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就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!”

  陈望坐在椅子上,眼皮都没抬。

  “站住。”

  声音不大,雷东的脚却钉住了。

  他回过头。

  “陈望!人都锁定了,还等什么!”

  “递话的人未必就是他。”

  陈望站起身。

  “没有直接证据,你现在去省厅质问一个高级警官,等于把脖子往对方的刀口上送。”

  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  “先核查武成刚当年的值班表、通联记录和卷宗签阅记录。不许因为时间重合就直接下定论。”

  他盯着雷东那双发红的眼睛。

  “他现在身处省厅,背后极有可能还有人铺路。你今天打草惊蛇,明天那些旧材料就会被抹得干干净净,一辈子都别想翻案。”

  雷东僵在原地。

  冲到脑门上的那股火,被这盆冷水浇熄了。

  他吸了几口气。

  “你说得对。”

  他伸手拉开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。

  从最底层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着的旧笔记本,递给陈望。

  “这是我当年私下留的排查名单备份。里面有武成刚经手的所有签字。”

  许沁站在一旁,看着陈望那张沉稳的脸,把爷爷发来的那条警告短信默默咽了回去。

  省里水深的事她没提,只把能够公开核实的材料一份份扫描录入绝密档案。

  “从现在起。”

  陈望接过名单。

  “所有调查,不凭口供,不凭推测。只以书面物证推进。”

  屠彪在审讯室里交代的旧案,牵扯极广。

  陈望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报告,也没有靠屠彪那份漏洞百出的口供去直接定罪。

  他亲自带队,一组全员撒向滨海市的各个角落。

  城郊,一家破旧的汽修厂。

  三年前仓库伤人案的受害者老李,正麻木地修着轮胎。

  陈望把一沓转账流水和当年的凶器照片拍在他面前。

  老李的手抖得握不住扳手,拼命摆手。

  “警察同志,当年是我自己摔的!跟屠老板没关系!你们别来找我了!”

  陈望看着他那条瘸了的腿。

  “贺震南当年切断的证据链,已经被我们接上了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稳,没有逼迫。

  “屠彪现在就关在看守所,贺子豪也进去了。当年威胁你撤回证言的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
  老李愣住了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点光。

  “贺家……真倒了?”

  “倒了。”

  陈望把笔录本推过去。

  连续一周的高强度走访。

  从仓库伤人案,到地下赌场非法拘禁案,再到两起恶性持械寻衅案。

  一组的刑警们跑断了腿,把那些被掩盖、被撤回的口供和物证,一段一段接了回来。

  市局会议室。

  谷立成把最后一份受害者的指控笔录拍在桌面上。

  “陈组长!”

 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
  “屠彪涉及的五起陈年旧案,受害者证言、医疗记录、黑账流水,全部查实!”

  董铁在旁边挥着拳头。

  “绝了!陈组长,您这招脱离口供独立成案太狠了!屠彪就算现在翻供,这些铁证也足以把他钉死在牢里,判个无期都不冤!”

  几名老刑警看着白板上那条严丝合缝的证据链。

  “太扎实了,这案子办得像铁桶一样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”

  “贺震南当年花了那么多钱切断的线索,竟然被陈组长一周之内全扫平了。”

  陈望坐在主位上,面无表情。

  他没有参与众人的高兴,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。

  卓雪手机内的威胁语音、酒店的走廊影像、重新尸检的法医报告,以及贺子豪的生物检材。

  最后一项核验,在今天上午正式完成。

  所有证据移送检察院,嫌疑人羁押状态确认无误。

  脑海深处,半透明的极简面板亮起。

  【案件:江洲区五星级酒店卓雪被害案,已达到正式告破标准。】

  【嫌疑人贺子豪到案,证据链完整闭环。】

  【开始结算罪业值……】

  【结算完成。】

  【共获得罪业值:4000点。】

  迟迟未出现的告破提示,终于来了。

  陈望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。

  加上之前的累积,离那万点稀有礼包的门槛又近了一步。

  他没有开启任何礼包。

  他摸出那本旧铅笔本,翻到新的一页,用那支削得尖细的中华铅笔,把这笔新增的四千点工工整整记了上去。

  合上本子。

  陈望站起身,走出会议室。

  支队长办公室。

  一摞厚厚的移送卷宗放在贺国平的办公桌上。

  “贺局。”

  陈望的声音很稳。

  “贺子豪与屠彪的案子,所有证据链已经闭环移送。”

  贺国平翻开卷宗,看着那些扎实的物证,点了点头。

  “干得漂亮,陈望。这下贺震南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翻不了案了。”

  “贺震南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
  陈望没有放松。

  “我请求局长亲自监督后续的羁押、物证保管与移送流程。”

  他看着贺国平。

  “贺家在滨海的触角太深,必须防止他们从任何中间环节换人或者毁证。”

  贺国平的神色一凛,点了点头。

  “你放心,这几件核心物证,我亲自派人二十四小时守着。”

  同一时间。

  省城,一处幽静的干休所。

  许老爷子戴着老花镜,翻看着孙女许沁通过内线送来的完整案件材料。

  那些强奸、杀人、伪造现场的铁证,一页页从他手里过去。

  “简直无法无天。”

  他哼了一声,把材料拍在桌上。

  他拿起红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  “告诉下面的人。”

  老人的声音洪亮。

  “守住程序底线。贺家的案子,任何人不许替陈望打违法招呼,也不许任何人去干预办案。依法严办!”

  指令迅速下达。

  当天下午。

  滨海市公安局依法通过官方渠道,向社会公开发布了卓雪案的侦办进展。

  通报中明确指出贺子豪涉嫌故意杀人,并已被依法批捕。

  消息一出,全市哗然。

  各大媒体持续跟进,舆论的聚光灯打在了贺家身上。

  那些原本还想在暗中替贺震南运作、找关系捞人的保护伞,看着铺天盖地的报道,纷纷缩回了手。

  案件的走向稳住了。

  次日清晨。

  滨海市的天空灰蒙蒙的。

  外市协办的通知送到了刑侦队,陈望需要前往邻市进行一项旧案的线索核查。

  陈望租住的公寓楼下。

  一辆警用轿车停在路边。

  许沁穿着一身干练的便服,早早站在车旁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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