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眼龙不得不跪地求饶,“公子,你饶我一命,我把我这些年得来的收藏都献给你,只要你给我一条活路,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!”

  “真吵。”

  司承殃没有半分犹豫,一脚踩碎了他的半个脑袋。

  独眼龙瘫倒在地上,唯有一只眼睛还能动。

  仿佛是感觉到主体要死了,他肚子里的东西正在飞速的吸收着他的血肉,下一刻,他的肚子从里被破开,伸出来了一只还没有发育完整似的小手。

  阿楚被恶心到了,“咦——”

  那只小手只挣扎了一下,却因为吸食的力量不够,渐渐的又没了力气,像是枯木枝一样迅速枯萎。

  独眼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,半张嘴张张合合,“你们……都该死,陪我一起死。”

  他的身体突然爆炸,带来了地动山摇。

  石壁上浮现出无数小孔,灌进来了水,这些水与寻常水不同,更加的粘稠一些,也更加的冰冷。

  阿楚看着脚下的迅速涨起来的水,“这是什么?”

  无名拽着阿楚飘起来,“这是能腐蚀一切肉体的腐蚀水,独眼龙这家伙还以为我们两是活人呢,想要我们一起陪葬,哈哈哈,笑死,我们两个都是鬼,没有肉体,这东西对我们来说根本没有用!”

  无名抬头看着上面的一个洞口,“那里应该就是出口,我们快走。”

  阿楚跟着他飞到一半,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,她回头往下一看。

  司承殃还站在原地没动,当然,那也可能是因为他动不了。

  水已经漫延到了他腰身这儿,他抬起手动了动,黏黏糊糊的东西还在他的手上,甩也甩不掉。

  他和阿楚与无名不同,他就算是妖,那也是有着肉身的妖。

  赤色白骨伞急得在旁边打转,又飞到了阿楚面前,像是向她求助。

  如果司承殃死在了这里,那她以后就不用受他威胁,可以自由了!

  阿楚收回目光,追着无名的身影再往上飘了一段距离。

  那冰冷的水已经淹没了司承殃的脖子,又迅速的继续上涨之时,他似乎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。

  “司承殃!”

  司承殃被水流彻底的吞没。

  冰冷的深水之中,忽然漾开一抹柔和通透的绿光。

  一团莹润剔透的绿色身影,自潭底幽暗深处缓缓游弋而来,在死寂的水底格外醒目。

  转瞬之间,那抹绿影穿透层层冷水,握住了他微冷的手,牢牢将下坠的他,用力的往上拖。

  但这水有着奇异的拉扯力,别说阿楚一个人在这水中动作都有些吃力了,更何况还要拖着一个累赘。

  她憋着一口气,使出了全身的力量,两只手一起拽着司承殃的一只手,不断的往上爬。

  上方突然掉下来了一块石头,正好砸中了阿楚的脑袋。

  她脑袋昏昏沉沉,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司承殃的手,随着水流动的方向,慢慢的沉向水底。

  两人一上一下,在静谧水色中擦肩而过。

  就在她的指尖擦过他的手指刹那,少年的手突然扣住她坠落的手腕,反手便将飘摇下坠的她拽回。

  水流翻卷漾开细碎涟漪,蒙住眼眸的素白湿布被流水冲刷,缓缓脱落。

  一双妖艳而剔透琉璃般的赤红色眼眸,于幽暗深水之中骤然睁开,瞳色灼灼,胜尽人间绯色,在沉暗水色里潋滟生辉。

  阿楚迷迷糊糊的,以为自己看到了红色的流星,又以为自己看到了红色的宝石。

  蛇尾层层鳞光流转着,随水波轻轻拂动。

  下一瞬,修长艳丽的赤红尾身轻柔缠覆而上,稳稳圈住她的腰肢,将她完完整整锁在自己怀中。

  冰冷的池水漫过周身,可他怀抱紧实滚烫。

  赤色眼眸静静凝着昏沉懵懂的她,有好奇,有探究,还有寻不到答案的茫然。

  阿楚是在头晕不假,可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贪念是什么。

 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,抱住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尾巴尖尖,果然如她想象的一般,手感光滑,冰冰凉凉的,却不似周围的水那么讨厌,而是让人神清气爽,格外满足。

  阿楚好像又闻到了那股异香,被诱惑着,不受控制的张开嘴,咬了一口抱在胸前的尾巴尖尖。

  水波轻轻漾开,赤色眼眸微微一缩。

  随即,他似乎是咬牙切齿,提着她便不客气的往水面上拖。

  阿楚瞥见水里飘着的鞋子和裤子,只能就近选择了用一只手捞住了裤子,和那团尾巴一起抱在怀里。

  洞穴被水倒灌而崩塌,这水流通向的是山野间的一条河流。

  此时正是夜幕高悬,月上中天,虫鸣声不绝于耳。

  阿楚被人毫不客气的扔在了岸边,她闭着眼睛瘫在地上,没有反应。

  司承殃冷着声音,“我知道你醒了,你再装下去,我不介意再把你丢下去。”

  阿楚一个鲤鱼打挺的坐起来,“我醒了我醒了!”

  皎洁月色温柔铺洒,少年妖相尽数展露。

  红衣被晚风掀动边角,赤红长尾沿着河滩舒展铺开,鳞纹明暗错落,艳红眼眸狭长精致,眉眼昳丽妖冶。

  清冷与桀骜相融,既有少年鲜活俊秀,又藏着异类独有的危险美感,月下剪影惊艳动人。

  阿楚擦了擦嘴角的口水。

  “放手。”

  阿楚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他的尾巴,她慌忙松开手,一脸老实样,好似刚刚咬了一口尾巴的人不是她。

  司承殃赤色眼眸淡淡扫了她一眼,浸在河水中的赤红蛇尾缓缓收拢收拢收缩。

  细密鳞光层层敛去,流畅的尾身逐渐舒展蜕变,化作一双线条匀称修长的双腿,水珠顺着冷白肌肤缓缓滑落。

  他赤着双足踩在微凉湿润的河滩碎石上,湿透红衣松垮垂落,雪白高马尾被夜风轻拂,更是鲜亮夺目。

  阿楚乖乖的送上手里抱着的裤子,“我只来得及捡到这个。”

  司承殃“哼”了一声,抢过她手里的东西,“转过身去。”

  阿楚听话照做,她盯着远处的树影,好奇的问:“司承殃,你的眼睛怎么就好了啊?”

  司承殃语气不太好,“腐蚀之气吸多了,自然就好了。”

  阿楚猛然间回头,“所以说那个腐蚀之水其实杀不了你!”

  仓促转头的瞬间,她猝不及防看到了奇异的画面。

  少年正垂手准备套亵裤。

  修长双腿毫无遮掩地展露在月色下,肤色冷白细腻,小腿线条紧致流畅,脚踝纤细秀气。

  他抬眸,眼底好似翻涌着可怕的怒火。

  就像是一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,被一个地痞流氓占了便宜。

  阿楚慌忙抬手捂住双眼,急急转回身子,“我什么都没看到!”

  安分了片刻,她心底的好奇又按捺不住。

  “司承殃,我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
  司承殃抬手仔细扯平整裤腰,语气冷淡:“不许想。”

  可阿楚的话已脱口而出,“我刚刚好像咬了你尾巴尖一口,是不是就相当于咬到你的腿呀?”

  司承殃唇角紧紧抿起,声线压得低沉:“闭嘴!”

  他将双脚悄悄收进宽松衣摆下,月色漫过布料缝隙,隐约能看见右脚脚踝处,留着一枚浅浅小巧的牙印。

  赤色白骨伞凌空飘落,稳稳落进阿楚怀中,伞身轻轻蹭着她的小臂撒娇,惹得阿楚弯眼轻笑。

  她压低声音嘀咕:“我可不是特意去救他的,要不是看你可爱,我早就独自逃走了。”

  白骨伞伞面的锯齿利齿大口张开,桀桀的阴笑声在林间散开。

  阴风顺势卷起草木枝叶,夜里原本错落的虫鸣骤然杂乱,潜藏山野的小兽受惊四散奔逃。

  阿楚满眼柔和夸赞:“笑得真可爱。”

  那张狰狞大嘴立刻收敛了张扬的弧度,不再肆意咧开,像拘谨腼腆的模样,小口轻抿,笑不露齿。

  阿楚凑近又小声补了一句:“比你主人好看多啦。”

  白骨伞对着她轻轻呵出一缕微热的气息,萦绕在她周身的潮湿水汽转瞬消散干净,浑身清爽。

  草丛里蓦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
  阿楚抱着伞站起来,赶紧走到了司承殃身后躲着。

  司承殃回眸,漂亮的红色眼眸瞥了她一下,似笑非笑的重复着她的话,“这把伞比它的主人好看?”

  阿楚露出真诚的笑容,“不,当然是它的主人更好看。”

  司承殃讽刺:“墙头草。”

  阿楚却像是听不懂他刻薄的话,反而是歪着脑袋,笑眯眯的说:“我是一棵墙头草,你在哪边我就往哪边倒。”

  司承殃:“……”

  说的还挺押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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