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头，窦立群终于缓过那口气来了。
他一把扯掉头上的假发，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冒着火。
“收网！给老子收网！”
他拔出枪，扯着嗓子吼。
“洞口和山脊两道线，马上收紧！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！”
包围圈一点点往里缩，手电的强光在林子里交叉成一张网。
薛宇被逼上了一片比较开阔的山头。
他握着刀，呼哧呼哧喘着，眼睛盯着一步步压过来的陈望。
两个人就这么僵着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旁边的灌木丛剧烈地晃起来，地面跟着震。
一头黑毛野猪从里头冲了出来，四百多斤，被四周的强光和脚步声惊着了，横冲直撞。
太近了，也太快了。
野猪红着眼，低着头，两根獠牙直冲挡在路当中的薛宇。
“砰！”
薛宇没躲开，侧腰挨了结结实实一撞，惨叫着飞了出去。
野猪没停，直奔陈望。
陈望眉头一拧，往侧面一滚。
可那畜生块头太大，擦着他的身子过去，还是把他掀翻了。
“砰！”
他的肩背砸在一块硬山石上。
疼得眼前一白，耳朵里嗡嗡直响。
撑地的那条胳膊，被碎石地面划开了好几道血口子。
“陈组长！”
外围有人喊。
那头野猪一头撞在对面石壁上，闷响一声，庞大的身子晃了两晃，倒了，再没动弹。
山头上安静下来。
薛宇捂着撞断了肋骨的侧腰，从泥里挣扎着爬起来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野猪，又看向半跪在山石边、一时起不来的陈望。
脸上那点慌，没了。
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刀，指着陈望，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笑得脸都歪了，在静悄悄的山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们警察人多又怎么样？老天爷都在帮我！”
他扫了一眼围上来的警灯和黑洞洞的枪口。
“今天就算走不了，我也能拉几个垫背的！谁上来？来啊！”
周围的警员攥紧了枪，牙都咬酸了，可没有击毙命令，谁也不敢动。
窦立群脸色铁青，正要下令强攻。
陈望动了。
一句话没说。
他一手按着肩膀，慢慢从地上站起来。
看都没看薛宇一眼。
他径直朝那头撞死在石壁底下的野猪走过去。
所有人都愣着。
陈望俯下身，一只手攥住了野猪粗壮的后腿。
腰背上的肉绷紧了，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。
“起！”
一声闷哼。
那头四百多斤的野猪，被他一只手从地上拖了起来。
“刺啦——”
沉甸甸的猪身子在崎岖的山道上拖着走。
硬土被犁开一道沟，碎石子四下乱蹦。
陈望面无表情，一只手拖着这么个大家伙，一步一步，把它拖离了主山道，给后面的警员把抓捕位置腾了出来。
没人出声。
只有猪身子蹭着地面的闷响。
窦立群嘴张着，手里的枪都忘了举。
旁边一个年轻特警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这……这得有四百斤吧？”没人回答他。
薛宇脸上的笑，僵住了。
他看看地上那道拖出来的沟，又看看陈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刚才那一拳，这人根本没使全力。
要是想杀他，他早死了。
薛宇握刀的手，八年来头一回，抖了。
“当啷。”
刀掉在了地上。
陈望松开野猪的后腿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放下武器。”
声音不大。
薛宇盯着地上那道拖痕，又看了一圈四周已经合拢的枪口。
腿一软，跪下了。
陈望从腰上摘下手铐，扔到他膝盖前面。
薛宇捡起手铐，“咔哒”一声，自己把一只手腕扣上了。
几个特警冲上去，把他按在地上，控制住了。
“说！石台上那个空位，是留给谁的！”窦立群冲过来喝问。
薛宇被按在泥里，人是投降了，眼珠子还在转。
挂钟那些事，他一个字也不说。
“我要见你们领导。”
他咬着牙，还想拿最后一点东西换。
“山洞另一边的岩缝里，还困着一个女的。你们答应我的条件，我就告诉你们在哪儿。”
拿人命换宽大。
陈望走到他跟前。
“不用你换。”
他转身下令。
“按山势走向，把洞里里外外全搜一遍！”
跟杀人犯，他一个字的价都不讲。
大批警力进了山洞。
不到二十分钟。
“陈组长！找到了！”
对讲机里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封死的岩缝最里头，找到一个受害人！还有生命体征，还在喘气！”
抢救马上铺开。
医护人员抬着担架，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昏迷的少女往山下送。
勘查组进了石室，把十一只挂钟、短刀、绳索，所有物证一样一样严密封装。
山脚下的临时指挥所。
陈望坐在椅子上，随队医生在给他处理肩膀和胳膊上的擦伤。
酒精擦过伤口，他眉头都没皱。
处理完，他起身走到押解车前，亲手拉开车门。
薛宇坐在里面。
陈望伸手，把他手腕上的手铐锁扣一寸一寸地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一点松动。
“薛宇。”
他看着这个流窜了八年、背着十一条人命的人。
“你归案了。”
车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
窦立群走过来，在陈望肩膀没受伤的那一边拍了一下。
“孟大川那边怎么弄？”
“山洞的线索是他给的，这是破局的关键。”陈望说，“按规定，三十万悬赏，一分不少发给他。”
夜风吹过山林。
勘查组最后一个警员提着一只透明证物箱，从山洞里走出来。
箱子里封着一只旧挂钟，原本是要放到第十二个受害人家门口的。
表盘发黄。
指针，还没拨到五点。
平阳市局，技术勘查中心。
灯全亮着。
汪磊从显微镜上抬起头，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“对上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把一沓厚厚的比对报告拍在桌上。
“山洞里那十一只旧挂钟，钟壳缝里的纤维、泥土成分，跟八年来十一起命案现场的环境物质，一个一个对上了。”
他转头看陈望，熬了一宿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人却亢奋得停不下来。
“还有，薛宇那件破迷彩服的口袋里，检出了好几个受害人的微量皮屑和毛发。”
陈望坐在桌边，没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，伸手接过了最后的鉴定结论。
“物证链闭环了。”
“这些材料全部固定入卷。”
他把报告递给旁边的平阳刑警。
“用不着再去审讯室听他扯什么死亡仪式。零口供，一样送他上刑场。”
他一把扯掉头上的假发，脸涨得通红，眼睛里冒着火。
“收网！给老子收网！”
他拔出枪，扯着嗓子吼。
“洞口和山脊两道线，马上收紧！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！”
包围圈一点点往里缩，手电的强光在林子里交叉成一张网。
薛宇被逼上了一片比较开阔的山头。
他握着刀，呼哧呼哧喘着，眼睛盯着一步步压过来的陈望。
两个人就这么僵着。
“轰隆隆——”
旁边的灌木丛剧烈地晃起来，地面跟着震。
一头黑毛野猪从里头冲了出来，四百多斤，被四周的强光和脚步声惊着了，横冲直撞。
太近了，也太快了。
野猪红着眼，低着头，两根獠牙直冲挡在路当中的薛宇。
“砰！”
薛宇没躲开，侧腰挨了结结实实一撞，惨叫着飞了出去。
野猪没停，直奔陈望。
陈望眉头一拧，往侧面一滚。
可那畜生块头太大，擦着他的身子过去，还是把他掀翻了。
“砰！”
他的肩背砸在一块硬山石上。
疼得眼前一白，耳朵里嗡嗡直响。
撑地的那条胳膊，被碎石地面划开了好几道血口子。
“陈组长！”
外围有人喊。
那头野猪一头撞在对面石壁上，闷响一声，庞大的身子晃了两晃，倒了，再没动弹。
山头上安静下来。
薛宇捂着撞断了肋骨的侧腰，从泥里挣扎着爬起来。
他看了看地上的野猪，又看向半跪在山石边、一时起不来的陈望。
脸上那点慌，没了。
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刀，指着陈望，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！”
笑得脸都歪了，在静悄悄的山里格外刺耳。
“你们警察人多又怎么样？老天爷都在帮我！”
他扫了一眼围上来的警灯和黑洞洞的枪口。
“今天就算走不了，我也能拉几个垫背的！谁上来？来啊！”
周围的警员攥紧了枪，牙都咬酸了，可没有击毙命令，谁也不敢动。
窦立群脸色铁青，正要下令强攻。
陈望动了。
一句话没说。
他一手按着肩膀，慢慢从地上站起来。
看都没看薛宇一眼。
他径直朝那头撞死在石壁底下的野猪走过去。
所有人都愣着。
陈望俯下身，一只手攥住了野猪粗壮的后腿。
腰背上的肉绷紧了，胳膊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。
“起！”
一声闷哼。
那头四百多斤的野猪，被他一只手从地上拖了起来。
“刺啦——”
沉甸甸的猪身子在崎岖的山道上拖着走。
硬土被犁开一道沟，碎石子四下乱蹦。
陈望面无表情，一只手拖着这么个大家伙，一步一步，把它拖离了主山道，给后面的警员把抓捕位置腾了出来。
没人出声。
只有猪身子蹭着地面的闷响。
窦立群嘴张着，手里的枪都忘了举。
旁边一个年轻特警咽了口唾沫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：“这……这得有四百斤吧？”没人回答他。
薛宇脸上的笑，僵住了。
他看看地上那道拖出来的沟，又看看陈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刚才那一拳，这人根本没使全力。
要是想杀他，他早死了。
薛宇握刀的手，八年来头一回，抖了。
“当啷。”
刀掉在了地上。
陈望松开野猪的后腿，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放下武器。”
声音不大。
薛宇盯着地上那道拖痕，又看了一圈四周已经合拢的枪口。
腿一软，跪下了。
陈望从腰上摘下手铐，扔到他膝盖前面。
薛宇捡起手铐，“咔哒”一声，自己把一只手腕扣上了。
几个特警冲上去，把他按在地上，控制住了。
“说！石台上那个空位，是留给谁的！”窦立群冲过来喝问。
薛宇被按在泥里，人是投降了，眼珠子还在转。
挂钟那些事，他一个字也不说。
“我要见你们领导。”
他咬着牙，还想拿最后一点东西换。
“山洞另一边的岩缝里，还困着一个女的。你们答应我的条件，我就告诉你们在哪儿。”
拿人命换宽大。
陈望走到他跟前。
“不用你换。”
他转身下令。
“按山势走向，把洞里里外外全搜一遍！”
跟杀人犯，他一个字的价都不讲。
大批警力进了山洞。
不到二十分钟。
“陈组长！找到了！”
对讲机里的声音都在抖。
“封死的岩缝最里头，找到一个受害人！还有生命体征，还在喘气！”
抢救马上铺开。
医护人员抬着担架，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昏迷的少女往山下送。
勘查组进了石室，把十一只挂钟、短刀、绳索，所有物证一样一样严密封装。
山脚下的临时指挥所。
陈望坐在椅子上，随队医生在给他处理肩膀和胳膊上的擦伤。
酒精擦过伤口，他眉头都没皱。
处理完，他起身走到押解车前，亲手拉开车门。
薛宇坐在里面。
陈望伸手，把他手腕上的手铐锁扣一寸一寸地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一点松动。
“薛宇。”
他看着这个流窜了八年、背着十一条人命的人。
“你归案了。”
车门“砰”地关上了。
窦立群走过来，在陈望肩膀没受伤的那一边拍了一下。
“孟大川那边怎么弄？”
“山洞的线索是他给的，这是破局的关键。”陈望说，“按规定，三十万悬赏，一分不少发给他。”
夜风吹过山林。
勘查组最后一个警员提着一只透明证物箱，从山洞里走出来。
箱子里封着一只旧挂钟，原本是要放到第十二个受害人家门口的。
表盘发黄。
指针，还没拨到五点。
平阳市局，技术勘查中心。
灯全亮着。
汪磊从显微镜上抬起头，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“对上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把一沓厚厚的比对报告拍在桌上。
“山洞里那十一只旧挂钟，钟壳缝里的纤维、泥土成分，跟八年来十一起命案现场的环境物质，一个一个对上了。”
他转头看陈望，熬了一宿，眼睛里全是血丝，人却亢奋得停不下来。
“还有，薛宇那件破迷彩服的口袋里，检出了好几个受害人的微量皮屑和毛发。”
陈望坐在桌边，没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，伸手接过了最后的鉴定结论。
“物证链闭环了。”
“这些材料全部固定入卷。”
他把报告递给旁边的平阳刑警。
“用不着再去审讯室听他扯什么死亡仪式。零口供，一样送他上刑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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