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话的时候，他正在春熙阁观舞听乐，斜倚侧卧亭阁软榻之上。方才宴请了数位友邦使臣，待使臣尽数告退，传了我前来。
夜风有了初夏的热意，一浪浪扑过荷塘，携着清香落在皮肤上，我跪在他御案前，轻轻地跟他讲。
周承乾静静看了我许久，转眸看向不远处婀娜多姿的舞女。
他不言语，却沉冷压人。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不经意瞥见斜后方有人跪趴在地上，藏蓝官袍融于一侧玄色案几。
我呼吸一停，仔细辨别，似乎是兵部尚书……苏庭沅的父亲。
他匍匐跪趴，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消瘦的身影被亭榭外摇曳的花枝阴影遮掩。
仿佛遮天手笼罩了他。
刚刚来的时候，没注意……
瞬息通体寒凉，兵部尚书是来陪同使臣赴宴的？还是来请罪了？是在替苏庭沅求情吗？周承乾把我喊来做什么？
我不动声色收回视线，目光又落在他面前那张试卷上。
丝竹管乐低回，我背部寸寸绷紧战栗。
正心思翻涌间，周承乾低缓冰冷的声音传来，“徐砚，你总这般不合时宜。”
我缓缓抬头看他。
是，我不顺着他的心思。
察觉他引诱我，我便开始抗拒。
怕又跌入他温柔的陷阱，怕被生吞入腹，尸骨无存。
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。
他视线落在那些衣着暴露，旋裾若莲的舞女身上，稳稳低缓，“若无情分，朕，为何要依你。”
为何偏护你。
我飞快在心底搜寻自己无可替代的长处。武艺？才学？世间拥有这些的人比比皆是。我终究不像裴令仪那般，无可替代。
半晌，我脱口而出，“百毒不侵，可帮你解毒。”
他脸色渐怒，耐着心性平静低声，“天下无毒不可解，万物相生相克。疾既可医，何以要以血肉为引。”
我说，“可以帮你上阵杀敌！也可以帮你安民生。”
他冷冷转眼看我，微醺的眼眸餍足慵懒，“朕，拥兵百万。天下官吏十数万。”
我沉默许久，“不能加我一个吗。”
“若无情分，朕，为何要依你。”他重复。
我默然。
“公事公办，你当凌迟。”
我微微垂首，视线落在试卷上。
周承乾冷冷，“徐砚，你脑子有问题。”
我不吭声。
他说，“朕本不打算用你。”
“你用我行吗。”我软软糯糯看着他。
他骤然沉默，怒容沉静。
低缓，“用你做什么，取温衍首级。还是取血肉供人饮。亦或者……”
他眉梢微扬，“以色侍宴，贿于宗王敌主。哪一样你受得住，哪一个你办得到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提及的三个点，该是他认为我仅剩的用处……
我的视线又落在那张试卷上。
“事后，不过是哭哭啼啼怨朕利用你。”周承乾沉静冷郁低缓，“你脑子不太正常。”
“我很正常。”
“正常人不这样。”
他又将我贬低得一无是处……
似乎在说我不知好歹！是他高抬贵手！我却不懂他的良苦用心。若不是以前被他击退过心理防线，我险些又要被他绕进去，开始怀疑人生了。
我说，“若是公事公办，我救过你性命，没有我，你早已死于那口枯井下。当时是我给你送食物，给你治疗伤口，帮你守着秘密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，你曾赐我令牌，说死罪可免，被设计毒杀你这事儿，是否可凭昔日圣言，死罪可免。”
“边关之战，我帮你斩下敌军将领首级，是弃暗投明，戴罪立功，为自己争得女官的受封由头。而你，想糟践我，才留着我！何以说得那般高高在上！好似于我有天大的恩典！”
“做侍卫时任劳任怨干活，做女官时又当牛做马，何曾吃过你一顿闲饭，我都是靠自己挣来的。”
“你总说我不守规矩，却也都打我！骂我！罚我了！我何曾占了半点便宜？是谁天天糟践人身子，你糟践我，自当担起护我的本分。这无关君主之责，只关乎男子的担当！”
“在你身边，受不完的气。不是被你的母后暗杀，便是被你的皇后打，还要被你的贵妃打，时时刻刻被你糟践，被罚跪，被羞辱，被威胁恐吓！”
“夜里被你糟践，白日还要给你干活挣俸禄，这是什么苦日子啊，圣上。”
他到底在优越什么啊。
哪个脑子正常的女人愿意留在他身边啊？
到底谁不正常？
我已经正常地快疯了！做他的臣子，为北秦效力已经是我最后的退路了！在他绝不可能放我离开的情况下！
说到最后，我开始哭，一副受尽委屈的破碎样子，“到底是什么苦日子啊……”
周承乾眉头紧狞，冷冷盯着我。
夜风有了初夏的热意，一浪浪扑过荷塘，携着清香落在皮肤上，我跪在他御案前，轻轻地跟他讲。
周承乾静静看了我许久，转眸看向不远处婀娜多姿的舞女。
他不言语，却沉冷压人。
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，不经意瞥见斜后方有人跪趴在地上，藏蓝官袍融于一侧玄色案几。
我呼吸一停，仔细辨别，似乎是兵部尚书……苏庭沅的父亲。
他匍匐跪趴，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消瘦的身影被亭榭外摇曳的花枝阴影遮掩。
仿佛遮天手笼罩了他。
刚刚来的时候，没注意……
瞬息通体寒凉，兵部尚书是来陪同使臣赴宴的？还是来请罪了？是在替苏庭沅求情吗？周承乾把我喊来做什么？
我不动声色收回视线，目光又落在他面前那张试卷上。
丝竹管乐低回，我背部寸寸绷紧战栗。
正心思翻涌间，周承乾低缓冰冷的声音传来，“徐砚，你总这般不合时宜。”
我缓缓抬头看他。
是，我不顺着他的心思。
察觉他引诱我，我便开始抗拒。
怕又跌入他温柔的陷阱，怕被生吞入腹，尸骨无存。
我不知该如何回应他。
他视线落在那些衣着暴露，旋裾若莲的舞女身上，稳稳低缓，“若无情分，朕，为何要依你。”
为何偏护你。
我飞快在心底搜寻自己无可替代的长处。武艺？才学？世间拥有这些的人比比皆是。我终究不像裴令仪那般，无可替代。
半晌，我脱口而出，“百毒不侵，可帮你解毒。”
他脸色渐怒，耐着心性平静低声，“天下无毒不可解，万物相生相克。疾既可医，何以要以血肉为引。”
我说，“可以帮你上阵杀敌！也可以帮你安民生。”
他冷冷转眼看我，微醺的眼眸餍足慵懒，“朕，拥兵百万。天下官吏十数万。”
我沉默许久，“不能加我一个吗。”
“若无情分，朕，为何要依你。”他重复。
我默然。
“公事公办，你当凌迟。”
我微微垂首，视线落在试卷上。
周承乾冷冷，“徐砚，你脑子有问题。”
我不吭声。
他说，“朕本不打算用你。”
“你用我行吗。”我软软糯糯看着他。
他骤然沉默，怒容沉静。
低缓，“用你做什么，取温衍首级。还是取血肉供人饮。亦或者……”
他眉梢微扬，“以色侍宴，贿于宗王敌主。哪一样你受得住，哪一个你办得到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提及的三个点，该是他认为我仅剩的用处……
我的视线又落在那张试卷上。
“事后，不过是哭哭啼啼怨朕利用你。”周承乾沉静冷郁低缓，“你脑子不太正常。”
“我很正常。”
“正常人不这样。”
他又将我贬低得一无是处……
似乎在说我不知好歹！是他高抬贵手！我却不懂他的良苦用心。若不是以前被他击退过心理防线，我险些又要被他绕进去，开始怀疑人生了。
我说，“若是公事公办，我救过你性命，没有我，你早已死于那口枯井下。当时是我给你送食物，给你治疗伤口，帮你守着秘密，我是你的救命恩人，你曾赐我令牌，说死罪可免，被设计毒杀你这事儿，是否可凭昔日圣言，死罪可免。”
“边关之战，我帮你斩下敌军将领首级，是弃暗投明，戴罪立功，为自己争得女官的受封由头。而你，想糟践我，才留着我！何以说得那般高高在上！好似于我有天大的恩典！”
“做侍卫时任劳任怨干活，做女官时又当牛做马，何曾吃过你一顿闲饭，我都是靠自己挣来的。”
“你总说我不守规矩，却也都打我！骂我！罚我了！我何曾占了半点便宜？是谁天天糟践人身子，你糟践我，自当担起护我的本分。这无关君主之责，只关乎男子的担当！”
“在你身边，受不完的气。不是被你的母后暗杀，便是被你的皇后打，还要被你的贵妃打，时时刻刻被你糟践，被罚跪，被羞辱，被威胁恐吓！”
“夜里被你糟践，白日还要给你干活挣俸禄，这是什么苦日子啊，圣上。”
他到底在优越什么啊。
哪个脑子正常的女人愿意留在他身边啊？
到底谁不正常？
我已经正常地快疯了！做他的臣子，为北秦效力已经是我最后的退路了！在他绝不可能放我离开的情况下！
说到最后，我开始哭，一副受尽委屈的破碎样子，“到底是什么苦日子啊……”
周承乾眉头紧狞，冷冷盯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