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,没有震动,就没有声音。”

  林渊拿起茶几上的手机,点开一首音乐,递给甄宓。

  “摸一下手机下面有小孔的地方。”

  甄宓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,轻轻贴在手机底部的扬声器开孔处。

  她的长睫毛颤了颤。

  “在动,酥酥麻麻的。”

  “对,它在震动。”

  林渊解释道:“手机里没有棉线,但有一个极小的‘纸杯底’,我们叫它振膜。”

  “电像一只看不见的手,拉扯这个振膜,让它以每秒几千上万次的速度震动。它一动,空气就跟着动,声音就出来了。这就是喇叭的原理。”

  甄宓看着那小小的手机孔,又看看手里的纸杯,感觉脑子里某个闭塞的角落被豁然打通了。

  “那……远处的人说话,声音是怎么进到这个‘喇叭’里的?”

  她问。

  “问得好。”

  林渊赞许地看了她一眼,“我们用棉线传震动,但人在千里之外,线是拉不了那么长的。所以,我们用一种看不见的‘波’。”

  “波?”

  “你往水里扔石头,水面会起波纹,传得很远。空气里也有我们看不见的‘波’。”

  “千里之外的人对着手机说话,他的手机把声音的震动变成这种波发射出去。你的手机接收到,再把它变回震动,你就听到了。”

  林渊看着她:“这就叫电话。”

  甄宓握着纸杯,坐在沙发上,久久没有说话。

  她低头看着那根简单的棉线,又看向那部正放着音乐、微微颤动的手机。

  在这个年轻人的解释下,那些在她们那个时代被称为“仙术”的千里传音,突然褪去了神秘,变成了一种看得见、摸得着的规律。

  “震动……”她轻声重复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酥麻的触感。

  甄宓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
 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上自己发间的簪子,那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,银质底座,顶上嵌着一粒米珠。

  “我知道你收留我,未曾提过任何要求。”

  甄宓的语速慢了下来:“但我不能一直如此。你为我置办衣物,提供食宿,皆是花费。”

  她顿了顿,语气平静却坚定。

  “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。”

  说完,她把手里那支簪子拔了下来。

  动作很轻,却很干脆。

  她双手捧着簪子,递到林渊面前。

  “我身上已无长物,这个……应当值些钱。你先收着,权当这些时日的用度。”

  林渊看着那支古朴的簪子。

  他接了过来,不是因为它的价值,而是为了让她安心。

  “簪子我收下。”

  他坦然道,“不过,能与甄姑娘相识,是我的荣幸。”

  甄宓垂下眼帘,片刻后,她忽然抬起头,目光清亮地看着林渊。

  “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
  她问得很认真,声音很轻,却带着探究到底的执着。

  “光影之秘,传音之法,雷电之力……这些学问,在我那个时代,纵是经天纬地的大才,皓首穷经也未必能窥得一二。”

  “你绝非普通人。可你身边并无仆从,却又颇有钱财。”

  她给出了自己的判断。

  “你是后世隐于市井的大贤。”

  天幕外。

  大秦。

  “要揭晓身份了吗?”

  李斯低声说。

  他也想知道,这后世人的真实身份。

  嬴政没有说话,身体微微前倾,盯着天幕,帝王的威仪让他即便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,也充满了压迫感。

  大汉。

  刘彻抚摸着腰间的佩剑:“能驯服雷电,洞悉格物,此人若在朕的朝堂,当封万户侯。”

  大唐。

 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。

  “辅机,你说此人会是后世何等官职?”

  李世民问向旁边的长孙无忌。

  长孙无忌沉吟道:“能知晓如此多机密,恐非国之重臣不可。”

  林渊被甄宓问得一怔。

  随即,他有些好笑地摆了摆手。

  “我?我不是什么大人物。”

  他挠了挠头,很坦诚地说道:“我只是江城大学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。过阵子还得回学校,准备毕业答辩。”

  只是一个学子?

  甄宓蹙眉,显然不信。

  天幕外。

  春秋。

  “大……学生?”

  孔子坐在杏坛下,停下了手中的刻刀,喃喃自语。

  他的弟子颜回问道:“老师,这‘大学生’,莫非是后世太学博士之类的名号?”

  孔子捋着胡须,眼中带着思索与震撼:“‘大’,意为广博。‘学’,学问也。但他言‘即将毕业’,可见他非师非官,而是一个……正在求学的弟子。”

  说到这里,孔子长叹一声。

  “一个尚未出仕的弟子,便已通晓雷电之理、光影之妙。后世之学,究竟广博到了何等境界?”

  大汉。

  董仲舒脸色变了。

  他本以为林渊是后世的“巨儒”,可听到对方亲口承认只是个“学生”,一股凉意从他脊梁骨升起。

  “一介太学生,便能视雷电为常理?那后世的‘大儒’,又该是何等人物?”

  一时间,历朝历代的大儒们,都从对林渊个人的敬畏,转为了对后世整个“学问体系”的深深骇然。

  出租屋里。

  看着甄宓困惑的表情,林渊知道自己又得解释了。

  “我们后世的教育,和你们那时只读圣贤书的私塾,完全不同。”

  “首先,是‘义务教育’。”

  “义务?”

  甄宓不解。

  “就是必须去学,这是国家的规定。每个孩子,不论男女,到了六七岁,都必须入学。”

  “女子也必须?”

  甄宓眼中闪过一丝惊异。

  “对,不论男女,一视同仁。”

  林渊继续道:“这九年里,学问分为两类。一类是人文学科,学文字、历史、品德,让我们知晓来处,明白道理。另一类,就是‘自然科学’,也就是你说的格物。”

  “我们要学数学,还要学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地理。”

  “在初中,也就是十二三岁的年纪,孩子们就会明白,雷电的本质是电荷,风雨的成因是气流。”

  甄宓握着纸杯的手指,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
  十二三岁……便能知晓雷电之秘?

  这在她那个时代,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。

  “九年之后,还有三年高中,学问更深。最后,所有人都面临一场面向全天下,不问出身、只看才学的统一大考,我们叫‘高考’。”

  林渊看着她,一字一句道:“只有通过这场考试的最优秀的一批人,才能进入‘大学’,继续深造学习更高深的知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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