有人?”

  女孩点头。

  门外传来医生的声音。

  “患者沈念,请立即确认身份。照片里的女孩,是不是你?”

  沈念念没有回答。

  医生继续说道:“如果是,请回答‘是’。如果不是,请回答‘不是’。”

  沈念念皱了皱眉。

  医院连答案都准备好了。

  可她偏偏不能回答。

  她看向照片。

  五岁左右的小女孩,手里拿着黑色长柄伞,旁边站着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。

  她没有办法确认。

  “我不知道。”

  门外安静了几秒。

  “这个答案不符合治疗要求。”

  沈念念轻轻撇嘴。

  “那你们的治疗要求还挺霸道。”

  ( ̄ー ̄)

  病床上的女孩突然抬起手,指向沈念念身后的另一扇门。

  那扇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。

  门后是一间护士站。

  护士站里,坐着苏晚晴。

  沈念念立即走过去,却在门口停下。

  苏晚晴正在低头写东西。

  “沈姐,你怎么来了?”

  沈念念先看了一眼苏晚晴的右手。

  食指上有墨迹。

  桌面放着一支黑色圆珠笔。

  “你刚才在哪里?”

  “我被他们带到护士站了,陈海他们也在。”

  “你刚才为什么没有过来?”

  “因为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安全的。”

  沈念念没有马上进去。

  “你刚才写了什么?”

  苏晚晴把纸递过来。

  上面是几条路线,还有几处被反复划掉的记号。

  “护士站的位置在变,我出来的时候,楼梯口已经换了。”

  沈念念走进护士站。

  门立刻关上。

  电脑自动启动。

  屏幕上出现一行新的记录。

  【医生:苏晚晴】

  【患者:陈海】

  【患者:赵雪】

  【患者:王涛】

  【患者:沈念】

  苏晚晴脸色一变。

  “我什么时候成医生了?”

  广播同时响起。

  “医生苏晚晴,请立即开始治疗。”

  “患者陈海,拒绝治疗。”

  “患者赵雪,拒绝治疗。”

  “患者王涛,拒绝治疗。”

  苏晚晴立即摇头。

  “我没有接受过什么医生身份。”

  电脑上的记录再次变化。

  【医生苏晚晴:拒绝履行职责。】

  【治疗权限:收回。】

  护士站外传来脚步声。

  陈海和另外两名玩家冲了进来。

  陈海脸色难看,胸口贴着一张新的身份牌。

  【医生】

  “刚才有人把这个东西贴到我身上,护士就开始听我的。”

  他看向门外。

  几名护士站在那里,全部低着头。

  “医生,请继续治疗。”

  陈海后退一步。

  “我说了,我不是医生。”

  电脑立刻出现新的记录。

  【医生陈海:拒绝承认医生身份。】

  【认知异常。】

  【建议强制纠正。】

  短发女人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  “它开始给我们分配身份了。”

  陈海咬了咬牙。

  “那我如果承认自己是医生,会不会真的变成医生?”

  沈念念没有立刻回答。

  她看向电脑和门外的护士。

  医院先写下身份,再要求玩家承认。

  承认,身份可能完成;拒绝,拒绝本身就会被写成病症。

  沈念念拿起病历。

  “先别承认。”

  陈海看着她。

  沈念念继续说道:“病历不一定真实,你现在还是你自己。”

  陈海点头。

  可就在这时,护士站所有护士同时抬起头。

  “患者沈念,请确认你的身份。”

  沈念念没有回应。

  “患者沈念,请确认你的身份。”

  声音连续响起。

  苏晚晴捂住耳朵。

  “沈姐,它们一直在重复。”

  沈念念抬手示意她别说话。

  电脑上的【患者:沈念】开始闪烁。

  下一秒。

  【患者:沈念】

  变成了。

  【患者:000】

  所有文字同时消失。

  屏幕中央只剩下一行。

  【无法建立稳定身份。】

  沈念念眨了眨眼。

  “看来今天运气还不错。”

  (•̀ᴗ•́)و

  直播间里,观众只能看到屏幕上的文字,以及几名玩家的反应。

  “这医院开始给玩家分配医生身份了?”

  “那个000又出现了。”

  “为什么医院一直确认不了沈念?”

  弹幕很快被走廊里的惨叫打断。

  一名玩家倒在地上。

  短发女人立即冲出去。

  “快把他拉回来!”

  可那名玩家身上的病号服正在变成白大褂。

  他抬起头。

  “我是医生。”

  话音落下。

  走廊里的护士全部停住。

  “医生,请下达治疗命令。”

  短发女人脸色一变。

  陈海立即拉住她。

  “别碰他!”

  已经晚了。

  那名玩家缓缓抬起手,指向苏晚晴。

  “患者苏晚晴。”

  “治疗开始。”

  苏晚晴身体一僵。

  沈念念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  医院开始让玩家之间互相执行身份规则。

  就在这时,000房间里的小女孩出现在护士站门口。

  她看着沈念念,轻声说道:

  “姐姐。”

  沈念念回头。

  黑雾从她指尖冒出。

  这一次,比之前更加明显。

  女孩却没有看她。

  她盯着走廊尽头。

  那里站着一个没有五官的人。

  它胸前挂着一枚黑色徽记。

  沈念念看见那枚徽记,心里产生一阵熟悉感。

 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见过。

  身体却先一步抬起右手。

  黑雾瞬间扩散。

  那枚黑色徽记裂开。

  走廊里的灯全部熄灭。

  黑暗中,一道声音响起。

  “她开始拒绝了。”

  “继续。”

  声音消失后,电脑上的治疗记录全部变成黑色。

  【治疗对象:000】

  【治疗状态:持续】

  【外部干预:再次开始。】

  沈念念盯着最后一行。

  她确定,这座疯人院里还有另一个存在正在推动治疗。

  而那个存在,已经开始注意到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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