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蒂夫盯着林娜看了好一会儿,眉头始终没松开。

  他有些想不通。

  白墨那样的人,会把“扫尾”这种要见血的硬仗,交给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秘书?

  “你好。”

  史蒂夫还是走上前,伸出了手,语气是他一贯的诚恳。

  “史蒂夫·罗杰斯。”

  “美国队长,久仰大名。”

  林娜矜持地同他握了握手,微微一笑,自我介绍道,“林娜,白总的秘书。”

  可下一秒,她上下打量了史蒂夫一眼,那笑容里便多了几分职场精英特有的、客气而疏离的傲慢。

  “说句冒昧的话,队长。”

  她语气轻柔,吐出来的字却一点都不客气。

  “以您的战斗力,要是放在我们财团X……大概,也只能从实习生做起。”

  史蒂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
  他可是美国队长,亲手揍翻过红骷髅、硬刚过齐塔瑞巨兽的男人,到了财团X,居然只配当个实习生?!

  似乎是为了印证这句话,林娜随手从职业装的内袋里,取出了一支镶嵌着无数细碎钻石的记忆体。

  珠宝记忆体。

  那记忆体只是安静地躺在她指间,流转的宝石光泽便让整间屋子的灯光都黯淡了几分。

  她没有变身,只是晃了晃,又慢条斯理地收了回去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
  房门轻轻合上。

  史蒂夫盯着那扇门,后背莫名有点发凉。

  他忽然想起了纽约大战那一天。

  杰罗尼蒙那样的安保部长,带着一群财团掺杂体从天而降,在漫天齐塔瑞大军里横冲直撞。

  简直像进了自助餐厅,什么引力、海啸、硬化,群魔乱舞,把外星人当成了刷业绩的怪。

  那时候他就明白,财团X里随便拎一个出来,都不能以常理度之。

  现在看来,连白墨身边一个端茶倒水的秘书,兜里都揣着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东西。

  史蒂夫咽了口唾沫,凑到正在收拾装备的弗瑞身边,压低了声音。

  “喂,尼克。”

  他朝门口努了努嘴,“这个林娜,到底什么路数?能飞天,还是能分身?”

  弗瑞头也不抬,把枪套扣紧,大步朝门外走去,只轻飘飘地丢下一句。

  他并没有见过林娜变身后的战斗画面。

  “女人嘛。”

  “总是喜欢一些,亮晶晶的东西。”

  史蒂夫:“……”

  他怎么觉得,这帮人一个比一个更会打哑谜?

  与此同时,神盾局三曲翼总部。

  皮尔斯失联之后,潜伏在此的九头蛇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,全面接管了整座总部。

  一名名忠于神盾局、却不肯同流合污的特工,被缴了械、反绑双手,成串地押进了总部底层的监狱。

  走廊两侧,岗哨林立,全是九头蛇的人。

  高层会议室内,气氛却比外面的监狱还要压抑。

  一群九头蛇的头目围坐在长桌旁,人人脸色难看。

  “砰!”

  坐在主位上的一个年轻男人,不耐烦地一拍桌子。

  他叫米歇尔·凯伦,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,眉眼间却满是养尊处优的骄横。

  “都哑巴了?!”

  凯伦扫视众人,厉声质问,“我舅舅到底怎么回事?

  从昨天到现在,一个电话都打不通!你们倒是说话啊!”

  满桌的头目低着头,没一个人接茬。

  可他们心里,却在异口同声地冷笑。

  不就仗着你舅是皮尔斯吗?

  要没这层关系,就你这么个连枪都打不准的小杂毛,算个屁!

  也配坐在主位上,对他们这些跟着九头蛇从冷战年代一路趟过来的元老指手画脚?

  “咳。”

  末座一位头发花白的安理会董事清了清嗓子,沉声道。

  “凯伦先生,现在不是内讧、也不是干等的时候。”

  “按照预定时间,洞察计划此刻已经可以发动。三艘母舰一旦升空,就算皮尔斯先生不在,大局也定了。”

  老人盯着他,一字一顿。

  “如果一味等着皮尔斯先生的指令,什么都不敢做,那我们干脆,什么都别做了。”

  “老东西,你教我做事?!”

  凯伦勃然大怒,腾地站起来,一根手指几乎戳到了满桌人的鼻子上。

  “都给我听好了!不管是神盾局,还是九头蛇,都是我舅舅皮尔斯说了算!”

  “我舅舅没发话,谁也不许轻举妄动!你们哪个要是再敢不听指令!”

  “就趁早滚回家,奶孙子去!”

  众元老面色铁青,却终究忌惮皮尔斯的余威,敢怒不敢言。

  就在这时。

  “砰”的一声,会议室大门被人猛地撞开。

  一名九头蛇特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。

  “报、报告!”

  “总部外面……发现了尼克·弗瑞!

  还有美国队长,以及前特工娜塔莎·罗曼诺夫!他们、他们杀过来了!“

  “什么?!”

  满座哗然。

  “不可能!尼克·弗瑞不是已经死了吗?!”

  “美国队长不是还在通缉吗,他怎么敢主动送上门?!”

  一群头目霍然起身,椅子腿刮着地板,乱作一团。

  惊呼声未落,又一名特工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声音都劈了叉。

  “西、西边!西边街道上出现了武装直升机,还有好几辆军方的装甲运输车!”

  “看番号,是军方的特殊战斗小组,正、正直奔我们总部而来!”

  会议室里瞬间一静。

  随即,主位上的凯伦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地一声笑了出来。

  “军方?”

  他不屑地撇了撇嘴,重新坐回椅子,翘起二郎腿。

  “我当是谁,能让你们慌成这副德行。”

  “难不成,是罗斯那个老不死的?”

  凯伦弹了弹指甲,语气里满是轻蔑。

  “一把年纪了,不在家里抱孙子,跑出来学人家打仗?他能顶个屁用。”

  他猛地站起身,脸上的轻蔑化作一丝狠戾,冲着满屋子头目厉声下令。

  “传我的命令!”

  “总部内,所有配发了盖亚记忆体的成员,立刻集结!”

  凯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
  “我倒要让弗瑞,让那个什么美国队长,还有军方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。

  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,什么,叫做掺杂体大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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