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了。”

  陈望收起铁丝,退后半步。

  走廊里安静得吓人。

  韩振邦瞪大了眼睛。

  付亮站在旁边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。

  “卧槽……陈哥,你这手艺绝了啊!五秒钟?连内部暗卡都能盲开?”他压低声音惊呼。

  齐怀国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
  陈望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。

  “勘查人员推门。”他说,“注意脚下。”

  门被缓慢地推开。

  没有了阻挡,那股压了七年的咸腥气,像浓雾一样涌进走廊。

  几名年轻刑警被熏得连连后退,胃里翻江倒海。

  陈望戴上口罩,打开强光手电,照进洗手间。

  空间很窄,不到三平米。

  里面没有便器,连水管都被截断了。

  而在正中央,立着一口约一米二高的蓝色塑料大缸。

  缸口被厚厚的塑料布覆盖,外面用宽胶带一层一层封死。

  那股死咸死咸的腥气,就是从这口缸里散出来的。

  付亮站在陈望身后,看着那口缸。

  他的脸白了,鸡皮疙瘩一层层往外冒。

  “陈哥……”他的声音发抖,“这缸里……装的什么?”

  崔昊提着勘查箱,全副武装地走进洗手间。

  他戴着双层橡胶手套,用手术剪划开封口的胶带。

  一层,两层。

  塑料布被掀开一角。

  气味到了顶点。

  崔昊只看了一眼,动作就停住了。

  他没有把塑料布全部掀开,也没有向外面的人展示缸内的景象。

  “一具女性遗体。”

  他转过头,声音隔着口罩传出来,很沉。

  “尸体被大量的粗盐层层封存,呈极度蜷缩的姿态。因为高浓度盐分的脱水作用,尸体没有烂掉,呈现出干尸化特征。”

  他拿出多波段光源,照向缸内。

  “衣物碎片和颈部的一条银项链,与家属提供的袁梅失踪前的旧照片特征高度相符。”

  崔昊站起身。

  “具体身份,仍需带回法医室进行DNA检验落实。”

  走廊里没人说话。

  整整七年。

  一个大活人,被自己的丈夫塞进塑料缸里,用粗盐腌透,就这么放在一墙之隔的洗手间里。

  “扑通。”

  听到这份汇报,袁力双腿一软,跪坐在客厅的地上。

  他满脸惨白,抖得像筛糠。

  可那张肥胖的脸上,还挂着一股顽固的侥幸。

  “是意外!真的是意外!”

  他嚎哭起来,拍打着大腿。

  “那天我们在洗手间吵架,她脚一滑摔倒了,后脑勺磕在洗手台上……我害怕警察不信,我才把她藏起来的!我没杀她!”

  死无对证。

  只要尸体高度干尸化,无法准确判断生前损伤,他就能咬死是意外。

  韩振邦脸色铁青,正要开口审问。

  陈望却平静地转过身。

  他没有去反驳那套“意外论”。

  目光越过客厅,落在屋外的阳台上。

  他大步走到阳台门前。

  阳台的地面上,有一块长约两米、宽约一米的水泥台子。

  上面堆满了杂物和破纸箱。

  陈望用脚尖踢开一个纸箱。

  “袁力。”

  他回过头,目光钉在瘫坐在地的袁力脸上。

  手指着那块水泥台。

  “这栋平房是二十年前的老建筑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平,“但阳台上这块水泥台的颜色和材质,明显比周围的地面要新得多。”

  一步步走回客厅。

  “你告诉我。”

  他盯着他,“七年前,袁梅‘意外’摔死的时候。你为什么,要单独在阳台上重修这么一块水泥台?”

 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,砸在袁力胸口。

  哭声戛然而止。

  他的眼睛瞪大,呼吸乱了。

  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声,却半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
  那层侥幸的伪装,裂了。

  “技术组!带设备过来!”

  齐怀国厉声下令。

  两名技术人员提着地质雷达探测仪,快步走到阳台上。

  仪器在水泥台上缓慢扫过。

  “滴——滴——”

  屏幕上,出现了明显的波峰反馈。

  “齐局,陈哥!”技术员抬起头,“水泥台下方存在一个长条形的空腔!”

  齐怀国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
  “砸开!”

  几名特警拿着大锤和电镐,依法对水泥台表层进行破拆。

  “砰!砰!”

  砸击声在院子里回荡。

  十几分钟后,表层的水泥被凿开。

  一股不同于咸腥味的、浓重的腐臭味散了出来。

  水泥台下方的空腔里。

  一具高度白骨化的男性遗体,暴露在阳光下。

  现场没有人议论,也没有人惊呼。

 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。

  一口盐缸。

  一块水泥台。

  两具尸体。

  齐怀国吸了口气。

  “扩大封锁范围!”

  他下令,“把整个院子和周边巷道全部拉起警戒线!技术组分别固定两处藏匿痕迹,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物证!”

  青阳县公安局,审讯室。

  白炽灯的光很刺眼。

  袁力被铐在审讯椅上。

  陈望坐在对面,把一沓厚厚的证据拍在桌面上。

  “啪!”

  “两具遗体。”

  他的条理很清楚。

  “女性死者衣物与袁梅相符,男性死者身份正在比对。”

  他翻开第二份材料。

  “袁梅的社会轨迹,断在七年前的五月十二日。”

  手指点在最后一份文件上。

  “而你购买大量粗盐和水泥的收据记录,时间刚好是五月十三日。”

  身体微微前倾。

  “意外?一个人摔死,另一个人也跟着摔死在水泥台底下?”

  袁力看着桌上的那些东西,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。

  再顽抗也没有用了。

  “是我杀的。”

  他低下头,声音哑得像在砂纸上磨。

  “七年前那天下午,我提前收摊回家。”

  眼睛红了起来,怨毒往外冒。

  “我一推开门,就撞见袁梅和那个野男人光着身子躺在我的床上!”

  “我每天起早贪黑地卖包子养她,她竟然把野男人带到家里来!”

  他咬牙切齿。

  “我气疯了,去厨房拿了剁肉的菜刀,把他们俩全砍死了!”

  “杀完人,我怕被枪毙。”

  他喘着粗气。

  “我把袁梅塞进洗手间的塑料缸里,买了几十斤粗盐把她腌起来封死。”

  “那个男的,我拖到阳台上,用水泥砌了个台子,直接封在了里面。”

  审讯室里静得吓人。

  付亮坐在旁边负责记录,握着笔的手都在抖。

  “处理完尸体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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