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家恩笑了。

  “是老爷子让您来的吧?

  您平时压根懒得正眼瞧我。

  今天突然跑到我妈坟前演苦情戏,忍得很辛苦吧?”

  池少东恼羞成怒,斥责声在墓园上空回荡。

  “反啦反啦,敢这么跟我说话,我是你爹!”

  “你是个叽吧!”池家恩怒吼,脑门青筋暴露。

  看着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,池少东慌乱了一瞬。

 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池家恩。

  突如其来的暴怒来自两代人的抗争。

  坟外头一个,坟里头一个。

  池家恩不仅是在为自己说话,也是在为去世多年的母亲发声。

  “你算什么父亲?

  我在池家被人当狗,呼来喝去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是我父亲?

  钧能电霸快破产,我为了拉投资,在老爷子门口跪晕过去的时候,你怎么不说是我父亲?

  你知道吗,每当别人骂我孤儿的时候,我多希望是真的。

 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。

  姥姥!

  想都别想,钧能电霸是我妈留给我的,在我手里发展壮大,跟你们池家没半点关系。”

  “你们池家,呵呵!”池少东脸色铁青,冷冷开口,毫不掩饰威胁意味:

  “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,着急和池家切割,你生下来就和池家绑定,跑不脱。

  这些年你在外面做事,还不是顶着池家的名号?

  你以为没有这层关系,谁会搭理你?

  老爷子点名要见你,去不去你自己掂量。

  老爷子的手段,你应该很清楚。”

  父子俩不欢而散。

  墓碑前只剩池家恩一人,独立良久。

  树大招风。

  钧能电霸的崛起,直接拉爆了池家恩与池家的矛盾。

  而作为钧能电霸的大股东,云川自然免不了被波及。

  只是他暂时还不知道而已。

  ……

  “偷情吗?”

  大早上谁懂云川看到这消息有多震惊,嘴里的柳橙汁全喷了出去。

  他一度怀疑金若宁知道了何初晴、崔允雅的存在。

  不然为什么用偷情二字?

  不应该啊,他没露馅。

  难道真是‘粽子露馅我漏爱,怎么藏也藏不起来’?

  看到金若宁紧接着发来的消息,担忧荡然无存。

  “你偷偷替我上班,我默默记住你的恩情。”

  云川啼笑皆非,抽纸巾擦嘴。

  “做不了生活的主人,就想做我的主人。”

  “不敢当不敢当,今天有什么吩咐吗,老板?”

  “没,你在公司上班吧,我今天大概率一整天在学校,对了,帮我问一下夏总,火芯引力那块地找人设计了吗?”

  “好的。”

  别样的问候开启了崭新的一天。

  云川淡然一笑,放下手机,继续吃早餐。

  这段时间天天在一起直播,金若宁越来越聊得开了。

  火候差不多了。

  哎,今天好像有历史课。

  夏商周秦汉,你等着北朝吧!!!

  吃完早餐,云川和家政阿姨叮嘱一句‘吸一遍尘’,不紧不慢出门。

  没去自动研究所,直奔数院。

  参加马文渊教授的组会。

  会议间,学姐借着投影仪汇报拓扑学论文,声音在安静的会议间回荡。

  说实话,有点催眠。

  正所谓春困秋乏夏打盹。

  再加上刚吃了面。

  云川有点晕碳,被风一吹,上下眼皮打架。

  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马文渊教授,脑袋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,像在午后阳光下打盹的老猫。

  满头花白,去年还能见到点黑,今年只剩灰白。

  眼角皱纹也比去年又深了几道。

  见到这一幕,云川顿时清醒了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
  汇报结束后,教授猛然惊醒。

  云川见状,打趣道:“老师,您可得再撑几年,还没评上院士呢。”

  “臭小子,你盼我点好,行吧,今天就到这,昨晚没睡好,我得打个瞌睡。”教授摆摆手,打了个哈欠。

  云川和学长学姐们鱼贯而出。

  4月阳光和煦,微风徐徐。

  初夏的风裹着槐花香气。

  一群人靠着栏杆晒太阳,舒服得眯起眼睛。

  博三的大师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望着天忽然叹了口气。

  “你们有没有觉得,老马最近状态不太对?

  以前组会他能连着讲三个小时不带歇的,现在讲一会儿就得休息。

  上周我去他办公室交论文,看到他桌上摆了好几瓶药。”

  另一位师兄附和道:“马老师年纪大了,带学生也确实辛苦。

  小川,你可能是老师的关门弟子。”

  云川望着在光斑中跳跃的浮尘,心里涌现紧迫。

  他没接话茬,点了点头。

  学姐想到什么,哦了一声,小跑回座位拿了个保鲜膜包着的餐盒出来。

  “我自己做的芝士虾滑饼,给你们尝尝。”

  云川尝了一个,嚼两下,表情立马变得微妙起来。

  人家也是一番好意,直接说难吃好像有点不礼貌。

  看着学姐那张充满期待的脸,他斟酌了一下措辞,委婉说道:“吃完感觉地球倒竖。”

  “你是说好吃到世界颠倒吗?”

  “我的意思是…赤道大变(吃到大便)。”

  旁边学长哈哈大笑,学姐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,表情整段垮掉,不信邪也吃了一个,不过立马呸呸呸吐了出来。

  “不好意思,盐放多了,不过小川,你这评价也太刻薄了吧。”

  “抱歉,我就是这么刻薄地活到今天。”

  学姐随手把芝士虾滑饼倒掉,沮丧地靠在围栏上。

  “又搞砸了,真不知道我毕业能做什么。”

  此话一出,走廊上气氛瞬间变了。

  师兄们笑不出来。

  那种感觉就好像‘各有各的命苦,各有各的坟要哭’。

  很多人以为读博是一件风光的事,其实不然。

  读过之后你就会知道读博有多煎熬。

  正反馈周期极长,有可能一两年都没实质性产出。

  其实不止读博,搞学术研究都这样。

  违背常识的一点是,其实大部分科研工作者,终其一生都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学术创新,或者技术进步。

  也就是说大部分人都在划水。

  但并不能因此否定他们的价值。

  擦屁股也只用到了很小一部分纸,但你能说剩下的纸没作用吗?

  可从个人角度出发很致郁。

  博士生正处于这种尴尬阶段。

  现在学历贬值,竞争加剧,再联想到高昂的读博成本,怀疑人生是必然。

  “没事,到时候毕业了来我公司上班。”

  云川的话给众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。

  现场氛围轻松了不少。

  眼前这群人都是精英人才,招揽进公司挺好的。

  “一言为定!”

  “到时候全仰仗你了,师弟!”

  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开来。

  滋滋!

  手机震了一下,云川低头一看是池家恩发来的消息。

  “方便接电话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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