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棠倏地欺近,眼神像淬了冰,冷冷地盯在林春霞脸上,嘴角勾着一丝嘲弄的弧度。

  “你说呢。”

  最后三个字被她拖得极慢,带着无形的压迫。

  林春霞浑身一颤,手死死捂着肚子,指尖都在发抖。

  其实她自己都不清楚,这孩子究竟是不是萧老五的。

  结婚前她就跟那个知青好上了,那时候只是亲嘴,磨磨蹭蹭,后来嫁了人,心里那股子不甘越烧越旺,她才大着胆子豁出去折腾。

  现在怀上了,她心里怕得要命,但转念一想,萧老五那傻子,能懂什么?

  只要她咬死了不认,没人能把她怎么样。

  可偏偏,偏偏让沈晚棠知道了。

  她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炸开,所有侥幸瞬间塌成废墟。

  随即,一股更狠的念头从心底蹿上来,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狠厉得像要撕人。

  “啪。”

  沈晚棠一巴掌抽过去,响亮清脆,林春霞半边脸立刻泛红。

  “别动那些歪心思,”

  沈晚棠的声音不高,却像铁钉一样砸进她耳朵里,“你杀不了我,你那个奸夫,更不行。”

  “老老实实过日子,要不然。”

  她顿了顿,目光低垂,落在林春霞的肚子上,语气轻得让人后背发凉:

  “你那些念头,最后都会落到你自己身上。”

  林春霞整个人僵住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软话,可喉咙像被堵死了。

  沈晚棠已经松开她,转身进了屋。

  门轻轻合上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  林春霞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。

  手臂上那道口子只是蹭破了皮,血流了一会儿,自己就凝住了,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,整个人呆呆坐在那里,眼神空洞,跟丢了魂一样。

 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。

  以前,梦里的事都会成真。

  她梦见过自己压过所有人,梦见过沈晚棠跪在她面前求饶,梦见过那个知青带她远走高飞……

  那些梦那么真,真到她以为那就是她将来的日子。

  可现在呢?

  她成了瘫在地上的那一个。

  日头挪了又挪,院子里起了风,她才动了动压麻了的双腿,扶着窗台,吃力地站起来,沉默地回了屋。

  萧野回来的时候,手里抱着一大把葡萄秧子,跑得满头大汗,脸上晒得通红,笑却咧到了耳根。

  “嫂嫂,你出来看看,哪些能用!”

  沈晚棠放下针线出来,看见地上堆了一大堆,粗粗一数,得有三四十条。

  她不由愣住,眼里的惊讶藏都藏不住:“这么多?”

  萧野挠挠头,喘着气笑道:“我知道好几家呢!这东西剪一条秧子又不碍事,我也不白拿,跟人家说好的。”

  他蹲下来翻了翻,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:

  “就是可惜……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,开春压最合适。”

  “咱们试试看,要是不行,就等明年春天重新栽。”

  沈晚棠弯腰拿起一条秧子,捏了捏,已经有些发蔫了,要是直接栽下去,十有八九活不了。

  她没吭声,悄悄用微薄的异能渡了一点生机进去,让秧子缓过一口气。

  然后她转头去清理那片空地上的杂草。

  萧野不让她动土,自己拖着那条伤腿,一锹一锹翻地,汗水顺着下巴往下砸,他也只闷头干。

  沈晚棠就在翻好的地里压秧子,压齐,固定好,再一瓢一瓢浇水。

 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  脚步声从坡下传来。

  一家人拖着沉甸甸的脚步上了坡。

  萧恒抬眼看见两人还在忙,大步走过来,一声不吭地蹲下,接过沈晚棠手里的活。

  沈晚棠直起腰,擦了把汗,脸上沾了一小团土,她自己没留意,只笑着说:“你刚回来,歇会儿吧,锅里饭都好了,我这里还差一点就弄完。”

  萧恒抬手,用拇指轻轻蹭掉她脸上的土,动作很轻,声音也低:“我不累,这点做完,一起吃。”

  刘翠花踩着碎步跑过来,探头一看,惊得嗓子都高了:“哎呀,这么多啊!”

  她蹲下来摸了摸那些秧子,又抬头看了看天色,满脸担心:“这……这都夏天了,能活吗?”

  沈晚棠把最后几条压齐,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: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活,才多压一点。能活下来的,就是咱们的。”

  刘翠花看着那一排排压得整整齐齐的秧子,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活做得真齐整,比我强多了。”

  沈晚棠弯起眼睛:“跟妈学的啊。”

  刘翠花一愣,脸“腾”地一下红了,别过头去,嘴上嘟囔着:

  “你这孩子……就会哄我开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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