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秀禾你不要血口喷人。”

  “你敢说你没有私下找我女婿说话,没在牛车上阴阳我女儿,敢做不敢认,说你没种冤枉你了?”

  说完叶彩云,刘秀禾矛头又对准其他人。

  “你们几个,不就是家里没养鸭子,卖不到钱,所以羡慕嘛。

  就你们那小心思,老娘我看得透透的,我告诉你们,方圆几个村等着卖我们鸭子的人多的是,统一一斤十四文,谁觉得价格低谁可以不卖。”

  最后一句话刘秀禾是对着余芬说的。

  余芬满脸通红,支支吾吾道, “我.....我卖的。”

  叶彩云说不过刘秀禾这个混货,只好把目光放在她身后的关老太身上。

  “婶子,你评评理,我们说的也是实话,谁能想到被刘秀禾追着这样骂。”

  关老太冷着脸看了一圈那几个撺掇余芬的人,“既然觉得十四文价格给的太低,那以后你们几家的鸭子和鸭蛋我们不收。”

  !!

  原本打算养鸭的几人知道怕了,“婶子,我们就闲聊说了两句,您看.....”

  “别跟我解释,和我三儿媳说去吧。”

  众人对着刘秀禾刚想开口,人家根本不给她们机会。

  “我劝你们还是去镇上卖吧,一只能多卖十文钱呢,这样算下来十只就是一百文,一百只就一两银。”

  说到这里,刘秀禾做了个夸张的吸气表情,“嘶.....这么一算,你们可太亏了。”

  临走前,刘秀禾对还在发愣的余芬说,“如果你真觉得自己吃亏了, 一会把钱拿来,你的鸭子我给你退回.....”

  “不不不......我不吃亏,我高兴着呢, 时间不早了,我要回家喂猪,先走了,你们聊着......”

  余芬小跑着走了,准确来说被刘秀禾吓跑的。

  看到余芬这个怂样子,刘秀禾直翻白眼,“胆小鬼。”

  剩下的人见余芬这个主角走了,她们留下也没意思,毕竟吵架吵不过刘秀禾,还怕把关家得罪狠了。

  “我回家洗碗。”

  “我喂鸡。”

  “我洗衣服。”

  还没骂过瘾的刘秀禾骂骂咧咧转身回家, 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不远处目瞪口呆的女儿和女婿。

  关宁喜得给她娘疯狂竖大拇指点赞。

  章池则是惊叹,他一直觉得脑子不是很聪明的岳母,在吵架时反应竟然这么快。

  直骂得对面人无言以对。

  被女婿看到这一面,刘秀禾感到别扭,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
  “去河边收网路过,娘,您好厉害。”

  “咳.....嗯....天快黑了,赶紧去忙。”

  说完她加快脚步离开,关老太也开心,三媳妇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没用。

  次日,福满楼来了两辆车。

  顺子带着另一个小伙子站在栅栏前对关凝说。

  “您家的炉子和鸭子,掌柜让我们赶车来拉。”

  自家炉子要被福满楼带走,刘秀禾心疼,他们忙活了大半日做的呢。

  关宁安慰她,“想想他们卖出一只鸭,咱们得两成利的事,你还心疼吗?”

  “不疼,一点不疼。”

  关宁要跟着车去福满楼帮忙几日,临出发前,关宁让章池白天得空去河东村买十五只鸭子。

  “记得把老宅的板车推上。”

  “我知道,你在酒楼也不要太累,尽量指挥别人干活,不要事事亲自动手。”

  “我不会委屈自己。”

  他们俩刚说完,刘秀禾又把关宁到角落处,“烤鸭一定要卖贵点,记住,一定要让掌柜把价格放高点、”

  关宁已经无语到说不出话。

  关宁敢保证,周掌柜的定价肯定是刘秀禾想象不到的高。

  “那娘你觉得一只卖多少合适?”

  刘秀禾了一下,“二百文,一只最低得二百文。”

  咦~

  着保守。

  关宁到福满楼时,周掌柜已经在等着了。

  不等关宁下车,他就着急问道,“我们现在开始?”

  关宁点头,“先杀鸭子,鸭子得两个时辰风干。”

  周掌柜一听,忙招呼所有人停下手里活计,帮忙杀鸭子拔毛。

  关宁带着周掌柜指来的两个学徒,从配料配菜开始讲,怎么给鸭撑开肚子,怎么把它脖子拉直,肚子里需要塞那些大料。

  “这些东西先备着,一会动手时不至于手忙脚乱。”

  周掌柜看了一会,见关宁一点不藏私后,背着手去了前厅,他要给福满楼门口张贴今日上新吃食的消息。

  福满楼今日上新吃食烤鸭。

  消息是贴在那扇油亮亮的黑漆大门上,一张大红的纸,墨字写得饱满,隔着半条街都瞧得见。

  先是早起溜达的许太爷看到的,他眯着眼凑近,把“烤鸭”两个字念出声,又念了一遍“二两半一只”,背着嘀咕着去了早市。

  消息就从他嘴里漏出去。

  日头升高些,福满楼门口就围了人。

  有人指着那红纸问刚开门的小二,

  “三两?一只鸭子?这什么鸭子?麻雀变种?”

  小二笑着说,“咱们酒楼新品,味道极好,做法也讲究得很。”

  日头到了正午,福满楼里飘出的味道就不是隐隐约约的了。

  那香气混着果木的清甜,油脂的醇厚,像一只无形的手,勾住过往行人的鼻子。

  先前还在门口张望、犹豫的,脚底下就有些不听使唤了。

  首饰铺子的老板钱宏第一个抬脚迈进去,“我就看看,三两的鸭子到底长啥样。”

  店里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,跑堂的伙计满面堆笑,引着往里坐。

  钱宏挑了个靠窗的位子,屁股刚挨着板凳,那股子香气就更浓了,直往鼻子里钻,他咽了口唾沫。

  不多会儿,伙计托着一个白瓷盘出来。

  那盘子上,片好的鸭肉码得齐齐整整,皮是枣红色的,肉是粉白的,一片片连着皮,肥瘦相间。

  旁边一碟细白的葱丝,一碟碧绿的黄瓜条,一碟深褐色的甜面酱,还有一屉冒着热气的、薄如蝉翼的荷叶饼。

  钱宏的眼睛直了。

  “您慢用,烤鸭一只,片好的。”

  钱宏没动筷子,先凑近了闻。

  那香气没了遮掩,一股脑地涌过来,皮是焦香的,肉是清甜的,混着葱酱的气息,他喉头上下滚了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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