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有财把自己的六块二揣进兜里，越想越高兴。
以前他往县里送一趟海货，挑掉死货和小货，再扣去来回折腾的功夫，最后能挣一两块就不错了。
今天这一趟光跑跑腿就有六块二，而且饭店还主动开口，以后有多少好货继续送。
“海川，这条路算是真开了。”
“才一家饭店，早着呢。”
陆海川把钱收好，回头看了一眼饭店后门。
一家饭店一天就能吃下二三十斤大青蟹，还有八爪、海参和别的好货。
等再找几家饭店和招待所，光靠他和顾青禾两个人赶海，根本供不上。
销路已经找到了。
接下来真正该解决的，是货从哪来。
……
自从知道刘有财开始跟陆海川合作以后，陈景明心里一直不舒服。
尤其今天看见两个人赶着驴车一起往县城去，更是留了心。
青石村就这么大，谁家多买半斤肉都有人知道，更别说陆海川一车海货卖去了哪里。
陈景明找人打听了两圈，很快便知道刘有财把货送进了县城饭店。
而且大青蟹卖到了两块五一斤，八爪鱼两块二，海参更是五块五一只。
听到这些价钱时，他整个人都坐不住了，村里平时把海货卖给吴老三，哪能卖到这个价？
陆海川不过是先走了一步，凭什么这钱只能他挣？
当天晚上，陈景明便找到几个前两天跟他一起赶海的村民。
“明天退潮还不错，咱们早点去，多弄些货，直接送县里。”
一个汉子有些犹豫。
“饭店能收咱们的？”
“陆海川的都收，咱们的为什么不收？”陈景明说道，“都是海里出来的东西，他能卖两块五一斤的青蟹，咱们照样能卖。”
几个人一听这话，顿时来了精神。
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，一行人便到了村边常去的滩涂。
为了凑够数量，几个人几乎没怎么歇。
花蛤、小海螺捡了一堆，青蟹只要能抓住就往袋里扔，八爪鱼大的小的也全收着。
到了快中午时，两个蛇皮袋终于塞得满满当当。
一个村民提起来试了试，笑得嘴都合不上。
“这两袋怎么也得五六十斤吧？真按海川那个价卖，今天可发财了。”
陈景明看着两大袋货，心里也踏实不少，“我就说他能干的事，咱们一样能干。”
下午，几个人借了辆板车，赶到县城那家饭店。
周采购正在后门清点东西，看见几个陌生人抬着蛇皮袋过来，先皱了皱眉。
陈景明却很客气，“同志，我们是青石村来的，给饭店送海货。”
“青石村？”
周采购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刘有财介绍你们来的？”
“我们认识他。”陈景明没有把话说死，直接让人把袋子放下。
“大青蟹按两块五一斤，八爪鱼两块二，蛏子一块一，大海螺一块三，听说你们饭店一直是这个价收。”
周采购听完，脸色顿时古怪起来，“谁告诉你这个价什么货都能卖？”
他蹲下解开袋子，只翻了几下，眉头就越皱越紧。
青蟹有大有小，两只已经翻了肚皮，还有几只掉腿。
八爪鱼跟花蛤海螺混在一起，被压得没多少精神，下面甚至还有几只死蛤蜊。
周采购直接把袋口一松。
“这货我不要。”
几个人脸上的笑顿时没了。
陈景明赶紧说道：“怎么就不要？这些都是今天刚赶出来的。”
“刚赶出来也得看货。”
周采购指着袋子。
“这种小青蟹拿来摆盘都嫌难看，死蟹更不能进后厨。八爪鱼让你们这么一压，到晚上还能活几个？”
陈景明心里立刻不服。
“陆海川也是从我们青石村赶的海货，他的能卖两块五，我们这些凭什么不行？”
“因为人家的货值那个价。”
双方正说着，后院外忽然传来驴车的声音。
刘有财跳下车，一眼就看见陈景明，顿时乐了，“景明，你怎么跑这来了？”
陈景明脸色微变。
后面的陆海川已经提着两个竹筐走过来，筐里还放着几个分开的蛇皮袋。
周采购一看见他，直接招手。
“来得正好，你们自己看看。”
他把两边的货全摆开。
陆海川这边的大青蟹提前按个头分好，最大的单独一袋，稍小的另外装，活蟹全用草绳绑好，拿出来以后腿脚还在动。
八爪鱼单独装着，海参也按照大小分开，蛏子和海螺洗掉了大半泥沙，一眼看过去就干净不少。
再看陈景明那两大袋，所有东西混在一起，数量虽然多，品相却差了一大截。
跟陈景明来的几个人也看出了区别，一时间都没说话。
周采购指着陈景明的货，“你们要卖也行，我按普通货给价。”
“活着的青蟹，大一点的一块二一斤，小的一块。死蟹三毛，八爪鱼活的一块一，没精神的八毛。花蛤三毛五，普通海螺五毛。”
“这个价也太低了！”
陈景明脸色一下难看起来。
周采购又指向陆海川那边。
“他的大青蟹两块五一斤，小一号的两块，八爪鱼两块二，肥蛏子一块一，大海螺一块三，海参还是五块五一只。”
他看着陈景明，“价就在这里，你觉得我偏谁，自己挑两只出来比。”
陈景明顿时说不出话。
最后饭店把他们的货重新挑了一遍。
五十六斤多的东西，真正能按普通鲜货收的只有四十来斤，剩下一些死货和太小的只能低价处理。
全部算完，三十六块七毛。
跟着来的四个人脸上的兴奋早没了，“咱五个人忙一上午，还借车跑这么远，才三十六块七？”
“车还得给人家算钱呢。”
“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卖老吴。”
另一边，陆海川这次带来的货虽然只有四十多斤，加上几只海参，最后却卖了一百零八块六毛。
两个数字一出来，差得连一半都不止。
陈景明脸上火辣辣的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：“说到底，还不是他占了那片好海滩的便宜。要是咱们也能去那边，一样能赶出这种货。”
陆海川正在收钱，听见这话立刻点头。
“对。”
陈景明一愣。
陆海川又笑着补了一句：“你说得都对。”
“你……”
陈景明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，突然全堵住了。
他想让陆海川反驳，自己才好继续往下说，可陆海川偏偏顺着他，弄得他像一拳砸进棉花里，连火都不知道往哪撒。
刘有财在旁边差点笑出声。
回村的路上，几个跟着陈景明来的人都没多少话。
他们累了一天，又折腾到县城，最后每个人分不到几块钱，心里自然高兴不起来。
陈景明坐在板车边上，脸色一路都是阴的。
他现在越来越确定，问题就在东边那片礁崖后面，只要能找到那片滩，陆海川能挣的钱，他一样能挣。
以前他往县里送一趟海货，挑掉死货和小货，再扣去来回折腾的功夫，最后能挣一两块就不错了。
今天这一趟光跑跑腿就有六块二，而且饭店还主动开口，以后有多少好货继续送。
“海川，这条路算是真开了。”
“才一家饭店，早着呢。”
陆海川把钱收好，回头看了一眼饭店后门。
一家饭店一天就能吃下二三十斤大青蟹，还有八爪、海参和别的好货。
等再找几家饭店和招待所，光靠他和顾青禾两个人赶海，根本供不上。
销路已经找到了。
接下来真正该解决的，是货从哪来。
……
自从知道刘有财开始跟陆海川合作以后，陈景明心里一直不舒服。
尤其今天看见两个人赶着驴车一起往县城去，更是留了心。
青石村就这么大，谁家多买半斤肉都有人知道，更别说陆海川一车海货卖去了哪里。
陈景明找人打听了两圈，很快便知道刘有财把货送进了县城饭店。
而且大青蟹卖到了两块五一斤，八爪鱼两块二，海参更是五块五一只。
听到这些价钱时，他整个人都坐不住了，村里平时把海货卖给吴老三，哪能卖到这个价？
陆海川不过是先走了一步，凭什么这钱只能他挣？
当天晚上，陈景明便找到几个前两天跟他一起赶海的村民。
“明天退潮还不错，咱们早点去，多弄些货，直接送县里。”
一个汉子有些犹豫。
“饭店能收咱们的？”
“陆海川的都收，咱们的为什么不收？”陈景明说道，“都是海里出来的东西，他能卖两块五一斤的青蟹，咱们照样能卖。”
几个人一听这话，顿时来了精神。
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，一行人便到了村边常去的滩涂。
为了凑够数量，几个人几乎没怎么歇。
花蛤、小海螺捡了一堆，青蟹只要能抓住就往袋里扔，八爪鱼大的小的也全收着。
到了快中午时，两个蛇皮袋终于塞得满满当当。
一个村民提起来试了试，笑得嘴都合不上。
“这两袋怎么也得五六十斤吧？真按海川那个价卖，今天可发财了。”
陈景明看着两大袋货，心里也踏实不少，“我就说他能干的事，咱们一样能干。”
下午，几个人借了辆板车，赶到县城那家饭店。
周采购正在后门清点东西，看见几个陌生人抬着蛇皮袋过来，先皱了皱眉。
陈景明却很客气，“同志，我们是青石村来的，给饭店送海货。”
“青石村？”
周采购看了他们一眼。
“刘有财介绍你们来的？”
“我们认识他。”陈景明没有把话说死，直接让人把袋子放下。
“大青蟹按两块五一斤，八爪鱼两块二，蛏子一块一，大海螺一块三，听说你们饭店一直是这个价收。”
周采购听完，脸色顿时古怪起来，“谁告诉你这个价什么货都能卖？”
他蹲下解开袋子，只翻了几下，眉头就越皱越紧。
青蟹有大有小，两只已经翻了肚皮，还有几只掉腿。
八爪鱼跟花蛤海螺混在一起，被压得没多少精神，下面甚至还有几只死蛤蜊。
周采购直接把袋口一松。
“这货我不要。”
几个人脸上的笑顿时没了。
陈景明赶紧说道：“怎么就不要？这些都是今天刚赶出来的。”
“刚赶出来也得看货。”
周采购指着袋子。
“这种小青蟹拿来摆盘都嫌难看，死蟹更不能进后厨。八爪鱼让你们这么一压，到晚上还能活几个？”
陈景明心里立刻不服。
“陆海川也是从我们青石村赶的海货，他的能卖两块五，我们这些凭什么不行？”
“因为人家的货值那个价。”
双方正说着，后院外忽然传来驴车的声音。
刘有财跳下车，一眼就看见陈景明，顿时乐了，“景明，你怎么跑这来了？”
陈景明脸色微变。
后面的陆海川已经提着两个竹筐走过来，筐里还放着几个分开的蛇皮袋。
周采购一看见他，直接招手。
“来得正好，你们自己看看。”
他把两边的货全摆开。
陆海川这边的大青蟹提前按个头分好，最大的单独一袋，稍小的另外装，活蟹全用草绳绑好，拿出来以后腿脚还在动。
八爪鱼单独装着，海参也按照大小分开，蛏子和海螺洗掉了大半泥沙，一眼看过去就干净不少。
再看陈景明那两大袋，所有东西混在一起，数量虽然多，品相却差了一大截。
跟陈景明来的几个人也看出了区别，一时间都没说话。
周采购指着陈景明的货，“你们要卖也行，我按普通货给价。”
“活着的青蟹，大一点的一块二一斤，小的一块。死蟹三毛，八爪鱼活的一块一，没精神的八毛。花蛤三毛五，普通海螺五毛。”
“这个价也太低了！”
陈景明脸色一下难看起来。
周采购又指向陆海川那边。
“他的大青蟹两块五一斤，小一号的两块，八爪鱼两块二，肥蛏子一块一，大海螺一块三，海参还是五块五一只。”
他看着陈景明，“价就在这里，你觉得我偏谁，自己挑两只出来比。”
陈景明顿时说不出话。
最后饭店把他们的货重新挑了一遍。
五十六斤多的东西，真正能按普通鲜货收的只有四十来斤，剩下一些死货和太小的只能低价处理。
全部算完，三十六块七毛。
跟着来的四个人脸上的兴奋早没了，“咱五个人忙一上午，还借车跑这么远，才三十六块七？”
“车还得给人家算钱呢。”
“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卖老吴。”
另一边，陆海川这次带来的货虽然只有四十多斤，加上几只海参，最后却卖了一百零八块六毛。
两个数字一出来，差得连一半都不止。
陈景明脸上火辣辣的，只能硬着头皮说道：“说到底，还不是他占了那片好海滩的便宜。要是咱们也能去那边，一样能赶出这种货。”
陆海川正在收钱，听见这话立刻点头。
“对。”
陈景明一愣。
陆海川又笑着补了一句：“你说得都对。”
“你……”
陈景明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，突然全堵住了。
他想让陆海川反驳，自己才好继续往下说，可陆海川偏偏顺着他，弄得他像一拳砸进棉花里，连火都不知道往哪撒。
刘有财在旁边差点笑出声。
回村的路上，几个跟着陈景明来的人都没多少话。
他们累了一天，又折腾到县城，最后每个人分不到几块钱，心里自然高兴不起来。
陈景明坐在板车边上，脸色一路都是阴的。
他现在越来越确定，问题就在东边那片礁崖后面，只要能找到那片滩，陆海川能挣的钱，他一样能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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