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连忙将事情经过禀报。程东家听罢,对林晚晚拱手道:“多谢娘子仗义相助。”

  王大厨急道:“东家,这妇人来历不明,万一……”

  “万一什么?”程东家冷冷打断:“万一她真能解五味楼之困,岂不是好事?倒是你们,拿着五味楼的工钱,却在此看热闹?”

  李大厨讪讪道:“我们这也是为了五味楼着想……这不是怕误事嘛!”

  掌柜的怒道:“你们先是撂挑子不干活儿,接着又阻拦这位娘子出手相助,这才是真正的误事!”

  “掌柜的,咋能说是我们误事呢?那撂挑子的是孙大厨。再说了,要是掌柜的不那么抠抠搜搜的,孙大厨哪儿能说走就走!”

  掌柜的怒道:“贪心不足蛇吞象!孙大厨一个月有五十两月银,已经是百味楼月银最高的厨师了,他还想要多少!”

  王大厨和李大厨又摆出那副恬不知耻的无赖相:“你嫌给他的高,那就把我们的月银全都涨一倍,不就显不出他高了嘛!”

  “不必多说。”程东家摆手:“既然二位心不在此,现在就可以去账房结账走人。”

  两人顿时慌了神,他们只是想涨点儿工钱,可没打算走啊!

  还想争辩,却被程东家身后带来的家丁“请”出去。

  林晚晚见状,便提出告辞。临走前,她状似无意地问小二:”听说孙大厨的烤鸭也是一绝?”

  小二如实回复:“有一次有一桌客人剩下一点鸭肉没吃完,我偷偷尝了一块,那味道的确跟别家不一样。”

  “哦?”林晚晚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,问:“怎么个不一样,你能不能给我说说?”

  小二抓头:“这个嘛,小的也不会形容,反正就是有一种奇怪的香味儿,即便是冷掉了,也不会有鸭子的膻味儿!”

  林晚晚琢磨了一下,又问:“那孙大厨做烤鸭,也都是在家里秘制好了才拿来的?”

  “这倒不是,不过烤鸭用的柴火,都是孙大厨自己亲手操持,不准任何人经手。”

  林晚晚懂了。

  搞得神神秘秘的,其实不就是果木烤鸭嘛!

  用水果木头做燃料烤制出的鸭子,自带一股果木香气。就像蔡神医之前说的,青州府醉仙楼的大厨把烧鸡和烤鸭放在一个炉子里烤制,烧鸡就会有烤鸭味儿,烤鸭身上也有烧鸡味儿。

  孙大厨可能就是受了这个启发,弄出了果木烤鸭。

  林晚晚笑了笑:“这个……我也可以试试。不过还是先看卤煮的味道是不是你们需要的口味吧。”

  回到同福客栈,暮色已浓。

  远远就看见蔡神医板着脸站在门口。阿仁悄悄对林晚晚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老爷子心情不佳。

  “爹!”林晚晚快步上前,从背篓里取出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:“五味楼的烧鸡,特地给您带的,还热乎呢!您今晚吃两只,剩下的路上慢慢吃!”

  蔡神医冷哼一声,脸色却缓和了些:“买个东西去这么久,还以为你被人拐跑了。”

  话虽如此,目光却关切地将女儿上下打量了个遍,还不满地扫了一眼陈清文。

  蔡神医已经丢过一次女儿,不能再丢一次,心里琢磨着,以后女儿要是再想逛街,说什么都得找个壮汉陪着才安心。

  陈清文看不出蔡神医的仙气,也凑过来,献宝似的递上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,学着小二的模样躬身道:“爹,擦手。”

  这是他方才在酒楼里,看见小二伺候客人时偷偷学来的。

  蔡神医勉强露出一点笑意,接过帕子:“还算你们有孝心。”

  林晚晚亲热地拉着蔡神医的袖子:“女儿贴心吧?”

  陈清文立马有样学样,拉着蔡神医另一条袖子:“女婿,也贴心!”

  看着女婿纯真的眼神,蔡神医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个傻女婿,虽说心智不全,但对女儿却是真心实意地好,对自己也孝顺。

  他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:“快进屋吧,先吃饭。”

  “爹,我在五味楼点了几个菜,让他们送到客房,咱们今晚好好吃一顿。”林晚晚拉着蔡神医回客房。

  天字一号房里,孩子们早已回来,正围着桌子叽叽喳喳。阿义已经把饭菜摆好,见他们进来,连忙起身相迎。

  孩子们每人手里都举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,见到大人们回来,立刻欢快地围上来。

  “娘,您尝尝,可甜了!”月秀踮着脚把糖葫芦往林晚晚嘴边送。

  蔡神医故意板起脸逗她们:“怎么只给娘吃,不给外公吃?”

  玉秀一本正经地解释:“外公今天刚讲过,吃太多糖牙齿会掉!您已经掉了两颗牙了,玉儿不想您再掉牙,所以才不给您吃的。”

  “小机灵鬼!”蔡神医忍俊不禁,揉了揉玉秀的脑袋,忽然吸了吸鼻子。

  “哪儿来这么重的艾草味?”

  月秀惊喜地拍手:“外公的鼻子真灵!”

  林晚晚这才注意到墙角堆着一大捆艾草,浓郁的香气几乎盖过了饭菜的香味。

  春秀不好意思地低头:“外公昨天讲过,艾草可以温经散寒,推拿时用艾草油能缓解疲劳、活血通络。我就想着,咱们这一路坐马车,久坐容易腰酸背痛,就买了些艾草,打算做几个艾草锤给大家用。”

  蔡神医赞许地点头:“不错不错,才跟着外公学了两天,就知道举一反三,将来前途不可量!”

  春秀的脸顿时红透了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。

  香秀献宝似的举起一个精致的香囊:“我还买了香囊材料,要给娘和外公做驱蚊香囊!”

  看着孩子们如此懂事,林晚晚心中暖流涌动。她轻声对春秀说:“做好的艾草锤,别忘了给你爷爷也送一个过去。”

  在这种小事上,没必要落人口舌。

  小丫头们个个满脸兴奋:“还有好东西呐!”

  月秀举着个糖人,玉秀抱着新买的头花,香秀则提着一包蜜饯。

  “娘!外公!你们看阿义叔叔给我们买的!”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上来。

  阿义跟在后面,不好意思地挠头:“晚晚姐给的银子还没用完……”

  林晚晚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:“玩得开心就好。”

  又对阿义道,“辛苦你了,剩下的银子你留着用吧。”

  阿义忙摆手:“这可使不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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