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炮没了就没了!仗不能停下!”

  “美军机场外围还有一大堆重炮!兄弟们往前冲!咱们给炮营抢炮去!”

  指导员梅生身子往前一步,胸脯挺得笔直,扯开嗓子大喊。

  “七连全体!整理装备,马上前进!跟上前面队伍!”

  “是!”

  一众战士齐声应答,吼声撞在风雪里。方才看着火炮被炸烂憋在胸口的火气,全都涌了上来。

  唯独雷睢生蹲在一堆废炮边上,两脚钉在雪地里不肯挪步。

  他弯着腰,手掌反复摩挲被炸变形的M1山炮炮管,眉头死死拧在一起,嘴里嘟嘟囔囔。

  “多好的炮啊,好好的家伙,就这么毁了……”

  张小山几步走到他身后,伸手拽住雷睢生的胳膊。

  “雷爹,别摸了。”

  “连长跟指导员带头往前冲了,咱们再磨磨蹭蹭就要掉队,赶紧走。”

  雷睢生又恋恋不舍蹭了一下冰凉炮身,重重吐出一口白气。

 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膝盖上,拍得积雪飞溅,站起身胡乱抹掉手上的黑灰。

  “旧的不去新的不来!等打进美军阵地,老子非要抢一批更好的回来!”

  说完,雷睢生还回头望了废炮两眼,才迈开大步跟上队伍。

  七连所有人不敢耽搁,双脚踩在厚雪里,咯吱咯吱响,全速朝着美军机场阵地狂奔。

  ……

  大伙一路埋头猛跑,很快冲上一处高地山头。

  下碣隅里外围炮营阵地完整铺在眼皮底下。

  炮火接二连三炸开,硝烟滚滚往上翻。

  宋时轮司令员已经下了总攻命令,四面八方的友军全都打上去了。

  漫山遍野全是志愿军战士,一股劲朝着美军基地冲锋。

  数不清的人影在雪原上往前扑,子弹嗖嗖乱飞,爆炸声一阵接着一阵。

  张小山站在山头上,眼睛死死盯着山下混战。

  看着战友们顶着机枪炮火拼命往前冲,一批人倒下,后面立刻补上去,一股热流直往头顶冲。

  “操!咱们还是来晚一步!”

  伍千里猛地转过身,目光扫过身后七连的弟兄,扯开嗓子嘶吼。

  “兄弟们,加快脚步,跟我冲!”

  “咱们第七穿插连什么时候落后过?”

  “咱们就是尖刀,是最锋利的一把刀!

  别人敢冲,咱们更敢冲!

  别人敢拼,咱们更敢拼!”

  “今天这场仗,咱们绝不能落在别人后头!”

  梅生往前跨半步,高声附和。

  “七连全体!全速往下冲!配合友军,撕碎美军防线!”

  “是——”

  七连战士们吼声震得山谷嗡嗡响。炮营火炮被毁带来的憋屈,全部化作一股子杀劲。

  余从戎搓了搓手掌,浑身憋足力气,早就巴不得立刻扑进战场。

  伍千里胳膊用力一挥,率先抬脚往山坡下冲。

  “冲啊!”

  七连战士弯着身子,踩着积雪跟在后面,像一群下山猛虎,直直扎进硝烟弥漫的混战当中。

  ……

  山下战场已经彻底打成一锅粥。

  没有专门划定的主攻位置,到处都是冲锋的队伍。

  雪原四面八方全是往前扑的志愿军战士。

  下碣隅里基地里面的美军彻底慌了神。

  他们手里武器先进,重机枪、碉堡工事密密麻麻,装备压过志愿军一大截。

  可眼前这副场面,把他们心里那点底气彻底打碎。

  数不清的志愿军从山沟、洼地、树林四面八方涌过来,悍不畏死,一层叠一层往前压。

  美军打了这么久仗,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。

  机枪扫倒一片,后面依旧不停往前冲。

  炸弹炸出大坑,冲锋的脚步半分不停。

  之前还耀武扬威的美军士兵,此刻脸色惨白,缩在工事里浑身发抖,眼里只剩恐惧。

  重机枪还在不停喷着火,弹壳犹如下饺子一样,已经堆成小山,却拦不住如同潮水一般的冲锋的志愿军。

  美军军心直接垮掉了。

  外围防线接二连三松动,美军士兵无心交战,只顾着往后逃窜。

  不少人直接把步枪一扔,扭头撒腿就跑;

  有的缩在碉堡里面,脑袋不敢往外探,双手抖得连枪都握不稳。

  还有的互相推搡争抢退路,乱成一团,哪里还有王牌部队的模样。

  就算武器再厉害,遇上这群拿命死拼的志愿军,一样撑不住。陆战一师往日的傲气,被冲锋的志愿军碾得一干二净。

  ……

  张小山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股脑往山下冲。

  他就待在山坡上,距离美军基地也就二三百米远。

  山下喊杀声、枪炮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
  他心念一动,手一晃,从系统空间取出高倍瞄准镜。

  双手飞快摆弄,咔哒几声脆响,瞄准镜牢牢卡到水连珠步枪上面,锁死卡扣。

  压低枪口,眯起眼睛,镜片扫过下方整片阵地。

  普通步兵他一概不理,眼睛专挑敌人的重火力点。

  碉堡射击孔、架设勃朗宁重机枪的阵地,一个个落进视野。

  美军机枪手躲在工事后面疯狂扣扳机,火舌不停往外喷,子弹泼水一样扫向冲锋的志愿军,给友军造成很大伤亡。

  张小山扎稳下盘,肩膀死死抵住枪托,呼吸压得又平又稳。

  砰!

  瞄准镜里,疯狂扫射的美军机枪手脑袋一歪,直接倒在机枪上,嘶吼的机枪瞬间哑火。

  他丝毫不停,手腕转动,枪口迅速找下一处火力点。

  砰!又是一枪。

  工事里面的机枪手应声栽倒。

  一枪一个。

  每一声枪响过后,就有一处美军重火力直接废掉。

  他身子小幅挪动,不停更换站位,继续锁定那些最难缠的工事和机枪阵地,优先解决操作武器的美军士兵,断掉敌人火力输出。

  有的碉堡里面,美军换上来新的机枪手继续开火。

  张小山微调瞄准角度,再次扣下扳机,又一名敌人倒地。

  山下冲锋的志愿军明显感觉压力小了许多,好几处刚刚压得大伙抬不起头的火力,接二连三突然安静下来。

  伍千里带着队伍往前冲杀,眼角余光捕捉到山坡断断续续响起的枪声,一眼认出那是张小山。

  “是小山!专敲敌人火力点!”伍千里扯开嗓子大喊,“弟兄们抓住机会,借着空隙往前压!”

  流弹在张小山耳边呼啸乱飞,他稳如磐石钉在山坡之上,一枪一个,接连清掉十几处美军重火力点。

  靠着他精准的狙击压制,七连进攻方向的冲锋压力瞬间大减,美军这一侧的外围防线已经摇摇欲坠。

  正当张小山调转枪口,准备端掉一处顽固碉堡时。

  瞄准镜视野骤然一定!

  基地的隐蔽工事里,一名肩扛高阶勋章的美军指挥官,正疯狂对着电台嘶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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