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唐,贞观年间。

  太极殿内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
  阶下,太子李承乾缩成一团,大气都不敢喘。

  之前,李世民还想从源头掐断祸害。

  结果天幕说了个“不是顺位继承”,那可能性就有点多了!

  现下,天幕里传出的那些丰功伟业,硬生生把这位天可汗的怒火给堵在了嗓子眼里。

  “这……”长孙无忌张了张嘴,没后文了。

  房玄龄揉了揉额角,只觉脑仁生疼。

  这叫什么事?

  几百禁军冲散韦后党羽,赐死权倾朝野的太平公主,肃清朝堂,整顿吏治。

  改府兵为募兵,大破突厥、吐蕃,收复辽西,疆域空前辽阔。

  这哪是一个昏君能干出来的事?

  这分明是一位雄才大略、杀伐果断的绝代明主!

  “这说的是同一个人?”

  “前半生英明神武,后半生连亲儿媳都抢,还把大唐江山拱手送给胡人?”

  魏征也是满脸怀疑人生,拱手道:“陛下,老臣斗胆猜测,这李隆基莫不是中了什么邪祟?或是晚年误食了什么毒丹,坏了脑子?”

  群臣纷纷附和。

  李世民转过身,又把矛头对准了天幕里提到的另一个人。

  “还有那个武则天!”

  李世民咬牙切齿:“之前天幕不是说她执政手段了得,国力强盛吗?怎么到了晚年,搞出这么多烂摊子?”

  “韦后乱政、太平公主干政,大唐的疆土,竟在她手里丢了大片!”

  李世民越说越气,恨不得把那个武氏的祖宗给灭了,这样就没有武则天了。

  角落里的李承乾偷偷抹了一把汗,这条命算保住了。

  ……

  武周时空。

  天幕里的话,字字诛心。

  武则天自诩千古第一女帝,文治武功不输须眉。

  结果呢?

  死后留给大唐的,竟是这样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。

  庐陵王妃那个蠢货,竟妄想效仿她称帝?

  太平公主,她最疼爱的女儿,竟也卷入了这场权力争斗,最后落得个被赐死的下场。

  “朕留下的江山,真有这般不堪?”

  武则天喃喃自语,言语间透着少有的疲惫。

  脑子有些乱,她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唐玄宗身上。

  “仅凭几百禁军,就敢冲宫杀韦后。先发制人,赐死亲姑姑。”

  “李家这群男人,别的本事没有,骨肉相残的手段倒是一脉相承。”

  不过,她也不得不承认,这个唐玄宗前期是个狠角色。

  收拾了她留下的烂摊子,开创了什么开元盛世。

  这等政治手腕,实有几分她当年的影子。

  “可惜啊……”武则天摇了摇头。

  “前半生宛如条龙,后半生连条虫都不如。这前后反差,犹如换了个魂。李旦啊李旦,你到底生了个什么怪物?”

  ……

  天宝时空。

 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,双腿软塌塌地使不上劲。

  殿门处,龙武大将军陈玄礼背对着他,手按刀柄。

  陈玄礼动了。

  他转过身。

  李隆基吓得一哆嗦,差点从龙椅上滚下来。

  “陛下!”

  陈玄礼单膝重重跪地,甲片碰撞发出铮鸣。

  他双手抱拳,头颅低垂,声音洪亮如钟:

  “天幕所言,皆是未来未发生之事!”

  “臣陈玄礼,受国恩,掌禁军,誓死效忠大唐!当务之急,非是追究未来虚无之罪,而是斩草除根!”

  “臣请旨,即日封锁长安,追查安禄山那胡狗的下落。若他在京,臣亲手剁了他的狗头!”

  “若他不在,臣愿领兵出征,踏平范阳,将那群叛军碎尸万段,以绝后患!”

  一番话,掷地有声。

  李隆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  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,总算落回了肚子里。

  他伸手抹去额头上的冷汗,勉强挤出威严的做派:

  “陈将军忠勇可嘉,朕心甚慰。去办吧,按朕刚才的旨意,封城,传密旨!”

  “遵旨!”

  陈玄礼起身,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。

  看着陈玄礼离去的背影,李隆基闭上眼。

 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马嵬坡的惨状。

  将士哗变,乱刀砍死杨国忠,逼着他赐死玉环。

  陈玄礼,你今日跪在这里表忠心,表的是效忠大唐。

  可倘若真到了天幕所说的那一步……

  倘若朕真的把大唐折腾得民不聊生,丢了长安,你还会跪吗?

  李隆基睁开眼,双目赤红。

  “不!朕绝不当那个逃跑的太上皇!朕是开创了开元盛世的明君!朕的爱妃绝不能死!”

  ……

  江城,客厅内。

  林渊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可乐润嗓子。

  甄宓捧着易拉罐,秀眉微蹙。

  这位汉末才女,还在消化唐玄宗这极度割裂的一生。

  “政变夺权,手段狠辣;知人善任,开创盛世。这前半生,实有高祖、光武之风。”

  甄宓轻声评价:“可这后半生,强抢儿媳,任用奸佞,断送江山。一人之身,竟能容下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。”

  林渊笑了笑。

  “其实,人性本就复杂。权力这东西,最能腐蚀人心。”

  “年轻时,他需要权力来保命,需要名相来帮他稳固江山。所以他能克制欲望,励精图治。”

  “等天下太平了,四海臣服了,他判定没人能威胁到他了,那股子享乐的劲头就压不住了。”

  林渊往后靠了靠,换了个舒服的姿势。

  “不过,咱们刚才说到他强抢儿媳这事。李家的皇室,在男女关系上确实是出了名的‘乱’。”

  “唐玄宗是发扬了传统!”

  甄宓愣了一下:“发扬传统?”

  “李唐皇室,草原上那些收继婚的习俗,多多少少影响了他们。”

  “再加上皇权至高无上,没人敢管,这伦理关系,乱得能拍几十部狗血电视剧。”

  甄宓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
  狗血电视剧?

  虽不懂这个词的具体含义,但结合语境,也能猜出个大概。

  “就拿唐玄宗的曾祖父,也就是大唐的第二位皇帝,唐太宗李世民来说吧。”

  “这位天可汗,千古一帝,在玄武门之变,他杀完弟弟李元吉之后,反手就把李元吉的王妃,也就是自己的弟媳妇杨氏,给纳入了后宫,还极其宠爱。”

  甄宓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杀了亲弟弟,霸占弟媳妇?

  这……

  天幕外,大唐贞观时空。

  太极殿内,气氛又降至冰点。

  群臣低着头。

  李世民脸涨得通红,刚收回鞘的横刀,又被他拔出了一半。

  林渊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
  “这还不算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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