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

  什么?

  像是突然被抓住摁在砧板上,旁边有人正磨刀霍霍,程今微语气干巴巴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
  “我还要上班。”

  梁宗延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:“请几天假,之前朋友圈不是说想去瑞士旅游吗。”

  被他这样一讲,程今微忽然想起自己微信小号,地址还设置的瑞士。

  “……”

  装就装了,她怎么就偏偏在冰岛和瑞士中选择了瑞士。

  研发时空机的人为什么还没有出现。

  那都是假的,立人设而已。

  他又不是不知道。

  程今微外表镇静,内心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。

  捏着筷子,小声推脱解释,“我才刚入职,这么快请假不太好,要不等休年假再去吧。”

  安静的氛围里,男人很轻地笑了下。

  “确定不去?”

  程今微迟疑地点点脑袋,嗯一声。

  “行。”梁宗延薄唇微挑,漆黑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
  他语气平淡,像是好心提醒。

  “到明天早上之前,你都可以改变主意。”

  改变主意?

  浴室内,程今微拿着吹风机吹头发,脑海时不时浮现这几个字。

 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,有什么好改变主意的。

  呼呼的热风将外界一切隔绝,内心便相对安静下来。

  心底莫名夹杂丝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
  像是秋天刚降温时,闻到的冷冷的,微微发涩的空旷味道。

  混合柴火枯木的干燥和草木气息。

  每年夏秋换季,都会有的这种空落落感觉。

  程今微握着吹风机的手,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。

  掐断念头,她阻止自己再想下去,警告自己不可以这么没出息,恼火地将思绪转移到明天的准备上。

  除了几件衣服,程今微其实也没什么要带走的,所以谨慎地没有动过家里的东西。

  等早上他走后,再快速收拾就好。

  正暗自盘算着,手里的吹风机忽然被拿过,关掉。

  她一愣。

  梁宗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,不咸不淡。

  “吹个头发也能发呆,闻到焦味没有。”

  程今微下意识鼻尖嗅嗅,还真有点,应该是有掉的头发不小心卷进去。

  随手将吹风机放好,男人薄唇轻扯了下,“计划着什么大事呢。”

  话一出,程今微差点要晕倒。

  她脸不红但心很跳:“在想我们策划组的大事”

  梁宗延指尖拨弄着她柔软发丝,发尾还带着点湿润,香气馥郁。

  他懒懒垂着眼,再给她最后一次机会。

  “真的不去?”

  思绪早就飞往明天,程今微没听出男人言外之意。

  她眨巴着眼睛推脱。

  “最近策划组挺忙的。”

  梁宗延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。

  他从背后环抱住她,微微弯腰,下巴抵在她肩膀,轻叹口气:“这么狠心啊宝宝。”

  什么…怎么就变成她狠心了。

  耳朵被亲了下,程今微不由结结巴巴,“你出差还要人陪?”

  男人语调平常,没半点起伏:“对啊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她努力安抚:“你早点忙完早点回,我们还可以打视频。”

  感觉有点苍白,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圆场时,无意对上镜子里,男人平静无波的深邃黑眸。

  某段神经猛地重重跳了下。

  程今微不自觉往后退,可身后就是他的胸膛,这一退反而撞进他怀里,两人身体贴得更加紧密。

  刚才的暗流仿佛只是错觉,梁宗延嗓音轻轻慢慢,“打视频?”

  她抿唇,有什么问题么。

  梁宗延:“怎么不问我出差几天。”

  猝不及防。

  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,瞳孔一滞,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,佯装小发雷霆道。

  “去那么远肯定很久啊。”

  她控诉得认真,镜子里素净的小脸板着,柔软唇瓣张合,一本正经指责他。

  “等会问你你又说我看起来很高兴。”

  男人听得漫不经心,没有应声,而是偏头亲她细白脖颈。

  动作缓慢,不轻不重地流连,呼吸微重。

  仿佛想把她吞进肚子里,程今微心弦不禁绷着。就在她紧张梁宗延接下来要做什么时,他却只是咬了她脸颊一口。

  她蹙眉捂着脸。

  -

  清晨的柔光洒进来,房间内朦胧昏暗。

  因为心里藏着事,程今微醒得很早。

  但假装没醒。

  昨晚睡觉的时候她很心机地将被子盖过脑袋,所以也不用担心梁宗延会不会盯着她看,睫毛眼皮会不会控制不住发抖。

  半晌,横在腰间的手臂动了动。

  他醒了?

  程今微倏地竖起耳朵,仔细听梁宗延起床的动静,脑海里飞快盘算着等下要快速收拾进行李箱里的东西。

  身上忽然一松。

  程今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下。

  片刻后,脚步声响起,却没有走远,而是渐渐靠近。

  她的心一点点提起。

  面朝的这边床沿微微下陷,毫无预兆地,男人的手肆无忌惮摸进来,托住她下巴,将她的脸从被窝里捞出。

  似是仔细端详:“这么睡不闷?”

  程今微皱眉,装作沉睡中被打扰的样子推开他,缩回去。

  还很不高兴地翻了个身,背对他。

  实际手快把被子都揪皱。

  这人有事没事!

  怕他又来,紧张兮兮不知道多久,她终于听见梁宗延离开房间的声音。

  程今微开始进入耐心等待阶段。

  偶尔偷偷掀开一丢丢被子,轻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。

  怎么还没有大门打开的动静啊。

  等着等着,她无聊得都开始掰着手指数数,或者卷自己的头发。

  枕在柔软的枕头,思绪逐渐地,缓缓地,开始变慢。

  眼皮也变得沉重。

  她撑着精神,努力不让自己阖上眼。

  这时,房门打开的声音传来。

  大脑一个激灵,瞬间清醒。

  赶紧闭上,假装熟睡的模样。

  脚步声渐近,梁宗延在她身侧坐下,伸手熟练地又将她脸剥出来。

  温热指尖捏着她下巴,饶有兴致观赏片刻。

  良久,程今微感觉到清冽冷淡的气息靠近,视线一寸寸扫过,莫名有种衣服都被一点一点扒掉的错觉,她心慌地强忍着睫毛颤动。

  下一秒,

  他的吻落在嘴唇。

  紧接着是鼻尖,脸侧。

  低懒散慢嗓音落下,轻飘飘送进耳畔,在早晨静谧房间里,显出几分意味不明。

  “宝宝,等会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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