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珣已经靠回椅背，闭着眸，闻言漫不经心地说：“就说太一全力配合主管部门工作，具体影响以公告为准。”
等人陆陆续续往外走，提瓦留在最后，等人走空了才凑近：“先生，吴副处长那边查到了，他小舅子去年刚进了一家叫焱盛物流的公司，那家公司背后持股的是本地老牌财团，西里家族。”
贺珣倏地睁开眼，神色一沉：“查清楚点。”
-
半小时后，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。
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，两只脚都搭上茶几，一只手摸出手机，另只手从烟盒里抽了根烟点上。
烟雾缭绕间，他点开手机，发现多了好几条信息。
他先翻了阮玉真发来的信息，眉梢微动，嘴里叼着烟，这才想起来，今天是她的决赛。
这两天他太忙了，居然把这事给忘了。
再一想起上次的事，自己还生了气，贺珣无语地笑了一下，跟个毛头小子似的，非要追着一个早就掌控全局的答案，去要一句虚无缥缈的回应。
他叼着烟，拇指在屏幕上悬了悬，然后开始打字，打算让她来玛莱湾，到时他再给她台阶下。
贺珣现在需要阮玉真陪着，哪怕是坐在办公室里捣蛋，折腾他书架上的摆件，吃那些味道难闻的食物，什么都好。
打完了，他看了一眼时间，比赛应该快结束了。
信息还没发出去，达信叔的电话先打了进来。
不知为什么，贺珣看着来电显示，心口莫名缩了一下。
他把烟从唇间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划开接听。
下一秒，达信叔的声音就急急地传过来：“先生，不是紧急的事我不会打这个电话，太太比赛结束后人就不见了，东西还留在原地。”
贺珣听着，脸色当即沉下来，眼底那点温色褪尽：“兰妮呢？”
达信叔那边顿了一下：“兰妮在医院清理伤口，威萨努早些时候去开车，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发现她们没出来，进去就看到兰妮被人打晕在休息室，太太已经不在了。”
贺珣握着手机的指骨泛出青白，声音低得发冷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兰妮被袭击，阮玉真不见了？”
“是、是的，对不起先生。”达信叔声音里带着自责。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知道了，先让人在澜海找，所有能调动的人全撒出去，我尽快回来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垂下手臂。
是她自己想跑，还是有人带走了她？
如果是前者……
贺珣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阴鸷已然压抑不住。
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，边走边拨了陈宗霖的号码。
响了几声那边才接，陈宗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：“干什么。”
“帮我找个人。”
陈宗霖在电话那头冷嗤了一声：“没空，陪老婆孩子钓鱼呢。”
贺珣脚步没停，穿过走廊进了电梯，信号断了一瞬又接上，他对着话筒说：“就当为你女儿积德。”
那边安静了，鱼线甩出去的轻微声响传过来，然后陈宗霖才开口，语气还是冷的，但好歹松了口。
“找谁。”
“阮玉真。”
“……”
随即而来的是，陈宗霖在那头的嗤笑：“贺珣，没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，现在知道火烧眉头了。”
玛莱港的事，他是知道的。
贺珣懒得搭理他那点幸灾乐祸，电梯到了一楼，门打开，他大步走出去：“事成少不了你的。”
说完直接挂了。
车在楼下等着，贺珣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，掏出手机翻到兰妮的号码，拨过去。
响了七八声才接，兰妮的声音有点虚：“先生。”
贺珣直截了当：“伤哪了？”
“后脑挨了一下，缝了几针，没大碍，太太是在休息室被人带走的，我当时就站在门口给威萨努打电话，有人从后面动的手，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。”
贺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：“看清人了吗？”
那头顿了下，随即说：“监控调了，侧门出去是一辆澜海牌的清洁车，往北边走了，威萨努已经带人沿着那条路在追。”
问完最后，他靠近车座闭上眼，哑声问最后一句：“她当时是什么状态。”
“先生，太太在决赛里拿了金奖，她说要来玛莱湾找您报喜。”
话毕，男人睁开眼，松了口气，眼底的暗色情绪才散了些。
挂了电话，他又拨了提瓦的内线：“玛莱湾这边你盯着，我回澜海。”
提瓦在电话那头诧异：“先生，这边还有稽查组的会……”
“你去开。”贺珣打断他：“有什么事电话联系。”
-
两个小时前，终于轮到金妲娜上台了。
她对这次的演讲自信满满，先是站在话筒前环视了一圈台下，然后侧过身对着自己的画。
画名叫《独木》，画面是一片被砍伐过的林地，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老树，树干上缠着红布条，夕阳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技法确实漂亮，树皮的纹理画得细密，光影关系严丝合缝，每一笔都看得出学院派训练的底子。
“我的作品叫《独木》，画的是一片被采伐过的林地，只留下一棵老树，这棵树没有选择，它只能留下来，我认为取舍的本质是代价，有些东西被舍弃了就是被舍弃了，剩下的那一个未必是赢家，它只是还没来得及被放弃。”
介绍完她站在原地，视线扫过台下，仿佛在等评委消化这番话。
“金选手，你把取舍理解为被动的代价，这个角度是成立的，但我想问，画面里的红布条是什么意思？”
金妲娜神情微怔，随即回答：“是标记，被留下不代表被珍视，它只是被划入了某种保护范围。”
荣誉理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等六位选手都上台了，之后便是打分投票环节，尤其是001和023两位选手的作品被并排放在一起。
七位评委当场展开激烈讨论，华彩技法和共情深度各执一词。
连那位荣誉理事都在两份评分表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，票数一度咬得极紧。
阮玉真坐在那儿倒是一脸淡定，等着最终宣布结果。
不远处金妲娜投来挑衅的眼神，她装作没看到，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时候结束，结束了要去玛莱湾找老公。
等人陆陆续续往外走，提瓦留在最后，等人走空了才凑近：“先生，吴副处长那边查到了，他小舅子去年刚进了一家叫焱盛物流的公司，那家公司背后持股的是本地老牌财团，西里家族。”
贺珣倏地睁开眼，神色一沉：“查清楚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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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，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，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。
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，两只脚都搭上茶几，一只手摸出手机，另只手从烟盒里抽了根烟点上。
烟雾缭绕间，他点开手机，发现多了好几条信息。
他先翻了阮玉真发来的信息，眉梢微动，嘴里叼着烟，这才想起来，今天是她的决赛。
这两天他太忙了，居然把这事给忘了。
再一想起上次的事，自己还生了气，贺珣无语地笑了一下，跟个毛头小子似的，非要追着一个早就掌控全局的答案，去要一句虚无缥缈的回应。
他叼着烟，拇指在屏幕上悬了悬，然后开始打字，打算让她来玛莱湾，到时他再给她台阶下。
贺珣现在需要阮玉真陪着，哪怕是坐在办公室里捣蛋，折腾他书架上的摆件，吃那些味道难闻的食物，什么都好。
打完了，他看了一眼时间，比赛应该快结束了。
信息还没发出去，达信叔的电话先打了进来。
不知为什么，贺珣看着来电显示，心口莫名缩了一下。
他把烟从唇间拿下来按灭在烟灰缸里，划开接听。
下一秒，达信叔的声音就急急地传过来：“先生，不是紧急的事我不会打这个电话，太太比赛结束后人就不见了，东西还留在原地。”
贺珣听着，脸色当即沉下来，眼底那点温色褪尽：“兰妮呢？”
达信叔那边顿了一下：“兰妮在医院清理伤口，威萨努早些时候去开车，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发现她们没出来，进去就看到兰妮被人打晕在休息室，太太已经不在了。”
贺珣握着手机的指骨泛出青白，声音低得发冷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兰妮被袭击，阮玉真不见了？”
“是、是的，对不起先生。”达信叔声音里带着自责。
他深吸一口气：“知道了，先让人在澜海找，所有能调动的人全撒出去，我尽快回来。”
挂断电话，他垂下手臂。
是她自己想跑，还是有人带走了她？
如果是前者……
贺珣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的阴鸷已然压抑不住。
他拿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，边走边拨了陈宗霖的号码。
响了几声那边才接，陈宗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：“干什么。”
“帮我找个人。”
陈宗霖在电话那头冷嗤了一声：“没空，陪老婆孩子钓鱼呢。”
贺珣脚步没停，穿过走廊进了电梯，信号断了一瞬又接上，他对着话筒说：“就当为你女儿积德。”
那边安静了，鱼线甩出去的轻微声响传过来，然后陈宗霖才开口，语气还是冷的，但好歹松了口。
“找谁。”
“阮玉真。”
“……”
随即而来的是，陈宗霖在那头的嗤笑：“贺珣，没想到这事来得这么快，现在知道火烧眉头了。”
玛莱港的事，他是知道的。
贺珣懒得搭理他那点幸灾乐祸，电梯到了一楼，门打开，他大步走出去：“事成少不了你的。”
说完直接挂了。
车在楼下等着，贺珣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，掏出手机翻到兰妮的号码，拨过去。
响了七八声才接，兰妮的声音有点虚：“先生。”
贺珣直截了当：“伤哪了？”
“后脑挨了一下，缝了几针，没大碍，太太是在休息室被人带走的，我当时就站在门口给威萨努打电话，有人从后面动的手，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。”
贺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：“看清人了吗？”
那头顿了下，随即说：“监控调了，侧门出去是一辆澜海牌的清洁车，往北边走了，威萨努已经带人沿着那条路在追。”
问完最后，他靠近车座闭上眼，哑声问最后一句：“她当时是什么状态。”
“先生，太太在决赛里拿了金奖，她说要来玛莱湾找您报喜。”
话毕，男人睁开眼，松了口气，眼底的暗色情绪才散了些。
挂了电话，他又拨了提瓦的内线：“玛莱湾这边你盯着，我回澜海。”
提瓦在电话那头诧异：“先生，这边还有稽查组的会……”
“你去开。”贺珣打断他：“有什么事电话联系。”
-
两个小时前，终于轮到金妲娜上台了。
她对这次的演讲自信满满，先是站在话筒前环视了一圈台下，然后侧过身对着自己的画。
画名叫《独木》，画面是一片被砍伐过的林地，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老树，树干上缠着红布条，夕阳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。
技法确实漂亮，树皮的纹理画得细密，光影关系严丝合缝，每一笔都看得出学院派训练的底子。
“我的作品叫《独木》，画的是一片被采伐过的林地，只留下一棵老树，这棵树没有选择，它只能留下来，我认为取舍的本质是代价，有些东西被舍弃了就是被舍弃了，剩下的那一个未必是赢家，它只是还没来得及被放弃。”
介绍完她站在原地，视线扫过台下，仿佛在等评委消化这番话。
“金选手，你把取舍理解为被动的代价，这个角度是成立的，但我想问，画面里的红布条是什么意思？”
金妲娜神情微怔，随即回答：“是标记，被留下不代表被珍视，它只是被划入了某种保护范围。”
荣誉理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没再追问。
等六位选手都上台了，之后便是打分投票环节，尤其是001和023两位选手的作品被并排放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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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玉真坐在那儿倒是一脸淡定，等着最终宣布结果。
不远处金妲娜投来挑衅的眼神，她装作没看到，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时候结束，结束了要去玛莱湾找老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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