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易回到客栈沾枕头就打呼,睡得那叫一个香!

  他是爽了,完全没想到皇宫里的赵恒和一群农官,对着两筐土坷垃熬了整宿,一个个眼睛红得像兔子,比追更爽文的死忠粉还疯!

  ……

  第二天他神清气爽爬起来,小桃伺候着穿衣洗脸,动作行云流水!

  搁刚来那会儿他还浑身别扭,现在已经坦然享受起“少爷级服务”,半分心理负担都没了!

  下楼后,小二已经点好了早饭!

  他端起热粥,就着小菜,美滋滋的喝了起来!

  就在此时,街面上“哗啦”一阵响,一队装备拉满的禁军直接把客栈围得密不透风,枪尖亮得晃眼,跟来抄家似的!

  街上百姓吓得窜得比兔子还快,躲到巷口又忍不住把脑袋探出来,吃瓜议论声此起彼伏!

  “这是抓江洋大盗?阵仗也太大了!”

  “你看那甲,是大内禁军啊!莫不是陛下的夜壶被人偷了?”

  客栈里的食客伙计当场集体蹲地,二楼客人连滚带爬回房,“哐当”一声把门闩得死死的,生怕被当成同党拖走!

  满屋子人抖得像筛糠,唯独周易坐那儿吸溜热粥,淡定得仿佛眼前围的不是禁军,是来送外卖的!

  身后小桃和小二星星眼都快冒出来了:我家少爷,这定力,直接封神!

  掌柜的腿软得像面条,扶着柜台挪到士兵跟前,舌头打颤:“军爷!咱小店遵纪守法,连个逃单的都没见过啊!”

  士兵眼皮都没抬:“少啰嗦,老实蹲着,一会儿就知道了!”

  三个内侍掀帘进来,为首那位一眼就瞅见了喝粥的周易!

  昨夜在垂拱殿他可是亲眼见到这位先生的神异,印象比自己亲爹还深!

  他赶紧撸平皱巴巴的衣服,一路小跑到周易跟前,腰弯得快贴到地面!

  “见过先生!”

  小桃和小二当场石化,嘴张得比蒸饼还大!

  合着整条街戒严、几百号禁军站岗,就是为了接我家少爷?这排面,搁整个大宋都找不到第二份!

  周易抬眼扫他一下,抬抬下巴:“无须多礼!

  “谢先生!”

  “吃了没?没吃坐下一起喝碗粥!”

  内侍听的一愣,随后连忙摇头,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奴婢一介阉人,怎敢与先生同桌共食!!”

  周易不强求,几口扒完粥,擦了擦嘴喊人:“小桃,小二!”

  俩人还没从震撼里缓过来,条件反射应声:“少爷!”

  “你们在这儿等少爷,少爷去办点事!”

  “好嘞!少爷!”

  周易起身往外走,内侍弓着腰在前面引路,姿态卑微得像个持证专属导游!

  人刚消失在街角,客栈直接炸成了菜市场!

  各路脑洞版本的“周易真实身份”光速出炉!

  从隐世皇子到下凡神仙传得有鼻子有眼!

  小桃和小二憋住笑,啥也没说,默默上楼把房门反锁,免得被人追着问!

  周易坐上车驾来到了皇宫!

  此时,大庆殿上赵恒正在和文武百官们开会!

  ……

  半个时辰前!

  大庆殿上朝会鼓点刚落,文武百官鱼贯而入,按班次站定!

  往日里总要等上小半刻钟才会从后殿出来的天子,今日竟踩着鼓点的最后一声,掀着明黄帘幕走了出来!

  站在班首的张耆下意识抬眼,手里的象牙朝笏“哐当”一声磕在金砖上!

  他昨天傍晚在御书房陪赵恒的时候,亲眼见天子揉着发胀的太阳穴!

  鬓角那几缕熬出来的白发,在烛火底下白得扎眼,连抬手翻奏本的动作都带着几分疲惫!

  可此刻从帘幕后面走出来的人,鬓角的白丝全消得一干二净,连往日里因为风疾发作,偶尔会微微发颤的手腕,此刻抬起来时稳得没有半分晃荡!

  “臣等参见官家!”

  山呼的行礼声刚起,站在第二排的寇准,弯腰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!

  他盯着龙椅方向的天子,眼睛瞪得滚圆!

  赵恒去年南郊祭天的时候,他站在身侧陪祭,亲眼见天子登上祭坛时,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内侍的手,颈侧的皮肤松垮垮的,连法令纹都深得能卡进指甲!

  可今日站在御阶上的人,脊背挺得笔直,龙袍衬着身形,哪里是年近半百的帝王,分明是二十多年前,刚登基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天子!

  直起腰的过程里,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!

  枢密院的几个老臣互相递着眼色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!

  掌管太医院的院正站在文班末尾,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,还是直勾勾盯着御阶上的赵恒!

  他给天子请脉请了十几年,最清楚赵恒这几年的龙体状况,早年的旧伤加上常年熬夜批奏,气血早就亏空了大半!

  别说一夜之间返老还童,能把连日批奏的疲惫消下去都算难得!

  可此刻赵恒脸上的青黑倦意全没了,连往日里常年挂在脸上的、被政务熬出来的沉郁气,都换成了少见的清朗!

  工部侍郎陈希亮下意识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他嘶地倒吸凉气!

  几个年轻的低级官员没见过真宗盛年的模样,只当今日陛下气色格外好,还在心里暗自庆幸今日朝会氛围和顺!

  可那些跟着赵恒从潜邸走出来的老臣,一个个都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放轻了!

  王钦若攥着朝笏的手心里全是冷汗,脑子里转得飞快!

  天子一夜之间年轻成这样,到底是怎么回事!

  太医院研究出返老还童的药了?

  不可能吧!

  赵恒往下扫了一眼,把满朝文武神色各异的反应全收在眼底,抬手虚抬了一下

  “众卿平身!”

  站在武班第一列的老将军曹利用,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!

  盯着御阶上的赵恒,突然哈哈大笑出声:“陛下龙体康健,气色胜过往日十倍,这真是我大宋的天大福气!”

  赵恒嘴角一勾!

  “昨日朕见到一位是世外高人,他为朕调理了一番身体,朕也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效果!”

  底下的文武百官一听这话,立马泛起了心思!

  居然还有如此奇人,那他们是不是也能让这位奇人调理调理身体呢!

  还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奇人是谁,赵恒对着一旁侍立的太监挥挥手!

  太监立马上前两步,打开手中的圣旨朗声宣读了起来!

  “门下!朕绍承大统,抚临兆民,念天下生民之命,久困稼穑之艰,岁有歉收之忧,人有饥寒之虑。近有处士周易,天授智识,洞晓农道,献新种红薯、土豆二物,试种于京畿郊田,亩产逾二十石,足使岁无凶荒之虞,民无乏食之患,功被天下,泽及万世。”

  “昔先王褒崇殊绩,不吝异数,今论其定国安民之大勋,宜超常格,进封秦王。授开府仪同三司、判司农寺事,加食邑一万户,食实封三千户,赐金带鱼袋,特许入朝不趋、奏事不名!”

  “于戏!朕以农为天下根本,今得斯人,使四海仓廪充实,亿兆永享丰年之利。尔其恪共乃职,广布农法,惠泽遍于九州,永为大宋之屏翰。所有典礼,令太常礼院、尚书礼部疾速条具闻奏,择日备礼册命施行!”

  “制书到日,疾速奉行!”

  “钦此!”

 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满殿朝臣头顶,原本按着朝班静立的文武瞬间炸了!

  枢密使王钦若最先跨出班列,象牙朝笏往地上一顿,脸上惯常的谄媚笑意全没了,声音尖得变了调!

  “陛下万万不可!我大宋太祖太宗定下铁律,异姓不封王!”

  “当年赵普辅佐太祖定天下,出将入相三十年,到老了也不过封个韩国公,连郡王的边都没摸到!”

  “一个来历不明的白衣,无官无籍,凭空就要封一字秦王,这置三百年祖宗家法于何地?”

  “秦地是关中根本,秦王封号何等贵重,怎么能给一个山野之人!”

  他话音未落,时任同平章事的寇准直接大步跨出,声如洪钟震得殿宇梁柱嗡嗡作响!

  “官家,臣反对!周易此人来历不明,无半分治绩,连科举都没考过,他何德何能,居然能让陛下张嘴就要把秦王的爵位给出去?”

  “满朝文武熬了一辈子,多少人须发皆白都没能封个爵位,如今一个布衣直接压在所有文臣武将头上,以后朝堂之上,谁还服朝廷的法度?谁还愿意为大宋卖命!”

  御史中丞冯拯“扑通”一声跪在金砖上,双手把朝笏举过头顶,额角的青筋暴起!

  “官家,臣也反对!臣不知这周易到底给官家灌了什么迷魂汤,竟然让官家把秦王爵位给他!”

  “官家三思,万一此人是敌国奸细,暗中勾连契丹,里应外合,我大宋江山危在旦夕啊官家!”

  老臣张耆攥着朝笏的指节已经发白,往前踏出半步,花白的胡子气得直抖!

  “臣从真宗潜邸时就随侍先皇,亲眼见过太宗皇帝北伐幽州时,多少将士埋骨边关,也没见给谁封过一字王!

  “如今契丹人在边境陈兵二十万,虎视眈眈盯着河北,朝堂上下人心惶惶,陛下这个时候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为秦王,消息传到边境,三军将士怎么想?”

  “辽国的耶律隆绪要是以此为借口,说大宋朝堂被妖人把持,直接举兵南下,这个责任谁担得起?”

  反对的声浪像潮水一样往御阶涌,大半朝臣都跪了下去,紫宸殿的金砖上乌压压跪满了人!

  有人扯着嗓子喊“祖制不可违”,有人哭着说“陛下被方士邪术蒙蔽”,几个脾气最烈的老臣甚至站起来,就要往殿外冲,说要去太庙请出太祖皇帝的神主牌位,跪到皇宫午门死谏!

  赵恒坐在龙椅上,脸上没有半分慌乱!

  相反,他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!

  那可是封王!

  不是什么九品芝麻官!

  异姓不可封王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!

  太祖开国时期,那么多追随他打天下的将领最后都没有的封王,更何况周易这个无名之辈!

  就在这时,内侍来报!

  周易到了!

  赵恒连忙起身,整理衣衫!

  准备出去迎接周易!

  下面吵吵闹闹的文武百官们纷纷停了下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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