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睡前,程今微躺在床上玩了会手机。

  她的“应付梁宗延突击视频”工作台就在旁边,已经习惯了,屏幕一弹出视频请求就能快速坐好。

  不过这次打来的是语音通话。

  程今微正好有些懒得动,趴在枕头上接通:“喂?”

  手机另一端,男人嗓音淡淡,“带上称呼。”

  程今微敏锐听出他语气有些不妙,窸窸窣窣调整姿势,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偷奸耍滑。

  她老实重来:“喂?宗延哥哥。”

  那头这才嗯了声。

  “练舞累不累?”

  从他回国当天的磕磕绊绊,到如今程今微勉强能做到面不改色:“还好。”

  半晌,话筒里传来闲散嗓音:“记性不好?”

  “……”程今微抿唇,又重来:“还好,宗延哥哥。”

  电话那头,男人懒懒垂着眼。

  指尖仿佛还沾染她身体的香气,手臂柔软的触感。

  他应道,“继续。”

  继续什么?

  程今微一时间有些茫然。

  努力琢磨领会了下他的意思,带着几分懵地试探:“宗延哥哥?”

  女生的声音轻而软,透过听筒传来,像没什么重量的云朵柔柔包裹,又像轻薄的纱缓缓擦过。

  喉结滚动,梁宗延并未开口。

  程今微只能听见那头偶尔传来的细微响动,不太真切。

  见他许久不说话,程今微疑惑多喊了几句。

  除了稍显重的呼吸声,没有其他回应。

  又喊几声无果,她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,急了。

  “梁宗延!”

  呼吸声停顿。

  隔了片刻,男人这才懒洋洋“嗯?”了一声。

  他的声音和平常很不一样,低而微哑,像是细细的沙粒感,缓慢磨着耳膜。

  让人莫名耳根发烫。

  那股奇怪的动静又开始了,空气莫名变得黏滞闷热,程今微指尖捏紧了些,心慌地没话找话。

  “你在干嘛?怎么不说话。”

  他很轻地笑了下。

  “在想你啊,宝宝。”

  程今微僵坐在床上,从这句意味不明的暧昧话语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刚刚那些奇怪的水声和响动是什么。

  大脑空白几秒,滚烫的血色轰然翻涌,直直冲上头顶。

  这人……这人……

  脸颊烧得厉害,手机骤然变成烫手山芋,她手忙脚乱啪地按下挂断后就丢得老远。

  房间寂静无声,只剩下砰砰作响的心跳。

  不知道过去多久,程今微整个人还陷在刚才的冲击中,呆呆坐在那里,心神恍惚,

  她匆匆下床,踩着拖鞋快步走进浴室,试图洗脸降温。

  凉水冲过,镜子里清楚映出红透的脸,一路蔓延到耳垂,全然泛着浓烈绯色。

  之后的一连好几天,程今微都躲在家里没出门。

  生怕撞见梁宗延。

  小号更是打入冷宫。

  一直到家教排班的日子来临,她避无可避,不得不去兼职。

  在玄关处坐着穿鞋,程今微磨磨蹭蹭许久,检查包里东西有没有忘记带,拿湿巾擦擦鞋。

  拖延又拖延。

  眼看再不走快要迟到了,才终于鼓起勇气。

  深呼吸一口,握住把手,一把将门推开。

  没人。

  太好了。

  她正庆幸着,旁边电梯叮地一声,缓缓滑开。

  男人走了出来。

  程今微惊得后退几步。

  大约是动作太明显,梁宗延漆黑狭长的眼眸淡淡向她扫来一眼。

  男人骨相立体的脸锋利俊美,肤色冷白,深邃眉眼淡漠。

  让她根本无法联想到,这样的人,私底下竟然会在语音通话里干那种……那种事情。

  躲着避开他的视线,程今微指尖捏得紧紧的,打招呼。

  “宗延哥。”

  心慌意乱中,还有一个字不受控制蓦地从脑海闪过,她立刻嘴巴紧闭。

  静静看着她,梁宗延唇角噙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浅淡弧度,嗓音慵懒散漫。

  “做什么亏心事了?”

  一听到他的声音,程今微同样应激了下。

  耳边仿佛又回荡他低低哑哑的声线和时轻时重的呼吸。

  整个人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圆溜溜的眼睛蓦地睁大,“我没有。”

  他轻轻挑了挑眉,“没有就没有,激动什么。”

  “不是……”

  程今微一时语塞,心底懊恼极了。

  明明是他做了亏心事,怎么受害的躲躲藏藏的反倒是自己。

  她正郁闷着,梁宗延目光落在她脸上,缓缓打量,似是好心询问。

  “生病了?”

  “啊?”程今微一愣,显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,茫然,“没啊。”

  他语调轻轻慢慢:“那你脸红什么。”

  程今微僵了僵。

  听到他声音就开始发热的脸,此刻又开始上强度。

  好想躲起来。

  “天气热,”她忍着热烘烘的脑袋,随便抓一个借口搪塞,“刚刚衣服穿太多。”

  男人神色闲适,顺着她的借口漫不经心叮嘱。

  “换衣服别那么急,脸都憋红了。”

  越发窘迫,她胡乱点头嗯嗯,说完就匆匆上前按电梯,“我去兼职了,再见宗延哥……”

  最后一个字又差点就到嘴边,程今微火速咽回去。

  还暗自生气地咬了自己舌头一下以示惩戒。

  但也没咬太重。

  结果晚上回来,程今微又在地库碰到梁宗延。

  她一看到他这张脸,大脑就不受控制闪过一些限制级画面。

  想装没看见悄悄溜走,正在打电话的男人毫无预兆侧头,黑眸径直睨向她。

  “等等。”

  脚步一僵。

  程今微一口气哽住,只好停在原地。

  静谧的地下车库,男人通话时的冷淡嗓音强行入侵她的耳膜。

  耐心等他打完电话,程今微揉揉耳朵,正要问他有什么事。

  就见男人走过来,看她一眼。“刷卡。”

  ?

  这电梯卡有那么难刷吗。

  闷不吭声进电梯,程今微低埋着脑袋站在电梯边边。

  原本是刻意逃避,目光却又恰巧地,不小心地,不是故意地,瞥到他指骨修长的手。

  “……”

  救命。

  楼层到达,她像个小炮弹窜了出去,逃也似地快步进屋。

  梁宗延倒是不紧不慢走出电梯,懒洋洋解锁开门。

  -

  大约是觉得给够了她消化的时间,程今微安静了好几天的手机重新响起。

  债主:【打算躲到什么时候】

  程今微坚决不理会。

  下一秒。

  债主:【反应怎么这么大 男女朋友之间该是这样吗】

  债主:【宝宝不会一直在骗我吧】

  相当致命的问题哐啷砸了过来。

  只是在被迫诈骗的程今微头皮发麻,这下不得不回。

  【没有 就是太突然了 我没反应过来而已】

  债主:【现在反应过来了?】

  程今微闷闷垮着张小脸。

  【嗯嗯】

  她尝试和他进行沟通:【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样】

  债主:【哪样】

  ?

  程今微勉强打字:【就前几天晚上那样】

  债主:【正常生理反应 上学不好好听课?】

  这和她听不听课有什么关系。

  又开始冒热气,程今微立刻停止继续和他讨论这种话题。

  【好困 我睡觉了 晚安】

  债主没再说什么,只提醒。

  【称呼】

  “……”

  【好困 我睡觉了 晚安 宗延哥哥】

  债主:【打字叫这个 语音就换成别的】

  硬骨头是不存在的,程今微立刻。

  【好困 我睡觉了 晚安 老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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