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震南看着他的背影，拿起桌上另一部备用手机。
“窦成。”
“你带几个靠得住的兄弟，先去净水厂守着。阿海要是临场手软，连他一块做了。”
省城，一处高档住宅。
武成刚站在宽敞的阳台上，手里端着一个金属盆，盆底蹿着火苗。
陈望和许沁在平阳市局接受表彰的公开照片，被他面无表情地扔了进去。
火苗舔上来，两张脸卷曲、发黑。
他拿出刚才通话用的那部手机，把通话记录清得干干净净。
手机卡抽出来，掰成两半，连手机一起扔进旁边的粉碎机。
“嗡——”
机器转起来，什么都绞成了渣。
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部从没实名用过的新手机。
从头到尾，他没给贺震南留下一个字的命令，没有任何东西能直接指到他身上。
回滨海的高速上。
警车开得很稳。
陈望坐在副驾驶，抬起左手，揉了揉还在发闷的右肩。
在平阳山头被那头野猪撞出来的淤伤，还压着一层新敷的膏药，一阵一阵地疼。
他把手放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旧铅笔本，翻到空白页。
削得很尖的中华铅笔，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窦立群临别时那句话：
武成刚的父亲在南江省位高权重。
笔尖压得很重，纸背都透了。
手机躺在副驾驶的储物槽里，屏幕黑着。
傍晚，滨海市一所小学外面。
夕阳斜斜地铺在街上。
苏晴牵着苏豆豆，顺着人行道往家走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辆套牌的灰色面包车一脚油门，斜着插到人行道前头，把母女俩的路堵死了。
苏晴站住了。
不对劲。
“豆豆，来妈妈这儿。”
她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，转身就往学校大门跑。
“哗啦！”
面包车侧门拉开。
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扑下来，从侧后方一把锁住了苏晴的胳膊。
“别出声！”
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捂上了她的口鼻。
另一头，苏家住的老小区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很急。
“谁啊？”苏父隔着防盗门问。
“快递，您家有个加急件！”
门外的声音听着再正常不过。
防盗门刚拉开一条缝，一只硬底皮鞋踹在了门板上。
苏父被撞得往后倒退好几步，摔在地上。
几个大汉挤进来，把客厅里两个老人按住了。
高速公路收费站。
警车刚过ETC通道，栏杆抬起来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储物槽里的手机震了。
陈望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裴然。
他接通。
“陈望！”
裴然的声音在抖。
“苏晴没按时间回家！”
他大口喘着气，话都说不连贯。
“我刚去学校附近找，豆豆的书包被扔在路边绿化带里！叔叔阿姨的电话，我打了，全都打不通！”
车里没人出声。
陈望没吼，也没问为什么。
“确认失联的具体时间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。
“有没有目击的人看到车辆特征？”
“你就待在原地，别碰那个书包，等辖区的人过来固定证据。”
他握手机的右手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嘴上一点都没乱。
“苏晴最后说的那句话，一个字一个字给我重复一遍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。
只有裴然又粗又乱的喘气声。
货车的鸣笛，学校的广播，还有一段十几秒的水泵轰隆声，在他脑子里来回转。
“她只来得及喊了一声豆豆。”裴然的嗓子哑了。
陈望挂了电话。
脸上看不出什么，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，拉了个三方通话。贺国平、雷东、许老爷子，三条线同时接进来。
“苏晴母女被绑。”他一句废话没有，“目标可能往临水县方向走。马上封存学校周边所有监控，查所有出城道路，排查临水方向的废弃厂区。”
贺国平一句为什么都没问，陈望的判断他也没质疑。
“要多少人？”
“全市铺网，重点临水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。滨海的警力全动起来了，城里各个角落，警笛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。
市局指挥中心。
许沁提前一班车回的滨海，一听到消息，眼圈就红了。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冲，在门口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。许老爷子亲自下的令，不许她出市局一步。
“放开我！我要去救人！我师父一个人在外面！”许沁拼命挣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陈望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留在指挥中心，整理路面影像。”听筒里的声音很平，把她那股急劲硬压了下去，“绑匪能摸清苏晴的路线，也可能同时盯着你这个徒弟。你现在乱跑，就是给他们送第二个筹码。”
许沁咬着嘴唇，指甲掐进了手心。师父说得对，她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“是，师父。”
警车出了收费站，在第一个十字路口靠边停下。一辆挂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一脚刹车，稳稳停在陈望跟前。许老爷子派来的车。
陈望拉开车门，坐进后排。
“去临水县。”
黑色轿车在街上一路狂飙。沿途路口，交警已经拉好了警戒线疏导车流。司机每闯一个红灯，都通过电台报备一次，一路没停过。
陈望在后座闭着眼，把裴然转述的那段声音一遍一遍地拆开。
水泵的轰隆声，重型货车的鸣笛，学校附近的路网，在他脑子里一层层叠上去，一处处对。
“不是主路。”他睁开眼，拨通指挥中心，“查学校监控，面包车是往临水县走的，但沿途有三处，一定绕开了主路。”
对讲机里技术员的声音很急：“陈组长！他们熟悉警方调监控的习惯，专挑没有公共监控的地方走！我们反过来查没监控的乡道，从一辆农用车的行车记录仪里，找到了同款车尾！”
“位置发给雷东。”
临水县交界。
雷东带着两辆警车，把一辆负责接应的黑色越野车截住了。
车门拉开，车里两个打手不配合。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，仗着自己是贺震南的人，一把推开车门，横得不行。
“滚开！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？”他吼着，一伸手，直接去抢旁边警员腰上的枪。
周围的警员脸色全变了。
“砰！”
黑色轿车冲过来停稳，陈望推门下车，几步逼了上去。
他没拔枪。那打手的手指头眼看就要碰到枪套，陈望侧身切进去，左手探出，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窦成。”
“你带几个靠得住的兄弟，先去净水厂守着。阿海要是临场手软，连他一块做了。”
省城，一处高档住宅。
武成刚站在宽敞的阳台上，手里端着一个金属盆，盆底蹿着火苗。
陈望和许沁在平阳市局接受表彰的公开照片，被他面无表情地扔了进去。
火苗舔上来，两张脸卷曲、发黑。
他拿出刚才通话用的那部手机，把通话记录清得干干净净。
手机卡抽出来，掰成两半，连手机一起扔进旁边的粉碎机。
“嗡——”
机器转起来，什么都绞成了渣。
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部从没实名用过的新手机。
从头到尾，他没给贺震南留下一个字的命令，没有任何东西能直接指到他身上。
回滨海的高速上。
警车开得很稳。
陈望坐在副驾驶，抬起左手，揉了揉还在发闷的右肩。
在平阳山头被那头野猪撞出来的淤伤，还压着一层新敷的膏药，一阵一阵地疼。
他把手放下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旧铅笔本，翻到空白页。
削得很尖的中华铅笔，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窦立群临别时那句话：
武成刚的父亲在南江省位高权重。
笔尖压得很重，纸背都透了。
手机躺在副驾驶的储物槽里，屏幕黑着。
傍晚，滨海市一所小学外面。
夕阳斜斜地铺在街上。
苏晴牵着苏豆豆，顺着人行道往家走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一辆套牌的灰色面包车一脚油门，斜着插到人行道前头，把母女俩的路堵死了。
苏晴站住了。
不对劲。
“豆豆，来妈妈这儿。”
她一把把女儿搂进怀里，转身就往学校大门跑。
“哗啦！”
面包车侧门拉开。
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扑下来，从侧后方一把锁住了苏晴的胳膊。
“别出声！”
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毛巾捂上了她的口鼻。
另一头，苏家住的老小区。
“咚咚咚。”
敲门声很急。
“谁啊？”苏父隔着防盗门问。
“快递，您家有个加急件！”
门外的声音听着再正常不过。
防盗门刚拉开一条缝，一只硬底皮鞋踹在了门板上。
苏父被撞得往后倒退好几步，摔在地上。
几个大汉挤进来，把客厅里两个老人按住了。
高速公路收费站。
警车刚过ETC通道，栏杆抬起来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储物槽里的手机震了。
陈望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裴然。
他接通。
“陈望！”
裴然的声音在抖。
“苏晴没按时间回家！”
他大口喘着气，话都说不连贯。
“我刚去学校附近找，豆豆的书包被扔在路边绿化带里！叔叔阿姨的电话，我打了，全都打不通！”
车里没人出声。
陈望没吼，也没问为什么。
“确认失联的具体时间。”
他的声音很稳。
“有没有目击的人看到车辆特征？”
“你就待在原地，别碰那个书包，等辖区的人过来固定证据。”
他握手机的右手，指节攥得发白。
嘴上一点都没乱。
“苏晴最后说的那句话，一个字一个字给我重复一遍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。
只有裴然又粗又乱的喘气声。
货车的鸣笛，学校的广播，还有一段十几秒的水泵轰隆声，在他脑子里来回转。
“她只来得及喊了一声豆豆。”裴然的嗓子哑了。
陈望挂了电话。
脸上看不出什么，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，拉了个三方通话。贺国平、雷东、许老爷子，三条线同时接进来。
“苏晴母女被绑。”他一句废话没有，“目标可能往临水县方向走。马上封存学校周边所有监控，查所有出城道路，排查临水方向的废弃厂区。”
贺国平一句为什么都没问，陈望的判断他也没质疑。
“要多少人？”
“全市铺网，重点临水。”
“明白。”
电话挂断。滨海的警力全动起来了，城里各个角落，警笛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。
市局指挥中心。
许沁提前一班车回的滨海，一听到消息，眼圈就红了。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往外冲，在门口被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拦住了。许老爷子亲自下的令，不许她出市局一步。
“放开我！我要去救人！我师父一个人在外面！”许沁拼命挣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陈望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留在指挥中心，整理路面影像。”听筒里的声音很平，把她那股急劲硬压了下去，“绑匪能摸清苏晴的路线，也可能同时盯着你这个徒弟。你现在乱跑，就是给他们送第二个筹码。”
许沁咬着嘴唇，指甲掐进了手心。师父说得对，她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“是，师父。”
警车出了收费站，在第一个十字路口靠边停下。一辆挂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一脚刹车，稳稳停在陈望跟前。许老爷子派来的车。
陈望拉开车门，坐进后排。
“去临水县。”
黑色轿车在街上一路狂飙。沿途路口，交警已经拉好了警戒线疏导车流。司机每闯一个红灯，都通过电台报备一次，一路没停过。
陈望在后座闭着眼，把裴然转述的那段声音一遍一遍地拆开。
水泵的轰隆声，重型货车的鸣笛，学校附近的路网，在他脑子里一层层叠上去，一处处对。
“不是主路。”他睁开眼，拨通指挥中心，“查学校监控，面包车是往临水县走的，但沿途有三处，一定绕开了主路。”
对讲机里技术员的声音很急：“陈组长！他们熟悉警方调监控的习惯，专挑没有公共监控的地方走！我们反过来查没监控的乡道，从一辆农用车的行车记录仪里，找到了同款车尾！”
“位置发给雷东。”
临水县交界。
雷东带着两辆警车，把一辆负责接应的黑色越野车截住了。
车门拉开，车里两个打手不配合。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，仗着自己是贺震南的人，一把推开车门，横得不行。
“滚开！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？”他吼着，一伸手，直接去抢旁边警员腰上的枪。
周围的警员脸色全变了。
“砰！”
黑色轿车冲过来停稳，陈望推门下车，几步逼了上去。
他没拔枪。那打手的手指头眼看就要碰到枪套，陈望侧身切进去，左手探出，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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