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张队没有再看罗平一眼,转身便走出了审讯室。

  审讯室内的罗平听完张队的话,脸皮抽动,他目眦欲裂地看着张队的背影。

  愤怒的低吼着:“我才不是,你懂什么?”但他的这些话无人再理会,被身边的警察集体漠视。

  这让罗平的自尊心受到强烈的打击,比捅他一刀更让他难受。

  确认罗平为本案凶手之后,死者的家属就要换人联系了,张队他们又联系到了冯柔的父母。

  冯柔父母并不知道冯柔出了事,一直到警察给他打电话,他们才知道。

  两位老人开始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居然遭遇了这种事,反复在电话里跟警察确认了几遍。

  等两位老人急匆匆赶到警察局,听到警察跟他们当场确认时,这才不得已接受。

  可听到警察说杀害他女儿和外孙的凶手正是他们的女婿罗平时,两位老人当场也僵在了原地。

  冯柔母亲眼眶通红,转身看着冯柔父亲,一巴掌便扇了过去。

  这让在场的人都始料未及,警察赶紧上去拦,就见冯柔母亲一边挥手拍打着冯柔父亲,一边哭喊着:“就怪你,都怪你,女儿说要离婚,你为什么拦着?你让女儿给他个机会,给他个狗屁机会,你还我闺女,你还我外孙。”

  冯柔的父亲此时还是呆愣愣地坐着,即便被打,姿势也没变。又听老伴撕心裂肺的哭喊,两眼一翻当场便晕了过去。

  旁边的警察见势不好,赶快把老太太扶走,一边喊人给老爷子做急救一边拨打 120。

  两天后的下午,梁满满跟梁大山正站在冷藏室外,等警察带犯罪嫌疑人罗平过来确认尸体。

  五分钟后,警车开进殡仪馆大院。

  罗平戴着手铐脚镣下车,身边有警察看守。

  此时的罗平与梁满满那天在楼道里看到的人截然不同。

  他头发已经被剃短,背微微弓着,低着头,小步小步地向前走,全程都没有人说话。

  警察走到梁满满身前,冲梁满满点了点头,梁满满便打开了冷藏室的门,几人一起进去。

  梁满满将冰柜全部拉开,警察将罗平带至冰柜前。

  死者的脸色对比于刚来的时候又青灰了不少,因为冰冻眉毛上还挂着白霜。

  罗平走上前,便对上了冰柜里罗帆的脸。

  罗平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。

  警察声音平静地问道:“这是罗帆吗?”

  罗平声音干涩地小声开口:“是!”

  “人是你杀的吗?”

  罗平这次的声音变得更小了:“是!”

  然后又走到冯柔的冰柜前,步骤和前面的一样。

  梁满满观察着罗平的表情,当她知道这个案子是罗平做的时候,梁满满内心是诧异的。

  她只想到了是熟人,没想到会是家人。

  即使后来听周承宇说了案件经过,还是满心不解。

  此时她想看罗平到底有没有悔意,可是罗平看了两人一眼,便转过头去,身子忍不住地后退。

  梁满满没在他身上看到悔意,却看到了害怕。

  认尸过程进行得很快,问完该问的,警察就让梁满满关上了冰柜门,带着罗平往外走。

  就在警察带着罗平想再次上警车的时候,殡仪馆院里进来了两个老人,这两人正是冯柔的父亲母亲,

  两位老人那天住院,但是第二天两人就坚持出院,他们还要为自己的闺女、外孙准备后事,他们怕耽搁了。

  所以即使医生要求观察两天,两位老人也没听,今天他们上午去公安局领了证明下午就来了殡仪馆。

  赵凯是认识二人的,看到这个状况心里就暗道不好。

  他还以为上午两位老人领完通知就会直接过来,没想到两位老人下午才来。

  老人进来看到警察,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。

  冯柔母亲率先认出了罗平,她快步往这边跑,冯柔父亲随后跟着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警察没预料到,两位老人很快就冲到了罗平身前,拳打脚踢的就冲罗平招呼着。

  冯柔母亲边打边喊着:“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,你不配为人。”

  “你怎么这么狠心?你还我闺女!”

  冯柔父亲也不甘落后,上前一拳头就砸到了罗平的脸上。

  旁边的警察不知道是因为两位老人岁数过大,不敢硬拦,还是其他原因,反正六七个警察也没拦住两位老人。

  最后还是两分多钟以后,老人体力不支,警察才上前将老人拦开,快速将罗平带上警车。

  赵凯被留下来善后,他语重心长地对两位老人说:“您两位怎么能这么冲动?这么大岁数了,把自己气出个好歹怎么办?再说也不能随意打人啊。”

  两位老人可能也感觉到了什么,看着赵凯连连点头:“是是,我们不对,刚刚我们冲动了,以后不会了。”

  赵凯又咳嗽了一声,笑看着两位老人介绍道:“这位就是殡仪馆的工作人员,小梁师傅。一会让她带你们去看看死者,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跟小梁师傅沟通。”

  梁满满赶紧上前接待,引着两位老人往冰冻库走。

  赵凯也转身,直接回了警局。

  两位老人刚刚打了人,这会还有点微喘,走路的速度有些慢,梁满满也尽量放慢脚步,跟着两位老人一起走。

  又走到冰柜前,梁满满回头看着两人说道:“叔叔阿姨,冯柔和罗帆死前受到了击打。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,如果身体不好也可以选择暂时不看,之后我们修整遗容后,你们再看也可以。

  冯柔母亲摇了摇头:“没事,我们看一眼,我和老伴之前都是医生,我们有心理准备。”

  梁满满这才点点头,缓缓拉开相邻的两个冰柜,两位老人搀扶上前。

  冯柔妈妈看到自己女儿青白的脸,脚步有一瞬间的不稳,很快就被冯柔父亲扶住。

  接着冯柔父亲走上前,用手碰了碰冯柔的脸,又碰了碰罗帆的脸,嘴里念叨着:“这儿是不是冷啊?我跟你妈尽快给你们办葬礼,不让你们老在这待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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